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灵之王》墨姬喵

51、魔灵之王（九） 极致反转

　　突如其来的天地剧变，让刚刚放松下来的千晨和白芊晓瞬间神色大变。

　　“不好！是封魔结界破了！”

　　众人骇然望向封魔山方向，只见那道横亘天地、守护了世间千年的金色光幕，正如同破碎的琉璃一般，寸寸崩裂……

　　那并非悄无声息地消散，而是伴随着令灵魂战栗的、仿佛整个大陆根基都在被强行撬动的轰鸣。金色的碎片并非向下坠落，反而像是被无形的力量向上吸吮，卷入封魔山顶骤然出现的、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暗漩涡之中。

　　紧接着，并非想象中澎湃而出的滔天魔气，而是一种更令人心悸的 “虚无” 。

　　一股绝对的、冰冷的、吞噬一切的寂灭气息，如同潮水般以封魔山为中心，轰然扩散开来。

　　所过之处，色彩在消退——神女湖的涟漪瞬间变成死寂的灰白，岸边草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所有绿意，只余下枯槁的轮廓。甚至连声音都被吞噬了，远方士兵劫后余生的欢呼、伤者的呻吟、水流的声音……一切都被按下了静音键。

　　这不是破坏，而是 “抹除” 。

　　“那不是灵气，也不是魔气……”白芊晓下意识地捂住了胸口，她的魔灵之力在体内发出了尖锐的警报，那是一种遇到天敌般的战栗，“那是什么？！”

　　千晨的鎏金眼眸中第一次浮现出难以置信的惊愕，他一把将白芊晓护在身后，周身神光本能地绽放，抵御着那无声无息侵蚀而来的“虚无”。

　　“是‘归墟’……”他的声音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干涩，“结界封印的不是魔气，是世界的‘伤口’！它在吞噬一切‘存在’本身！”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语，封魔山脚的边缘，一块巨大的山岩在接触到那扩散的“虚无”边缘时，没有碎裂，没有爆炸，而是像被橡皮擦去的铅笔痕迹，就那么凭空消失了，没有留下任何曾经存在过的证据。

　　刚刚获得新生的喜悦在众人脸上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比面对千军万马时更深的恐惧。林宥和老皇帝的阴谋，在眼前这关乎整个世界存亡的“虚无”面前，显得如此可笑和渺小。

　　玄清所化的水晶剑发出急促的嗡鸣，月空全身毛发倒竖，龇着牙，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身体却不由自主地颤抖。

　　白芊晓看着那片正在迅速扩大的、连色彩和声音都能抹去的绝对寂静，反手握紧了千晨的手。

　　旧的战争结束了。

　　但一场更为残酷、面对未知“虚无”的生存之战，已迫在眉睫。

　　“必须阻止它……”白芊晓的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在它吞噬一切之前！”

　　千晨与她并肩而立，神光再次大盛，如同在蔓延的虚无前点亮的第一盏灯。

　　“走吧。我们真正的战场，在那里。”

　　他目光所向，正是那吞噬一切的黑暗漩涡中心，曾经是封魔结界，如今已成为世界伤口的所在。

　　“金甲神，银甲神！”白芊晓大喊。

　　“属下在！”

　　“保护人族后退至冬山后，打开保护大阵，不论何事都不要出来。”

　　凤凰和银龙对视一眼，虽不情愿，但还是低头称是。

　　下一秒，白芊晓、千晨、月空齐齐消失。

　　*

　　众人赶到时，封魔山早已消失，形成一个巨大的黑洞，里面深不见底，仿佛没有尽头。

　　“聚融！”白芊晓大喊，心中的不安让她全身战栗，千晨握紧她的手，把她挡在身后。

　　“出来吧，无极！”

　　神王的声音带着毋庸置疑的神威，此时，天空中突然出现一颗金色的眼球，刚刚被吸收的所有力量从黑洞中析出，向那颗眼球聚集而去。

　　【哈哈哈……】

　　虚空中的声音诡异而雀跃，很快，金色的神光大盛，金色眼球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身着白金长袍的无极。

　　他的脸变化莫测，五官不停地重组，最后定格，和神王千晨一模一样。

　　这时，他身形还未完全定型，各种各样的力量向他聚集，其中就有一股红色的力量，隐隐透出聚融的神形。

　　“恶心！”白芊晓提着冰剑就要上前，被千晨拉住了。

　　“千晓，这是神战，该我出场了，你退后。”

