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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摇摇晃晃到了目的地后，司机小哥大手一挥抹去了车费零头，从车窗伸出个头乐呵呵道：“兄弟加油啊！！”
左中右点点头道谢，目送小轿车远去后他才慢悠悠地打开盒子中的层层纸巾，里面的小白鸟睡得正香，呼吸起伏与白纸合二为一。
小心地重新合上盖子拎起袋子，左中右看了看荒凉的四周，别说医院了，这里连棵树都看不见。
还真是一根鸟毛都没有啊。
重新换个导航，穿过一片废弃仓库，再左转，再右转，走进一条偏僻小路，最后停留在尽头崭新无人的建筑群前。
是的，崭新。
左中右抬头看着大门上的牌子，前面几个字似乎才被拆除没多久，只留下了最后两个字——医院。
就连那两个字都好像被擦了无数遍，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左中右缓慢地拿出一张酒精棉片，缓慢地撕开再缓慢地擦拭了一下医院大门。
酒精棉片洁白无瑕。
透过被锁上的大门，左中右很轻松地就看到了医院的急诊大厅。
不同于一般医院的醒目红色字体，这家医院的急诊标识是黑色的。
突然，左中右意识到了什么，重新抬头仔细看向大门上的牌子。
十字标识硕大，但是......
哪家医院的十字是用好多好多奇形怪状的骷髅头图案组成的啊！
这不是什么私人医院吧！这是大型密室逃脱游乐场所吧！
话说怎么会有医院在那么人迹罕至直接没人的地方啊！
“哦~~~这就是医院吗~~~”
袋子中的小白鸟卡着时间点地醒了，它从盒子中探出个头东张西望。
莫名想到了从车窗探出头的司机小哥......
这是什么奇怪的联想啊！
“看起来真不正规呀~~~”
果然！连一只鸟都看出来了！！
左中右打开盒子让它出来，自己则是若有所思地看着面前的医院。
“为什么不进去啊？”
小白鸟歪歪头，整个鸟在太阳下有些刺眼。
左中右的手轻点门锁刚想说自己没有钥匙，那么大一个豪华大铁门就自己悠悠地打开了。
润滑得还挺好，都没发出半点声音。
“哦~~~原来你这个小妖精~~~在等鸟哥一起进去呀~~~”
左中右看看碰瓷的大门，又看看边飞边发出嘿嘿声音的鸟，再一次感受到了什么叫疲惫。
虽然之前在签字的时候瞥了一眼，但是走进医院后才真正感受到了“有些大”是有多大。
急诊大厅在门口看着近，但实际上还是有段不小的距离。
四车道大路两边的绿化很好，以至于刚走进医院的范畴就感受到温度低了几度；行人道没有常规盲道，反而多了一条细长弯曲仿佛蛇类爬行痕迹的沟；旁边连续不断的护栏上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个竖立起来的长杆，长杆顶端是伞状的......小房子？
左中右仰起头盯着这奇怪的构造，旁边的小白鸟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哇！这里好舒服呀！
“哇！空气好美味呀！
“哇！体力恢复了呀！
“哇！......”
一人一鸟停留在急诊大厅外。
再远处隐约能透过层层树木看到一排排建筑，整齐中又透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怪异；医院建筑大体是蓝白二色，明明是爽朗夏天的色彩，在这里却仿佛蒙上了一层阴影。
站在急症大厅门口后，左中右明白了那份怪异从何而来。
就像误入巨人国的比例非常奇怪的巨大玻璃门上还有一只同样是比例奇怪的、巨大的、纯白的、面部狰狞的貔貅头雕像，至于为什么能认出那是貔貅......
目光转移到玻璃门上的巨幅海报：
【图片】
【貔貅镇院，财源涌现】
【貔貅不开光，家破人投江】
【开光电话：XXX-XXX-XXX】
......
左中右走上前，发现海报贴的并不牢固，在风中摇摇欲坠。
“唰——”
突如其来的狂风将它吹落，左中右眼疾手快地抓住海报一角，然后低头将它折叠放到盒子里收好，于是没有注意到上边的貔貅眼睛发出隐约的蓝光。
小白鸟闭嘴乖巧站在地上。
——————
左中右一开始其实是想找个导游介绍的。
虽然他知道医院现在处于关闭休业状态，但是没想到这关闭得那么彻底，愣是一个人都没有。
打开手机在【幸福一家人（3）】里说了一下情况，眼睛不可避免地看到了之前的聊天。
妈妈：【儿砸！今天抽个时间去看看医院？记得拍几张好看的照片给妈妈哈！】
爸爸：【小右穿严实点，我看那医院在郊区，扎好袖口裤腿小心虫子。】
妈妈：【去之前记得吃早餐。】
妈妈：【分享文章《震惊！大学生不吃早餐竟然导致这样的后果！》】
左中右是真名：【好的[OK]】
拍了几张在急诊大厅前比剪刀手的自拍，发出去的时候左中右才注意到那字不是黑色，是没有通电的LED灯。
打开后应该会醒目，挺不错。
正想着，突然“啪”的一声，左中右的头顶就散发出仿佛某种不良场所的光，在太阳下都无法忽视的醒目。
拎起不知为啥变成木头人的小白鸟，左中右抬起头，与还会变换色彩的“急救大厅”四个字对视。
......
