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章 ...
-
一.
惊奇队长被一击砸进地板，几片玻璃碎片扎进他的后背。他一层层下落，背部承受的撞击让他短促地痛哼了一声，最后摔进一堆废弃仪器中。他躺在原地缓了一会儿，眼冒金星，许久才扶着后颈爬起来，跌跌撞撞地向前走了几步。耳麦里传来嘈杂的声音，神奇女侠不掩气喘的声音带来好消息：“你还好吗，队长？敌人已经被制服了。”
“我很好！不用担心。”惊奇队长按着耳麦，抬头望了眼天花板上的人形窟窿。蓝天距离他太远了，看来是摔了足足四五层地下室。他扫了一眼周围，顺便和神奇女侠搭话，“谁来收拾残局？”
“当然是蝙蝠侠，”神奇女侠的声音中含着调侃，“你和超人几乎把周边的建筑都砸了……”
惊奇队长挠了挠头，不得不承认自己因为敌人出现在福西特市而有些心慌，因为距离这条街区不远就是他人间体藏身的郊区，他好不容易才找到的容身之处，还不用交房租。
视线一转，他看见面前破碎的培养皿，几乎有一个人那么巨大，留下的液体幽幽散发着荧光，蔓延到他脚边。再往里看，更多完好的培养皿伫立着，里面却没有荧光液体，赤裸的实验体在里面歪七扭八地倒着，睁着没有生气的眼睛。
比利心里一抖，手指也跟着一抖，掐断了通讯，在掐断之前还记得说了声退出频道。他往前走几步，跨过看起来十分不详的液体，四处打量。巨大的操作台上拉杆断裂，沾满干涸的血迹，只有一点新鲜的指印在白纸上留下痕迹。地面上的灰尘被人踩过，凌乱极了。比利从来没见过这种地方，他推断这是一座废弃的实验室，在福西特——在他的城市！
虽然这听起来像蝙蝠侠，但不可否认的是每个义警都对他们的城市抱有占有欲。比利谨慎地保持着惊奇队长的形态，掏出正义联盟的联络器开始拍照，向里面慢慢走去。整座实验室都散发着不祥的红光。比利扫了一眼桌子上的资料，随便抓起一张阅读。
好极了，这是个克隆超人的实验室。
看来所有反派都对氪星人的基因情有独钟，这座基地的打造者也不例外，但可能因为成果久久不出，反派就带着被拖垮的账户离开了。所以这是座废弃的实验室。比利胡思乱想了一会，战战兢兢地继续向前。貌似移动眼神的死去实验体就能把他吓得跳起来。比利一直很怕鬼，更别提如今身在类似恐怖片拍摄场地的实验室，恐怖程度能和老蝙蝠相提并论。
他听见脚步声，向后猛退一步的同时举起联络器。出现在相机画面里的是一个人。有着少年体型的实验体赤裸着脚慢慢从角落挪出来，给自己披着随便抓来的白大褂，一双和超人及其相似的蓝眼睛半睁半闭，视线晃悠半圈，定在了他的身上。
比利又向后退了半步，咽了口唾沫，勉强镇定下来。生活对这个十岁的孩子太过苛刻。“你是谁？”他发问。
“我？”实验体慢吞吞地回复，声音嘶哑。他闭着眼适应了一下，从角落拖着步子走出来，荧光液体沾上白大褂，顺着衣角落下，被少年踩过，留下昏暗七彩色泽的脚印，“我是……我是……”
实验体垂下眼，半晌才抬起来：“我叫路易斯。”
二.
我叫路易斯。
我记得我不该是这个名字，它应该是方块样式的，说起来简单干脆。我也不应该在这里，瑟瑟发抖地裹着唯一一件白大褂。红光照得我眼前发晕，视线内的一切都被染成大片大片的色块。外面不停歇地响着巨大的轰鸣声，脚下的地板也跟着震动起来。对面玻璃罐子里失去养分而死去的克隆人盯着我，因为我好奇拉下了回收营养液的开关，而拉杆脆弱得一扯就断。
我失去了我的记忆。从罐子里带出的营养液在地上积起小水潭，提醒我实验体的身份。我拖着沉重的身体观察自己刚刚打破的罐子，在上面看见了编号“03”，但我是这间房间里列位第一的罐子。前两个到哪里去了？
不等我细想，一个身影像炮弹一样砸了进来，将地面撞出一个大坑，甚至打碎了几个玻璃罐子。我下意识抓紧身上的衣服，躲在罐子后面，观察着这位奇装异服的不速之客。惊奇队长。这个名字从我的脑子里蹦出来，紧跟着后面一连串的人名和地名。
“你是谁？”他问。
我在记忆里挑挑拣拣，找到某个画风格格不入的名字，然后延伸取了个新名字，为了符合这个世界的画风。紧接着，我要做的事就是，拜托惊奇队长不要把我丢给蝙蝠侠。
三.
