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神的加冕：荒诞背后》经久延年

14、第 14 章

　　清晨的阳光懒洋洋地洒在宿舍的阳台上，夹带着些许暖意的晨风扬起未紧闭窗户的白色窗帘，阳光倾泻，斜斜地透过窗帘的缝隙打在冯楠楠的脸上。

　　“唔——，”冯楠楠被阳光照得不自在，转了个身准备接着睡。

　　三，二，一……

　　“嗯？！”冯楠楠猛地转醒，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

　　窗外又吹来一阵微风，扬起的窗帘勾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宿舍的内景在隐隐约约中越发熟悉起来，像是尘封的记忆于无言之处开启，再次来临时已然恍若隔世。

　　冯楠楠挠挠头，看着安静祥和的宿舍景色，一时之间竟分不清现实与虚假。

　　——这是她在现实生活的大学宿舍。

　　斜对面室友阿雪桌子上还留有半桶未吃完的方便面，行李箱上堆着的衣服一件件搭着，似是下一秒就要倒下来一般。小沈的化妆品杂乱地铺在桌子上，用过的眉笔和口红还没来得收拾，盖子都松松地虚掩着不紧实，想来又是一个差点错过的早八。

　　一切都是那么熟悉，那么的生活化，冯楠楠像是从一场噩梦中刚刚醒来，拥抱充满人间烟火气的现实世界。

　　宿舍空无一人，甚至于整个寝室楼这一整层都安静非凡，只听得见冯楠楠一人发出的细微声响。

　　现在是早上九点，马上就是第二节早课开始的时间。冯楠楠打开电脑，熟练地输入密码解锁，文档里面的论文仍旧是她进入噩梦空间时刚好写到的部分，一字不多，一字不少。

　　我只是坐了一个梦吗？冯楠楠瘫坐在电脑椅上，望着镜子中的自己陷入了深深地沉思。上一秒自己还在充满谜团又荒诞的世界里面拼命逃亡，做着数阶梯的游戏心惊胆战……对了，数阶梯！我不是闯鬼了吗？！后面，后面又发生了什么吗？难道说，真就只是一场格外真实的梦吗？那王璐璐和秦大力只是梦中的人吗？

　　冯楠楠被自己的想法给吓到了，她只觉得遍体生寒，一股难以名状地孤独感油然而生，心似无根浮萍，随处流浪。

　　如果真的只是一场梦，那么王璐璐和秦大力根本就不存在，她们只存在于我的梦境？

　　冯楠楠一生朋友寥寥无几，仅存的几个挚友，或失去联系，或举家迁往异地，人的一生难得有初见便倾盖如故的好友，冯楠楠当然不愿意失去这两个朋友。

　　“咔哒”，宿舍门被人从外面打开了，开门的声响打断了冯楠楠的思绪，她只好将胡思乱想暂且放置一边。

　　“不是吧不是吧，冯老师，你今天怎么没去上课？”

　　开门的是室友阿雪，她正抱着好几个快递艰难地往寝室里面挪，冯楠楠见状上去帮忙，“你不也没去吗？哎呀，你这买的都是些什么呀，怎么这么重？”

　　阿雪故作神秘地摇动手指，“等会儿给你看，一个巨大的surprise（惊喜）。”

　　“诶，谁能帮我开开门啊，我没带钥匙！”门外突然又响起了敲门声，冯楠楠刚帮阿雪放好快递，闻声边迎上去边道：“小沈，我在门的顶上放了把钥匙的，你今天怎么忘记了？”

　　学校寝室的门是木门，并没有多隔音，门外传来的声音一清二楚，冯楠楠早已熟悉室友们各自的声音了。

　　由于冯楠楠自己是个经常不带钥匙且喜欢丢钥匙的大马虎，秉承着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的观念，她便将自己的钥匙放在了木门的顶上，大家只要向上一勾就能拿到钥匙。这样一来，既方便了室友，也让冯楠楠的钥匙丢不了了。

　　自己将钥匙放在门口顶上的事情全寝室都知道，大家也都习惯了使用门口的钥匙开门，小沈今天不知怎么忘记了这回事儿，冯楠楠便出声提醒。

　　门外的小沈道：“啊？我还真忘了，原来门口有钥匙啊，在哪儿呢？”

　　说着，门外开始传来稀稀疏疏地摩擦声，想必小沈已经开始在找钥匙了。

　　冯楠楠边走边好笑地摇头，“算了，我都走到门口了，我给你开门，怎么记性那么大，我都……。”

　　“等等！”阿雪突然暴起，猛地喊叫出声。

　　冯楠楠被阿雪吓了一大跳，刚碰到门闩的手也条件反射性地缩了回来。

　　她不明就里，转身想问问阿雪怎么了时，却面色一滞，她蓦然发现阳台外已经完全变了天色。

　　窗外的世界完全笼罩在了黑暗之中，不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阴沉沉、灰蒙蒙，而完全就是午夜时分的黑暗无边。暗夜之中，阳台上方突然掉落丝丝血迹，血迹似是有生命般地蔓延，朝着室内疯狂来袭。