　　白芊晓不肯，但千晨的手却死死拉着她。

　　“我自己的仇，我要自己报！”白芊晓恶狠狠盯着无极，眼中的魔气已经控制不住地溢了出来。

　　猝不及防的，千晨狠狠吻住了白芊晓的唇。

　　这是几千年来，他第一次用真身吻她。无处发泄的思念化作深沉的吻，恨不得把她融进自己骨血里。

　　白芊晓被夺走了呼吸，不知不觉中，泪水的苦涩充满了口腔，她拼命挣扎起来，但千晨却不肯放开她。

　　一直到两人都气竭，千晨才缓缓松开白芊晓，他用额头抵着白芊晓的额头，喘着粗气，闭上眼睛。

　　“千晓，记住你承诺过我的话，不论何时，都不准再忘记我。”

　　白芊晓一边喘气，一边流泪，心中某处疼得她说不出话。她不知道为什么会那么疼，也许是沉睡的记忆在悲鸣，又或者是不敢动情的深层恐惧在告诉她，她不想失去千晨。

　　没等她回答，千晨已经甩开她的手，转身飞向黑洞。只见他周身金光大盛，一个新的结界产生，直接把白芊晓隔绝在外。

　　“不要！”白芊晓疯了一样撞上结界，直接被弹飞了出去。

　　千晨站在结界中，回头看着她，温柔的眼神逐渐变成坚毅和狠厉，转身便冲向凝聚成形的无极。

　　二人没有多余的对话，神力和神力的第一次碰撞，金光爆闪，直接让所有人不得不闭上眼睛。

　　待金光退去，众人再看去，只见两股势均力敌的神力正在对抗，分不清哪一边是千晨，哪一边是无极。

　　结界里，千晨恶心无比地看着无极的脸，一想到他可能用这张脸接近过千晓，他周身的怒气又暴涨了几分。

　　“哈哈哈，没用的，神王大人。”无极对眼前暴怒的神王没有丝毫的畏惧，他表情戏谑，一张俊美的脸因贪婪而显得狰狞。

　　“你已经介入了人事，早已不是高高在上的神王了，你和你的神女都将是我的超级能量源。”说着无极一伸手，一个迷你时空轮出现在他手中。

　　“无极，你当真是丧心病狂，你知不知道，时空轮离开天枢，这个世界将不复存在。”巨大的归墟黑洞就是因为时空轮脱离天枢导致的，千晨咬着后槽牙，怒视着无极手中的时空轮。

　　“知道啊，这不是正好吗？堕落的神王和神女正好成为填补世界漏洞的养料，我是不是考虑得很周到？”

　　无极说着大笑起来，手中的时空轮齿轮飞快转动，一瞬间，结界中无端产生了无数闪电。

　　千晨预感不妙，眼中鎏金神光如烈日般燃烧起来。他不再维持那优雅的神祇形貌，双臂猛地展开，发出一声仿佛源自洪荒太古的长啸！

　　“轰——！”

　　浩瀚的神力不再内敛，如同超新星般在他周身爆发、膨胀。他的身形在光芒中急剧拉长、巨大化，人类的轮廓在瞬息间被彻底撑破、重塑。白金神袍化作无数流萤般的光点，融入那不断攀升的伟岸身躯。

　　下一刻，一条足以环绕山岳的巨蛇之尾悍然扫出！那并非凡间蛇类的躯体，其上覆盖的鳞片每一片都犹如黑曜石打磨而成，边缘流转着暗金色的古老神纹，鳞片开合间，泄露出的是最为纯粹、原始的创世神力。

　　蛇尾没有直接攻击无极，而是带着决绝的、一往无前的意志，猛地盘踞而上，以自身血肉之躯为堤坝，死死封住了那不断为无极输送力量的归墟黑洞！神光与“虚无”接触的边界，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声，黑色的鳞片瞬间变得灰白、剥落，仿佛在被那“虚无”快速“消化”。

　　他就这样，以自己不断被侵蚀的神躯，强行截断了无极的力量源泉。

　　就在这时，无极手中的时空轮骤然停滞。

　　天地间陷入一种诡异的死寂，仿佛连规则本身都屏住了呼吸。

　　随即，并非来自凡俗雷云的轰鸣，而是一种源自天道本源的、冰冷无情的裁决之力，自虚空深处轰然降临！一道纯粹由规则符文凝聚而成的暗紫色雷劫，如同贯穿天地的刑矛，精准无误地劈在千晨巨大的蛇神真身之上！

　　“呃啊！”

