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灵之王》墨姬喵

6、魔灵现世（六） 桑枝重现

　　“少爷，翠楼所有人都在这里了。”麻子脸唯唯诺诺地开口道。

　　白迟横扫了一眼跪在翠楼门口的众人，似乎是没看见想看见的人，冷哼了一声，不耐烦地摆弄手里的鞭子。

　　麻子脸人没抓齐，眼皮子跳了跳，看见刚刚被拖出来的白芊晓，猛地一脚踹在她肚子上，“给我往死里打！看他们还嘴硬！”

　　“是！”

　　白芊晓听见自己骨头断裂的声音，心里一万头草泥马奔过，没等她反应过来，胸口又是一阵剧痛。

　　温热黏腻的液体从她眼睛流过，她躺在地上，模模糊糊看见了带着血色滤镜的木质大门上挂着“翠楼”的牌匾。

　　啊……熟悉的画面出现，接下来的剧情白芊晓都知道，这里也是梦里的一个片段。

　　一会儿白迟要在这里耍一通威风，然后用小黑，也就是现在的她，要挟翠楼的花魁跟他走，然后小黑就死了，也就是说，她确实马上就要光荣下线了。

　　这到底是是什么地方？

　　白芊晓死鱼一样躺在地上想，就算那个时空门能够让人穿越时空，可她为什么会穿越到自己的梦里来呢？

　　这有什么关联性吗？

　　还有，桑枝为什么会死？

　　再厉害的人，也不可能轻易进入大阵，除非桑枝主动打开，否则没人能在大阵里杀了她。

　　还有那个该死的捡垃圾的千晨，他为什么要杀桑枝，为什么要骗她！

　　既然他对穿越时空有这么深的执念，只要能活着度过今晚，她一定要让他付出代价！

　　“哎呀，白迟少爷，是什么风把您吹来了，也不早知会一声，我好亲自出来迎接啊！”

　　一个嗲嗲的声音由远而近传了过来，白芊晓听见她那夹子音，尴尬到脚趾扣地，这应该是花魁吧，这声音装得比她还难听。

　　耐不住好奇，她还是睁开眼睛看了一下。

　　这一看之下，白芊晓一下子从地上滚爬起来，目眦欲裂的看着眼前的女人。

　　桑枝！

　　还活着！

　　桑枝一直保持行礼的姿势，翠楼的一众姑娘们全都匍匐跪在那里不敢抬头，气氛莫名紧绷。

　　“桑枝，我看你们是日子过得太好了，忘了自己是什么身份了吧，嗯？”白迟把玩着手里的鞭子，脸上的横肉一抖一抖的。

　　“桑枝不敢，请……”

　　啪！

　　桑枝话都没有说完，白迟一鞭子甩在了她背上，桑枝扑通一声跪倒，后背上一条长长的血痕很快就浸透了衣裙。

　　白芊晓瞳孔骤然一缩，本能战胜了理智，猛地一挣，从麻子脸手里挣脱，直接原地一滚，翻身起来，单膝跪地，骨髓里的魔灵蠢蠢欲动。

　　谁料，她刚一抬头，却看见桑枝警告的眼神。白芊晓被那个眼神震住了，不知怎么的，突然觉得，桑枝好像就是真的桑枝。

　　“哟，还挺护主的。”白迟嗤笑一声，提脚就要踹死白芊晓的意思。

　　桑枝急忙抬起头赔着笑脸，抱住了白迟的大腿，“哎呀，白少爷，这不过是我们妓院一个小杂役，您可别跟他一般见识，我这就去找媛媛来伺候您啊？”

　　白迟冷哼一声，转头一把掐住桑枝的下巴，脸凑近了小声说：“没想到咱们高高在上的护法大人，居然在这腌臜的地方藏了那么多年啊？”

　　桑枝双手抓住白迟的手，无力挣扎，费力地说：“白少爷您在说什么呀，妾不知，不知啊……”

　　白迟突然大笑起来，手上的力道更大了，直接掐着桑枝的脖子把她挑了起来，“哈，我倒是要看看你还能装到几时？”

　　桑枝双脚离地，脸憋得通红，连求饶的声音都发不出来，眼看就快要不行了。就在这时，白芊晓一口老血喷了白迟一脸，白迟动作一僵，举着桑枝的手也松了力道。

　　“啊！蠢货，一群蠢货，还不过来给我擦干净！”

　　白迟疯了似的大喊，几个侍卫忙着一拥而上，帮他擦脸，而白芊晓趁乱一轱辘滚到桑枝面前，把她扶起来，给她顺背。

　　但桑枝并没有领情，很小声在她耳边说：“离开封魔城，永远不要回来。”然后没等白芊晓反应过来，一掌把她推开，直接打得白芊晓飞出去好几米，趴在地上再也动弹不得。

　　“少爷，里里外外我们都搜过了，没有找到流浪的小孩儿，符纸也没有检测到有魔……”

　　“桑枝勾结魔灵，给我带走！翠楼也给我封了。”白迟满脸的污血，极不耐烦地提着嗓子打断了下面的人，麻子脸立马上前去把那人踹到了一边，“还不快点儿动手，等着少爷教你们干活呢吗？”

　　白芊晓看着桑枝的背影，心脏好像被谁猛地揪了一下，疼得厉害。脑海里出现桑枝被肢解的画面，一遍又一遍地重复。

　　那些画面吓得白芊晓全身哆嗦，她总觉得，那不是幻想，好像是真实的。

　　这是白芊晓生平第一次这么渴望桑枝不要走，甚至用哀求的眼神看着桑枝，想开口求她别走。

　　桑枝回眸冲她一笑，头也不回地走了。

　　“哟，这么配合？真是浪费我带了那么多人来了，大家都还想开开眼呢。”

