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灵之王》墨姬喵

4、魔灵现世（四） 似梦非梦

　　白芊晓感觉自己可能真的死了，不然怎么感觉自己身体轻飘飘的。不对，死了哪儿还有感觉，她猛地睁开了眼睛。

　　放眼望去，百里内没有一点生气和光亮，只有一座不夜城仿佛是黑暗中的恶魔之眼，灯红酒绿热闹非凡。

　　啊！又来了！

　　这里是封魔城，是她梦中的国度，也是她从小就害怕的梦魇。

　　传说封魔城旁的封魔山上封印着魔灵之王，人们为了保护这里的封印精挑细选出八大通灵世家世世代代在这里镇守。

　　不仅如此，还在山下建成了一座封魔城，专门管理封魔山的一切，并负责和各国家的国君汇报封魔山的情况。

　　世界上不论大小国家，每年都要给这座小小的城市提供物资上的资助，而这里也成了世界上最大的开放区，哪儿的人都有。

　　人多了，商业也就发达起来了，什么都缺，尤其缺奴隶，于是乎，这里又成了有罪之女的流放之地。

　　被流放到封魔城的女人大多被打上了不守女德的标签，若是在本地，早就被处死了，把她们流放到这里乃是一种慈悲。

　　她们要么被分配到镇守在这里的八大世族为奴，要么成为散奴，靠出卖自己或者苦力换取生活所需。

　　女人在封魔城是没有任何地位的，她们的孩子如果是男孩，会被分配成为城卫或者其他一些必要工作的岗位上去，如果是女孩儿，那么就继续为奴。

　　由于每次进入大阵，体力不支的时候，她都会进入封魔城这个梦境，所以她对这里可以说还算熟悉。

　　所以说，桑枝没死，刚刚的一切只是她又进入了这个梦境而已！

　　太好了，太好了，自己吓自己。

　　刚刚开始庆幸，脑海中却出现了一张俊美妖异的脸，还有他摸她头时温柔的表情。

　　白芊晓只感觉到一阵心悸，呼吸开始变得急促，她努力不能自己回想刚才发生的一切，但又不受控制的在脑海里一遍又一遍播放着刚刚经历过的事。

　　“不，不要，不会，桑枝不会死，他也不会骗我，这一定是大阵打开了什么奇怪的幻境，一定是，绝对是！”

　　勉强稳住心神的白芊晓认命地闭上了眼睛，任由自己飘向下面的城市中。

　　梦中的她是个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确切地说是一团黑雾飘在半空，似乎是受到某种召唤，正在急速前往。

　　果然，穿过几家莺莺燕燕的酒馆，便看到一个小姑娘奄奄一息地躺在一条背着主街的巷子里。

　　小姑娘今晚好不容易从做苦力的地方偷跑出来，本想在这里先找些吃的，没想到就遇到了一个醉鬼，她嘴里含着带着泥水的馒头被那畜生糟蹋了。

　　十一岁的身子又怎么能经得起一个中年男人的摧残，疼痛带来的窒息感，让她忍不住地哭泣，但她没有因此伤心，因为她知道，这种事，不过是早晚的问题罢了。

　　白芊晓每次到达这里的时候都是那个醉汉正好从陋巷里出来的时候。

　　正街上路过几个身穿道袍的年轻男子撞上那个醉汉，但他们也只是满脸嫌弃地加快了脚步，没人去管那可怜的孩子。

　　白芊晓居高临下看着这一切，缠在她身上的一小团魔气突然冲破她的束缚，显出人形。

　　那是一只浴血而生的女魔灵，在她面目狰狞的表情中，依稀可以看出一些身前的容貌来，当是一美人。

　　但此时的血魔灵却发了狂，她一张嘴便发出尖啸刺耳的悲鸣，不管白芊晓如何抗拒，血魔灵的记忆还是随着悲鸣一起钻进了她脑子里。

　　血魔灵是陋巷里那小姑娘的母亲，她曾是村里远近闻名的赤脚医，专门给乡里乡亲的人解决一些头疼脑热的毛病，心地善良，口碑极好。

　　纵使女人抛头露面被人瞧不起，但得了她恩惠的乡亲也都避而不谈那茬了，谁叫他们去不起镇上的医馆呢。

　　本来村里也有不嫌弃她总抛头露面的汉子愿意娶她的，谁知，一次那汉子受了伤，她为了找药进了城，被医馆的人报官抓了，说她学习巫术，是魔灵王信徒的余孽。

　　全村没有一个人愿意站出来替她说话，那个她想救的汉子宁愿病死也不愿给她做证人，她就这样被定了罪，流放到了封魔城。

　　可怜的女人，因为长得很美，没能顺利进入八大世族中为奴，反而是被城主之子看上了，落入了他的魔掌，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最后，她为了保护她那父亲不详的女儿，不得不踏上了那有去无回的游湖灯会的花船。她也不奢望自己女儿能离开封魔城，只是希望女儿能进入奴隶的名册，被正经的大族收了去，那她死也能瞑目了。

