《混乱心绪》翊末

3、彼此 他喜欢上许

　　第一天上学，路之并没有作业，可是高三的许榆就不一样了，他已经开学半个月了，对于他来说今天和平常并没有区别。

　　许榆做作业的时候路之正趴在桌子上认真思考怎么整蛊许榆。许榆瞥他一眼：“前天的那关过了吗？我都半个月没上过游戏了你还没超过我呢？”

　　许榆说的是一款消消乐游戏，前几年火起来的，路之玩了几天就卡关过不去了，于是求许榆帮他过，后来许榆自己也下了一个，两个人在游戏里加了好友天天比赛谁过关过得快。

　　许榆上了高三后就没再上过游戏了，就算这样，路之还是被他甩在后面好几关。

　　路之果然上套了，把整蛊许榆的事情立马抛在了脑后，掏出手机玩游戏，半个小时后一关都没过去，他忿忿把手机扔在一边，又趴了下去。

　　许榆看了他一眼，放下正在做的化学题，拿起路之的手机在他面前晃了晃：“解锁。”

　　路之抬头，许榆解锁后点进游戏帮他过到和自己一样的关卡。然后又把手机放回他面前。

　　路之拿起来看了看，小声问他：“我是不是打扰你了？”

　　许榆笑了起来：“你什么时候变这么客气了？”

　　路之撇了撇嘴，转头不理他。

　　------

　　如果说看到那封男生写给许榆的信是巧合，是不小心的。那悄悄翻遍了许榆收到过的情书肯定不是巧合。

　　理智告诉路之这样是不对的，可他就是没能忍住，又想到许榆对他向来是没什么隐瞒的，所以他把那些人表达给许榆的心意认认真真看了很多遍。

　　其中，就只有那一个男生。

　　在路之的学校并不是没有男生和男生谈恋爱的事情，大家谈起这种事时总是唏嘘不已，倒是身边的几个小女生会替那对情侣说话，说喜欢是不分性别的。

　　那天之后，那个男生在信里对许榆说的话总是在路之脑中浮现。路之总是忍不住去想男生和男生该怎么谈恋爱，忍不住想去看看这个男生长什么样子，忍不住去想许榆和他站在一起的样子……

　　后来他初中毕业，真的偷偷跑去许榆的学校打听到了那个男生。他长得很好看，秀气的脸庞，明亮的眼睛，看谁都带着浅浅的笑，如沐春风。

　　一种异样的情绪第一次占领了路之的大脑，他生气又难过。

　　如果许榆没有和他在一起，那他为什么还留着那封信？

　　路之心里太难受，所以去问了许榆：哥哥，你谈恋爱了吗？

　　许榆的答案是否定的。

　　许榆的话让路之稍微安心了一点。可心情放松下来，他突然意识到了一个更严重的问题。

　　他好像，喜欢上许榆了。

　　这个想法吓了路之一跳，但他最近的种种变化都指向一个结果，那就是喜欢。

　　路之不敢把这份感情告诉任何人，更不敢让许榆发现。

　　他和许榆在一起生活了快十年，和亲兄弟无异，喜欢上自己的哥哥，他是真的很变态了吧。

　　十六岁的少年为了压抑自己的感情是真的很不容易。他甚至跑到发小的家里住了几个晚上。过了一个多月，他已经可以在许榆面前隐藏的很好，就像真正的兄弟。

　　可是今天，他一时嘴快说出了那个自己心里的禁忌，有个给你写情书的人，是个男生。

　　许榆看起来并没有多想什么，好像也没有发现那封情书已经不见了。

　　那封情书被路之锁在了自己书桌的抽屉里，连同自己的感情都一起锁住了。

　　今天被许榆撞见齐溪对他表白，他心里是忐忑的，他甚至希望许榆能稍微生气一点，哪怕一点他都能开心好久。

　　但许榆只是以一个哥哥的身份打趣路之，也只是作为哥哥。

　　路之的心情一下子跌入谷底，但他很快又调整过来，用正常的语气说下次一定会记得带公交卡。

　　发现自己喜欢上许榆那天开始，路之突然就不知道兄弟之间该怎么相处了，所以有些时候他总是出现前言不搭后语的问题。那是因为有时和许榆说话他会抑制不住自己的心跳，听着许榆的声音，他就会忘了自己本来该说的话。

　　就这样，一年快过去了，路之的演技倒是越来越好了。

　　------

　　许榆看趴着发呆的路之慢慢睡着了，于是起身拿了个毛毯轻轻盖在他身上。

　　路之其实很好骗也很好哄，只要转移他的注意力，再给他一颗“糖”，他很快就会高兴起来。

　　刚来到这个家时许榆的话很少，对环境的陌生让他本能地封闭自己。但是他不知道新家里有一个小豆丁，许芷阿姨蹲下来抱抱自己，温柔的对他说：“小榆有家了，当哥哥啦。”