　　哈哈哈……

　　周围的嘈杂之音逐渐退去，只有白迟的笑声回荡在空旷夜空里，愤怒好像冲破了什么东西，那种钻心的骨痛又来了，白芊晓疼到身体麻木，只能眼睁睁看着桑枝和翠楼的姑娘们消失在夜色里。

　　失去意识之前，她眼前出现了一座大山，山上有一大片红云，开满红花的大树被腰斩，花落了……

　　*

　　白芊晓醒了，她像一条死鱼一样躺着一动不能动。

　　“你醒了？骨头已经接好了，但你这骨痛……”一位老妪连连叹气，“好好躺着，等我回来，我去给你搞药。”

　　这时，小姑娘跑过来拉住了老妪的衣角，“我也去。”

　　看见满脸抹着炭灰的小姑娘，白芊晓这才反应过来，应该是月婆救了她，她梦里对这个月婆有点印象，但不多。

　　她记得月婆是封魔城的收尸人，专门给那些惨死的女子操办后事的，城里人都很怕她，说她全身都是怨灵，谁接近谁倒霉。

　　但偏她对小孩子很好，不然她梦里的小黑也不会那么喜欢她。

　　“月婆，这个姑娘是……”她努力挣扎着起来，还要说什么被月婆打断了。

　　“闭嘴，把自己弄成这样，你不要命了啊！”她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又看了看身旁的小姑娘，“以后她就是小黑，跟着我就行了，你，你现在就是个黑户，以后就给我在家里躺着，哪儿都不准去！”

　　看得出来，月婆是真的很生气，但眼里的心疼是藏不住的。

　　“月婆，桑枝，还有姑娘们呢？”一提桑枝，白芊晓只觉骨头一阵哄热，她用力捏住自己的肩膀。

　　月婆眼神落寞，转头不看她，“不准出去，等我回来。”说完就出了门，还把门给锁上了。

　　白芊晓胸口的骨头散架了一样痛，魔气又开始外溢了，根本不受她的控制，再这样下去，她真的要死在这里了。

　　这个时候，月空一身脏兮兮的从窗户跳了进来，“千晓，对不起，我尽力了，可是我找不到神王大人，这里，这里居然没有神女殿，也没有天枢，我不知道该怎么救你，呜呜呜。”

　　白芊晓进气少出气多，但她没有一点痛苦的表情，反而抬手摸了摸月空的头，“胖白厉害了啊，还认识神王大人，那你以后可要好好找他，这样，一定会过上吃香喝辣的日子的。”

　　“不要不要，神王大人把你交给我，若你死了，我也不活了。”猫猫哭泣任谁看了不心疼，可白芊晓现在连抱它一下的力气都没有了。

　　“别说傻话，若这世上真有神，那他一定就是罪人，否则，又怎么会有封魔城这种地方存在，你若真见了他，一定要告诉他，这世界坏了，不要也罢。”白芊晓声音越来越小，月空在旁边急得团团转。

　　“千晓，你再坚持坚持，千晨快醒了，等他醒了，一定会来救我们的，你别放弃，好不好？”

　　月空带着哭腔，转了两圈，突然丧丧地转过来趴在白芊晓身边说：“不对，当年千晨也醒了，但他也没能找到你，害你又死了一次，呜呜呜，不要啊，我不想要你死！”

　　听见千晨两个字，白芊晓心脏莫名的一痛，这无疑是让她的情况雪上加霜，“别跟我提那个人的名字。”她胸口的魔气又暴涨了几分。

　　月空愣了愣，突然想到什么急忙问：“千晓，你想起来了是不是，你是不是想起之前的事情了？”

　　白芊晓点了点头，“我永远不会忘！那天晚上你来通知我之后，我就回了白家，但是已经来不及了，那个男人杀了桑枝，利用我的魔灵打开了时空门。”

　　月空懵了，它以为千晓终于想起自己是神女了。

　　“不是，千晓，这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你是……”

　　“月空，”白芊晓已经出气多进气少，每说一句话，都很费力，“我知道，你不是普通的猫，答应我，如果我真的被魔灵吃了，无法控制自己的话，杀了我。”

　　白芊晓能感受到到魔灵的怨念，有时候甚至感同身受，但她也能感觉到魔气暴涨时的杀气，她想为小医女报仇，但她绝不希望自己变成一个没有脑子的怪物。

　　脑海中又浮现出桑枝全身浴血的画面，她睁开眼睛看着破损的屋顶外，一轮明亮的月亮。

　　“桑枝，你早知道我身体里有魔灵对不对，那个大阵是用来帮我封印魔灵的对不对，你一直都在保护我……”

　　她捏紧了拳头，留下不甘的泪水。她想活着，想救桑枝，想杀了那些害她的人，想替魔灵报仇，她有太多想做的事情，她不想死。

　　此时，识海中的千晨盘腿而坐，金色的神力在他全身流动，和他身后的时空轮连在一起，神力在空中形成一团太极形状图案。

　　时空轮里有神女下达的禁制，而千晨的神力正好能够和这股神力相容，用这种方式既可以保护神女神识，又可以让千晨暂时提升神力。

　　他能听见月空和白芊晓说的话，能感觉到白芊晓强大的求生欲正在帮助他一点一点修复识海。

　　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女孩儿，能有这种毅力。

　　心神深处，那种无名的震动又来了，他不得不承认，这个既有神骨又有魔灵的小女孩儿，给了他力量，却又让他心疼。

　　千晨睁开眼睛，看着身后开始逐渐变化的时空轮，眼眶里喊着泪问：“想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