　　可谁会兑现对罪人的承诺？

　　凄厉的叫声响彻天地，仿佛能穿透伪善的人心，看见最丑陋的真相。

　　然而这声音除了白芊晓，没人能听见，这世上除了她，没人会在乎魔灵的感受，毕竟他们不过是堕魔的恶灵，人人得而诛之，理所应该受到万人唾弃，永劫不复。

　　醉鬼神清气爽地伸着懒腰，血魔灵身上的魔气又胜一筹，她直接飞跃而下，穿过了那个醉汉的身体，但却未能伤他分毫。

　　血魔灵再次崩溃了，她飞回白芊晓脚下，跪在她的面前，眼睛里流出两滴血泪，祈求地看着白芊晓，就像看见自己的神明一样。

　　白芊晓身上的魔气瞬间又胜了一筹，她了然地闭了闭眼，“我答应你，如果可以，我一定帮你报仇。”接着她伸出了手。

　　血魔灵笑了，再次尖啸着化作一把锋利的匕首出现在白芊晓手里。

　　*

　　醉汉突然感觉后背一凉，一股恶寒瞬间缠绕他全身，本能的恐惧让他一动不敢动，冷汗瞬间从脸上滴下来。

　　僵硬了片刻，他猛地转身，“谁，谁在那儿？”他身后空无一人，刚才的几个赌徒和路过的道士都不见了，整条街上只有他一人。

　　醉汉晃了晃肥硕的脑袋，眼前确实什么都没有，他心虚地嘿嘿笑了几声给自己壮胆，但心里还是忍不住发颤，干笑了几声就没了声音，又咽了咽口水。

　　正准备赶紧离开这里，一转身，一张女人脸正正对着他的脸，他差点儿就撞了上去，平生头一次那么灵活般，连连倒退了数步跌坐在地上。

　　恐惧是一种本能，不受自己意识和欲望的控制，他从那股恶寒开始就本能地产生了极端的恐惧，但当他看见对面站着的女人时欲望似乎战胜了本能。

　　那女人太漂亮了，简直是人间尤物。

　　女人穿着蓝色西域风格的华服，脸上戴着面纱只露出一双美得动人心魄的眼睛来，神秘又诱惑。

　　醉汉嘿嘿嘿地笑起来，眼神迷离，强行压下了心里的恐惧，暗示自己喝多了才会有错觉。他勾了勾手指，示意面前的女人过来。

　　那女人果真过来了，一步一摇，风情万种，走到醉汉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醉汉眯了眯眼，准备享受女人的服侍。

　　女人弯下腰，纤细玉琢般的手指轻轻抬起醉汉的下巴，轻吐一口气，黑色的烟雾缭绕着醉汉，钻进了他的七窍，醉汉瞬间觉得全身酥麻，动弹不得，心里直呼好一个小妖精。

　　女人眼里含笑，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寒光一闪，从他胸口划过，一大块皮肉被割开，那刀刃锋利无比，醉汉甚至都没有反应过来。

　　待到十几刀下去，醉汉脸上才终于有了表情，他惊恐、愤怒、不可思议地看着女人，疼痛席卷全身，但他却动不了，也喊不出，只能保持一个姿势，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血肉一点一点被切开。

　　凌迟之痛就是要让人在清醒的状态下，感受到极致的痛苦，但又不伤其要害，让他全身血肉模糊却不会死。

　　醉汉肠子流了一地，心脏在空气中一跳一跳，大嘴张张合合却没有一点声音，最后眼睁睁看着他的大腿只剩下一根白骨。

　　白芊晓割完最后一刀，缓缓站直了身子，温热的血液黏腻腻地从她指尖流下，她手指颤抖着，站在原地，仰着头闭上了眼睛。

　　她没有感受到杀人的恐惧，也没有报仇的快感，此时此刻，她只有悲伤。如果可以，她希望这些女孩子能离开封魔城，走在阳光下。

　　只可惜，梦没有后续，反反复复就只到这里，只要再次睁眼就会醒来。

　　白芊晓如释重负松开手里的匕首，准备回家，她从来没有这么期待醒来过，这样，她便可以再见到桑枝。

　　也许，她还会再去那个垃圾厂找找，确认一下，千晨是不是还在。

　　“妈妈！”

　　突然，一个怯懦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白芊晓心中大惊，猛地睁开了眼睛，看见那个小女孩儿站在污秽的肠子上，明亮的大眼睛一眨一眨地看着她。

　　小女孩儿看了一会儿，眼里蓄起了泪水，又喊了一声：“妈妈。”

　　这第二声“妈妈”让血魔灵受到了极大的刺激，锋利的匕首挣脱了白芊晓的束缚，直冲云霄，她们头顶的天空瞬间染上了黑红色的魔气，就算在夜里，也格外显眼。

　　“魔灵！是魔灵！”

　　“快去禀报城主！”

　　“敲钟，先敲钟！”

　　很快，刺耳的钟声响遍了整座城，杂乱沉重的脚步声正由远而近，朝着魔灵的方向而来。

　　白芊晓还来不及震惊，她身上的魔气已经越发地控制不住，黑红色的魔气一团一团聚集在街道上，幻化成形，“不是，你们等一下啊，你们……”

　　眼看着好几只魔灵飞了出去，白芊晓要疯了，她不知道魔灵是怎么出去的，更不知道怎么收回来啊。

　　啊~要死啊，这是。

　　正不知如何是好呢，砰砰砰，随着几声闷响，飞出去的魔灵居然被弹了回来，他们身上的魔气，居然连着白芊晓的骨髓，那几声闷响差点儿把她原地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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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芊晓疼得想骂街，但她现在连声音都发不出来了，一股腥甜直冲出去，鼻腔里全是血腥气，疼得她根本喘不过来气。

　　“妈妈，妈妈，你别死，我背你。”小姑娘扑过来抱着全身剧痛的白芊晓，瘦弱的小胳膊撑起她的半边肩膀就往前拖。

　　白芊晓疼哭了，真的，虽然她很感动，但还是算了吧。

　　钟声越来越急，整个封魔城都在喊着：

　　“抓魔灵！”

　　“翠楼，是翠楼那个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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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翠楼？白芊晓听见这两个字，疑惑了半秒，哎呀，管不了那么多了，她左手抱起小姑娘，右手把自己身上的魔气拧在一起，拉气球一样拉着魔灵，直奔翠楼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