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洞合集》余项

1、当时只道是寻常

　　方才真扭头一眼看到了贾祁，今天晚上的心情都雀跃了起来。长途跋涉，大晚上返校的劳累在那一瞬间好像消散了很多。
　　他刚刚返校，从走廊路过往自己班的窗户里看，瞥见一个身影，知道那是贾祁。他在人流涌动的路上都能一眼看见他。
　　方才真没有停留地往前走了，这是模拟考试的时间，他们班不是他原来被安排的考场。他的考场在走廊另一头，很多成绩好的同学被老师安排去那。其实只是因为教室里人太多，拉不开桌子。他总是在那个桌椅很破的教室里考试。
　　轻轻从后门推门进去，掏出写好的，因为请病假老师提前给他的卷子，坐着发愣。不是正规考试，学生们也都快考完了，教室里发出快要结束的杂乱声音。
　　方才真回神，抬头看见过来巡视的副主任在窗户外面。他这才发现自己的笔还没拿出来，手还在桌子下面放着。
　　可能是认识他的原因，老师对着他的桌子也只是略微扫了一眼，就开口管起了教室的纪律：“都安静点！下课之后课代表收卷，最后都放老师办公室去。”

　　这是月考的模拟，是的，考前大家就吐槽过一轮每月一考还要模拟一下。没办法，寻常的学校安排。
　　看出来在接近十点的时候结束政治考试是一种残忍的安排，很多学生在最后几分钟里处于一种狂写可以填满，但手指酸痛无力，时间够用又紧迫的状态。
　　在深夜恍惚的精神里，同学们又都拥有一种默契的清醒，往卷子上输送着脑子里的血液，笔尖就是他们的针头。
　　下课的铃声在大晚上总算不那么刺耳，因为没人会听完它。相熟的同学都一一和他边打招呼边收书包往外面走。方才真把卷子塞回原来的位置，没有给课代表。因为明天也会发到自己手里，交换着判。
　　晚上十点回学校，在临近放学的这个时间，他为什么不直接回宿舍？“可是这样能‘恰好’碰到贾祁。”方才真心说。
　　他总能做到，可能是情感较深的表现，只要他想在走廊上偶然碰见贾祁，他就会拥有这个巧合。
　　拿着书包回教室，装作是要拿东西的样子，其实也没有东西可拿，难道要拿书回宿舍？不可能，拿了也不会看。
　　果然碰到了，两人都像是早就料到，在零星几人的教室里，聊了几句：“身体好了吗？”
　　贾祁先开口。没什么好惊讶的，他总这样了。“还好。”方才真坐回自己的椅子上，开始回想自己和他做前后桌的几段时间。
　　“那就好，我先走了，宿舍要锁门了，你不走吗？”
　　一般方才真是不敢答应的，今天破天荒生出一股勇气来：“走吧，咱一块回去吧。”

　　他们的交流好像大多是在座位很近的几次里产生的，那时候就是很聊得来的朋友样子。不是这样的时间里，方才真都有一种他们其实关系很好，只是不常说话的精神交友的感觉。只是捉摸不透是不是单方面的。

　　路上偶尔会冒出一对情侣，只是没有男生和男生的，可能是他看不出来吧，方才真悄悄观察着人家“朋友”之间的相处是什么样的。“考试难吗？”他终于主动说出一句来。贾祁只是笑了笑，“你知道的，我怎样也不会。”只是简单的话，方才真就不知道怎么接了，他不会回答类似于这样的答案，只能换个话题了。
　　“欸，你喜欢看小说吗？”想是看他不吭声了，贾祁主动说起。“我初中之前一直看来着，后来就没有时间看了。”
　　“我有书，可以借你，额，如果你想的话。”
　　“好啊，天天学得我都精神紧绷。”方才真其实不怎么看的，这几年没有手机，不能上网，也总是落后于时代似的。他家长太严厉了。

　　第二天桌子复原了，考完也顺便换了位置。还是离贾祁很远。
　　他总会无意识去看他和周围的人，贾祁性格很好，和周围的人不久就能玩得很熟，不过看到他还是一样打招呼调侃之类的。

　　方才真跟身边的人也都很友好，但是是那种客客气气的，他很久都没有等到和贾祁说话了。之前前后桌，他在路上看见贾祁，会用手拍拍对方离自己远的那半边肩膀，看到他往反方向回头会笑出声来。
　　现在看到他和身边同学聊天，好像更加高兴。和一个很好看的女同学，也是快要谈恋爱的样子。
　　方才真是什么时候明白的呢，好像是走廊，贾祁迎面走来，假咳两声，他以为是在叫他，满面笑容转过头，发现好像根本没看见他。走向了未来女朋友。

　　他们很好，很般配，方才真看着就替人家感到登对。他突然意识到自己最开始就是无意识的期望，期望自己也有可能，现在他明白过来了，他们之间早就有一堵墙。
　　方才真再也没有想见到他就在走廊遇到的偶然，好像一些感应也就此消失了一样。
　　做朋友的感觉也不错，一个人有了对象，方才真就会马上停止对他的一切肖想，他无意去干扰人家。
　　不过当时，只道是寻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