挺醒目，挺不错。
医院还是有人看守的。
左中右坐在与其他设施完全不搭的木头安保室乖巧地捧着杯热水。
对面自称“独爷”的男子其实并不年老，看起来差不多四五十岁，黑色的背心下是充满力量的古铜色肌肉。仅裸露出来的皮肤上就有数不清的疤痕，不知道衣服下又是什么模样。总之，独爷整个人身上写满了故事。
而独爷之所以叫独爷，是因为他只有一只眼睛。
字面上的一只眼睛，不是受伤，不是眼盲，就是一只眼睛，在鼻梁上面正中间。
那只眼睛正透过不那么彻底的中分头发盯着左中右。
左中右战略性地喝了一口水。
......好烫......
盒子中的小白鸟一动不动，和纸巾海报融为一体。
左中右也想和它们融为一体，但是不行，不仅不行他还要表现出非常的镇静以及控制住自己不露出奇怪的眼神。
“新院长？”
独爷的声音和他的外表一样，充满了故事的沙哑与神秘感。
左中右微笑，虽然隔着口罩也看不出来，但是还是微笑道：“我还不......”
“左中右？”
“......是......”
“处|男？”
“......哈......？”
“那你危险了。”
独爷面无表情地从旁边书架上抽出一本纯黑的书，边翻边说：“魅魔和雌虫是医院常客，希望你能保护好自己，别像前前任一样。
“现在医院里就只有我，其他职工要么死了要么被吃了......哦不，还有个小精灵科的医生......哦，只有半个了。
“马上去抢救还可能......没事了，下半身已经被吃完了。”
独爷不时翻动书页，仿佛在讲睡前故事。
听故事的左中右表示讲得非常好，自己已经双眼放空甚至头发也迷糊到打卷儿了，哦不，是本来就卷。哦，原来自己是卷发啊。
果然不在床上睡觉就睡不好，到现在都还在做梦。
——————
左中右知道有一种人叫“二次元”。
他们有些时候会指着家里的猫猫狗狗大喊“变！”。
左中右也看过西游记。
师徒组一路上会遇到各种奇形怪状的妖魔鬼怪。
但左中右不是二次元，也不是师徒组，他只是个枯燥无味的前男大学生。
独爷说的话他能听懂，却不能理解。
当独爷将盒子里的小白鸟扒拉开拿起折叠的海报一口吃下，又将手伸进那本黑色的书里然后扯出一大团文字时，左中右听到有什么东西碎裂了。
视线转向在空中漂浮的字，哇，还是中文宋体三号加粗耶。
【......本院特色科室：内科、外科、妇科、儿科、小精灵科、巨兽科、水生植物科、皮毛研究所......】
【......宗旨：健康无价，赚钱第一，走进本院，掏空钱袋......】
【......现有员工：2.5只，其中院长1只，保安1只，小精灵科医生0.5只......服务数量：1只，为兽族未成年......】
【......】
左中右缓慢地转头看向独爷，哈哈一笑没话找话问道：“咱医院的宗旨是不是不太好呀......”
“的确不好，”独爷点点头，不等左中右眼中的光重新点亮继续道，“不押韵，不朗朗上口，没有记忆点。
“也是难怪，上一个代管院长是个半路出家的自学派，虽然他拿到了证书，但依然是个八十一漏鱼。啧，要不是医院不喜欢弄这些，哪里轮得到他来扯什么办院宗旨。”
“......嗯，哈哈，请问，八十一漏鱼是，什么？”
“？这你都不知道？”独爷很是惊奇，原本就挺大的眼睛更大了，“不行啊你这个新院长，都是多少年前的老梗了，好歹要与时俱进啊。意思就是没有完成八十一年义务教育的文盲，如果被学校抓住是会被吃掉的。每年被吃掉最多的就是那群鱼了，昨天还因为某个流量小鱼被吃掉刚上热搜。你平时是不是都不网上冲浪啊？”
左中右微笑。
哈哈，果然不在床上睡觉就睡不好，到现在都还在做梦。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