我说动了惊奇队长。与大个的外表看起来不同，他的心肠实在过于柔软，在我一一列举出我可能的遭遇后决定不将这件事上报。惊奇队长的魔法很厉害，他念了一段我听不懂的咒语，双手一合，就能辨别我的说辞是真是假。
“所以这里已经被废弃了？”他最后问我一次。
我小鸡啄米般点头，接过他递来的披风，往身上又裹了一层，然后扯着不适应的喉咙回复：“营养液已经半年没有更换了，那些人也很久没过来过了。可能……我是唯一一个存活下来的实验体。”还是成功的那一个。我在心里想。
惊奇队长向我颔首，然后收拾起一片狼藉的地面，把罐子一个个打碎，玻璃碎片收拢在一起。那些死去的实验体被他放在一个坑里，然后用捏碎的水泥掩埋。他询问过我的意见后，一拳砸扁了操纵台，丢去角落，然后把我抱起来。
我抬手遮住有些刺眼的阳光，看见惊奇队长一脚把废墟踢进坑里，掩盖那座实验室。太阳照得我暖暖的，化作力量灌入我绵软的四肢。我搓了搓指尖，看见营养液被晒干后黏在身上，黝黑地粘紧皮肤。
这边的街道已经清理完毕了。仅剩半栋的楼房颤颤巍巍地矗立着，街上的建筑废墟已经被打扫干净。
惊奇队长找了个小巷把我放下。他犹豫了一会儿，然后说他会找一个人帮助我适应社会，让我呆在这里不要离开。他迅速飞走的背影化作一道红影。我呆呆地盯着天空，毫不在意直视太阳给我的眼睛带来的灼痛感。
直到一只手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猛得一跳，热视线从我的眼里射出，将对面的围墙拦腰截断。再回头，一个瘦小的小男孩尴尬地停下了动作，转而挠了挠自己的后颈。
“那个……我是惊奇队长派来找你的人。”小男孩点点头，“我叫比利巴特森。”
“你好比利，”我清了清嗓子，说，“我叫路易斯，我能用你的姓氏吗？”
毕竟作为一个秘密克隆人，我不能用路易斯肯特或者路易斯艾尔。
四.
比利带我去了他的房子。
说实在的，我不相信惊奇队长会选这样一个可怜的流浪儿当领路人，这么小的孩子就应该在孤儿院等待新的寄养家庭，得到教育，好歹吃喝不愁。而比利展示给我的是一个废弃的火车头，周围长满了杂草，安安静静地放在郊区，周围荒无人烟。
“这里不容易被发现，不会有人来收房租什么的。”比利耸耸肩，拉开了火车门。
出乎我意料，里面还不错。洗得发白的毯子铺在地上，漏了一遍棉絮的懒人沙发和木凳摆在桌子旁边，破旧的二手书和本子摊开在桌上。他还有一个小台灯，看起来是唯一还算干净的东西。比利从驾驶座下面拉出一个纸箱，里面塞满了素食意大利面和早餐面包。
“呃……得麻烦你和我睡一个床了……”这个比我矮一截的男孩笑了笑，从懒人沙发里抱出一床难得厚实的棉被，上面展现着凌乱的针线活。我表示不在意，然后接过他递给我的衣服。泛白的兜帽衫穿在瘦弱的比利身上显得空荡荡的，却正好合我的身。
我把白大褂丢在一边，收好惊奇队长的白兜帽，折好放在桌上。营养液没有弄脏这件衣服。事实上，那些液体被晒干后黏在我的身上，怎么擦也擦不干净，连脖子上也有一小块。
我把分给我的那块面包递给比利，“你得多吃些。”他太瘦弱了。“惊奇队长没有帮助你吗？”
“呃……”比利想了想，然后说，“是我自己选择成为街头儿童的，我不喜欢寄养家庭。”
我埋头，咬了一口面包。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