　　阿雪“唰”地关上了打开的玻璃门窗，猛地拉上窗帘隔绝外面的恐怖景象。

　　门外的小沈摸不到钥匙也等不到冯楠楠开门，不由得语气中带着点焦急，“冯老师冯老师，还在吗？开开门呀。”

　　冯楠楠伫立在原地，不由得紧张地咽下了一口口水，不敢动弹——阿雪正对着冯楠楠使眼色，让她现在不要动，保持安静。

　　虽然冯楠楠现在也不知道自己又陷入了什么情况，更不知道门里的和门外的到底哪个是鬼哪个是人，或者说两个都是鬼两个都是人。但是阿雪就在室内，就算她是鬼扮的，自己也跑不了了，而门外的小沈，当然，也不一定就是真的“小沈”，自己与她之间还有一道门隔着，就算她要灭了自己，她进不来也还算是安全。

　　阿雪对着冯楠楠对口型，“不要开门，门外的不是小沈。”

　　其实不用阿雪说，冯楠楠自己也怀疑门外的根本就不是小沈。原因无他，第一，小沈和自己一样，也是个经常丢钥匙的，她现在用的钥匙还是自己去复刻钥匙时顺带着帮忙复刻的，自己还帮她复刻了两把钥匙，且她随身的包里面一直都留有一把钥匙，就算是忘记了寝室门口顶上有钥匙，也不可能进不来寝室；第二，自己的钥匙放在门口顶上这件事，她是记得最深的，而且都已经快半年时间了，她进寝室一直都是用的顶上的钥匙，根本不存在说忘记了门口顶上有钥匙这件事。

　　而今天，她确实是忘记了门口顶上的钥匙这件事，且也忘记了随身携带的包里面有一把钥匙的事实。不应该，这是真的不应该。

　　可最不应该的，却是现在这个时间正是上午第二节课上课的时间。小沈别的不说，至少从不逃课，并且冯楠楠清楚的记得，周二这节课是概率论，小沈就算是要逃课，也从来不会逃跟数学有关且挂科风险极大的概率论。

　　这一切都太过于诡异了，冯楠楠知道，一切的一切果真不是一场梦，都是真实发生的。

　　不知怎的，当冯楠楠确认了这个事实时，她虽然心下还是害怕，可是却凭空松了口气，她知道，破除这个迷障之后，外面有两人在等她，从此噩梦之中，无比心安。

　　“当当当，当当当……！”

　　门外的“小沈”没等到冯楠楠开门，寝室内也完全没了动静，不由得动作狂燥了起来，疯狂地敲击寝室的门。

　　小沈是古时候江南地区的人，虽然长得比冯楠楠高半个头，可是说话的语气一直都是温温柔柔的，一口软语听得人满是水雾气，就像是到了江南的杏花三月，清晨的护堤杨柳掀起水面波纹圈圈，氤氲着略带温柔气息的水雾。

　　可是门外的敲门人却完全失掉了这种柔柔的说话语调，就像是突然变了一个人似的，语气急躁生硬，怒气横生。

　　“冯老师冯老师冯老师，开开门开开门开开门……是我呀是我呀是我呀……开门开门开门……你怎么不开门你为什么不开门！钥匙呐钥匙呐钥匙呐……！！！”

　　“当！当！当当当当……当当当当当……！”

　　“小沈”敲门的声音越发猛烈起来，木门也随着猛颤。

　　阿雪站在她刚刚搬回来的一个快递大箱子边，道：“不要发出声音，走到我这边来。”

　　冯楠楠纹丝未动，她稳定心神后，开始仔细分析当前的形势，她虽然不知道外面的“小沈”是个什么玩意儿扮的，可是眼前的阿雪也不足以让她相信。

　　即使阿雪是全寝室公认的“熬夜王”，可是噩梦空间的开场并没有她的出现，所以说，整个噩梦空间都没有她的加入，那这个自己被“填阶梯”之后开启的噩梦中的噩梦，她又怎么会出现？难道说负负得正了，还能随即献祭进来一个室友吗？冯楠楠平时虽然有点不太聪明，但一天上线一会儿的智商此刻该是上线了。

　　前有不明生物，后有不知什么玩意儿，两厢夹持，腹背受敌，冯楠楠此时如果是在秦大力和王璐璐两人身边的话，一定会分神叹道：“原来这就是夹心饼干”——革命乐观主义从不缺席。

　　可是现在冯楠楠孤身一人，她没办法分心，必须全神贯注思考对策，她要全须全尾地破除迷障，回到来时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