　　小豆丁走过来，乖巧的叫他：“哥哥好！”一双大眼睛很讨人喜欢，许榆露出了来到家里后的第一个笑容。摸了摸他的头：“你好。”

　　小豆丁的话很多，每天都有用不完的精力。他总是很早就醒了，满房间找东西玩，于是许榆也被他吵醒了，小豆丁抱着他的腿撒娇道：“哥哥你陪我玩吧！”

　　因为路之闯进了许榆黑暗的世界，给他带来了一丝希望，所以慢慢的，许榆的性格也不再寡言少语，而是变得越来越热情富有朝气。

　　这就是他本来的性格，这样阳光的他曾被他自己封闭，又由路之打开他封锁自己的盒子，让他重新面对生活，从过去的黑暗中走出来。

　　小时候的路之很闹腾，只有睡着的时候会乖一点。他小时候也很粘人，八岁时还会害怕打雷，雷雨天的时候半夜爬下床鼻尖上挂着眼泪摇醒许榆，抽泣着问许榆能不能一起睡。

　　月光照进房间，照在路之哭红的小脸上，可怜的不行。许榆坐起来抽张纸给路之擦干净脸，然后让他一起在下铺睡觉。

　　路之身边有人陪，很快就睡着了。倒是许榆被路之挤到了床边，怎么也睡不着了。

　　身边的路之睡成一个大字，还总往他怀里挤，于是第二天路之揉揉眼睛和哥哥说早安的时候许榆并不怎么安。

　　小小的路之为了表示歉意，一整天都在给哥哥当小跟班。许榆和路之在一个小学，路之一下课就跑到许榆的班门口喊他出来，然后给他五六颗水果糖：“请你吃！我攒了好久！”

　　上课铃很快就响了，许榆看着路之欢快跑走的身影。几颗糖他最终没有吃，都藏在了枕头下面。这是他被人在乎着的证明。

　　------

　　路之醒来时许榆已经不在了，他踩着拖鞋走出房间，看见许榆和爸妈正在吃夜宵。

　　他走过去坐到桌边，许芷对路河说：“你去把之之那碗端出来吧。”

　　“你哥说你睡着了我们就没叫你，想着等你醒了再给你热，快尝尝，小鱼今天煮的小汤圆。”

　　路之还没从刚睡醒的那种迷糊劲里缓过来，迷迷瞪瞪地拿起勺子舀两个汤圆就打算往嘴里放，许榆赶紧喊住了他：“烫！”

　　路之吓了一跳，瞌睡都被他吓没了。

　　许榆拿张纸擦了擦刚刚路之不小心洒在桌子上的水：“吹一下再吃啊。”

　　路之哦了一声，吹了吹才继续吃。

　　路之沉默地吃着，心里宁愿许榆不要这么好，喜欢一个人就会误解很多事情，因为许榆一个很正常的举动都会让路之心动不已。

　　他忍不住胡思乱想，如果只是兄弟的话，许榆还会抱他上床吗……

　　应该会的吧，从前小的时候许榆也是这样抱他的。

　　莫名地，路之又难过了起来。他的这份感情似乎永远也走不到头，没有结果。

　　他曾在学校的梧桐树林里碰到过那对同性情侣，他们正在接吻。

　　路之甚至忘了藏一藏自己，他就呆在了那，看着一个男生搂着另一个男生，在角落里安静的接吻。

　　直到路之不小心踩到了一片干枯的树叶，树叶被踩碎的声音惊动了那对情侣，但他们只是停了一瞬，并没有在意这个声响。

　　那天之后路之自闭了好久，也好几天没怎么和许榆说话。

　　但路之很快又意识到，他根本没办法不和许榆说话，他已经习惯了许榆的存在，离不开他。

　　所以他又耷拉着脑袋去找许榆道歉，说自己这几天不该不理他，自己不是故意的。

　　许榆摸摸他的头，说从来没有怪过他，最后还打趣：“之之长大了，有心事了。”

　　路之没说话，不知道许榆如果知道自己的心事是关于他的话会怎么想。

　　大概会觉得他有病吧……

　　然后再也不理他，这下子不管是兄弟还是朋友，他们都没得做了。

　　路之天生就是一个热烈的人，有什么说什么，从不藏着掖着。但在关于许榆的事上他第一次隐藏了自己的心意，因为他不想给许榆添任何麻烦。他也害怕看见许榆对他露出厌恶的表情，哪怕许榆从来没有这样做过。

　　许榆对他从来都是温柔的，偶尔逗弄他几句。甚至从来没有对他说过一句重话。

　　他像早春的徐徐清风，耐心又温柔。

　　所以路之觉得，他喜欢上许榆，是命中注定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