　　千晨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痛吼。那雷劫并非简单的破坏，而是带着“修正”与“抹除”的意志。它击中的瞬间，他背上那些蕴藏着古老神力的黑色鳞片，不是被击碎，而是被硬生生地剥离！雷光如最残酷的刑具，一寸寸地撬开鳞甲，露出下方翻滚的、闪烁着金光的神血与血肉。

　　每一道雷劫落下，都仿佛抽走了他生命的一部分。磅礴的神力不仅仅是流失，而是如同决堤的洪流，从他被撕裂的伤口中疯狂倾泻而出，化作金色的光点被周围的虚无吞噬。

　　他剧烈地喘息着，鲜红的血液不断从嘴角溢出，滴落在虚空中便瞬间湮灭。

　　他头上如墨的长发，从发根开始，竟在短短几次呼吸之间，尽数化作了毫无生气的白色。

　　“你怎么？咳咳……”千晨捂着胸口，大口大口吐出鲜血。

　　哈哈哈哈……

　　无极笑声癫狂，“你以为我费那么大力偷你的真身干什么？当然是让你用我重塑的神王真身啊！”

　　“你……”

　　千晨承受着天罚，身体快速地衰弱下去，堵在黑洞上的蛇尾碎裂，黑洞重新显现，被黑洞吸收的力量源源不断地吸入无极身体里，他身上的神光也越来越盛。

　　白芊晓眼睁睁看着情势逆转，心急如焚，但她也实在想不通，千晨为何受到如此重的天罚。

　　“玄清，怎么办？千晨怎么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玄清剑半山没有动静，似乎也被震惊到了，突然，剑身突然震动起来。

　　“糟了，千晨用了无极重塑的真身被天道认定为无极，他现在受的天罚本应是无极该承受的！”

　　“什么！？”

　　白芊晓的理智之弦在这一刻彻底崩断。

　　千晨真身上那片片剥落的鳞甲，那瞬间染雪的银发，像无数把烧红的利刃捅进她的心脏，痛得她几乎窒息。若天道真要以此等酷刑惩处无极所犯下的罪业……

　　她不敢想象那会是何等形神俱灭的终局。

　　“不——！”

　　一声混杂着绝望与暴怒的嘶吼从她喉中迸发。一直被理智压抑的魔气如决堤的洪流，再也无法控制地汩汩外溢，在她周身翻涌沸腾，黑色的能量几乎要将她吞没。

　　“胖白！”

　　无需多言，月空已化作一道白色闪电掠至她身下。白芊晓翻身跃上，九尾天狐发出一声响彻天地的悲鸣，四爪踏碎虚空，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悍然冲向那隔绝生死的结界！

　　她眼中只剩下那个在雷劫中不断溃散的身影。双手紧握玄清剑，将所有翻涌的魔气、所有刻骨的恐惧与愤怒，尽数灌注于剑身之上！

　　“给我……开！”

　　剑锋携着撕裂一切的意志，狠狠劈落在流光溢彩的结界壁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极致的黑暗魔气与纯粹的金色神力猛烈撞击，却没有发出巨响，反而是一种令人心脏骤停的、仿佛琉璃被碾至极限的刺耳尖鸣！

　　下一秒，在千晨目眦欲裂的呼喊声中，那坚不可摧的神王结界，如同被重击的镜面，在她剑下轰然炸开，化作亿万片纷飞的光之碎片。

　　“不，千晓！”

　　千晨挣扎着大喊，却为时已晚，随着结界破裂，巨大的吸力直接把白芊晓和月空一起吸了进去。

　　白芊晓甚至来不及碰到无极就直接被拉向了深渊，千晨真身彻底幻灭，神魂追随白芊晓而去。

　　【哈哈哈……】

　　无极的声音越来越诡异，他站在暴风旋涡的中心，看着所有神明在他面前陨落。

　　“几千年了，神女，这次你输了……”

　　无极欣赏着白芊晓不停坠落的样子接着道：

　　“旧神的力量献祭后，这世上所有的力量都将归我所有，从今往后，我就是真正的宇宙之王。”

　　哈哈哈哈……

　　白芊晓身体里的魔灵似乎比她的身体快一步被黑洞吸进了无尽深渊中，她手中的玄青剑也融化不见，月空绚丽的九尾没入了虚无。千晨的神识抱住她的一瞬间也消失不见。

　　随着众神陨落的力量，归墟黑洞缓缓关闭。

　　白芊晓抬头看着高高在上的无极消失，缓缓闭上了眼睛。

　　只不过，没人看见，她失去意识后，缓缓上扬的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