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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回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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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风景不断变换,列车进站了,此时已是晚上十一点。随着身后的铁门重重的关上,我在车站广场四处张望,不见出租车,也不见公交车,我走慢了,专门接火车乘客的公交车早摇摇晃晃地满载着乘客离开了。
我也不想用手机打车,决定一路慢慢走回去,刚好让风把我的眼泪风干。
公路的两边是黑峻峻的郊野,时有野鸦鸣叫,路上行驶着大货车,开过时隆隆作响。
我外放了手机音乐,总算不孤独了,夜色如墨,差点没把我淹死。
别说,周围真安静,我的心也渐渐沉寂了下来。
看那连绵起伏的远山的轮廓融在了夜色之中,那天空中一两颗稀疏的星子时不时眨巴眼睛,路边的柳树树影婆娑,长长的枝条轻柔地随着风晃动。
眼前的美丽减轻了我的痛苦,忽而细雨如丝飘下,轻轻地落在我的脸上,周围也不知何时升起了雾气,一片朦胧。
这样的场景让我不自觉哼起了辛弃疾的词:
明月别枝惊鹊,清风半夜鸣蝉。稻花香里说丰年,听取蛙声一片。
七八个星天外,两三点雨山前。旧时茅店社林边,路转溪桥忽见。
慢慢地,雨停了,我摸摸我的头发,只有一点湿,随着离家越来越近,我忘却了之前的不快,欢快地跑了起来。
大学城已经关了许多店铺,有的店铺正在收摊。我望见我家的面馆还亮着,心里一喜,悄悄咪咪地走了过去。
父母看见我突然回来了,眼里既有惊喜也有惊讶。
“如意,你不是明天回来嘛?”
“妈,这不是零点过五分吗?已经是明天了啊!”
“你这个泼皮,就是会狡辩!”
“吃了饭没?”
“爸,都十二点了,你说呢?问的什么问题嘛。”
不过我其实还没吃晚饭,故我又说道:“不过我又饿了,你们给我下碗米线呗。”
父亲听了我的话赶忙又进了厨房去。
不一会儿,一碗热气腾腾的三鲜米线端上桌来。
粉红色的是大片的火腿肠,又白又嫩的是香滑的鸡腿菇,嚼起来又脆又轻的是黄绿色的豆芽。
沉浸于和家人欢聚的我,已然忘却了被我拉黑的死傲娇,后来才知道,那一晚他不知给我打了多少电话。
我的房间还是老样子,不过主人换了,我回去时我妹正裹着被子睡得十分香甜。
我尽量小心地把她的被子拉开,然后钻进了被窝。
不过还是把她弄醒了。
“姐!你咋半夜回来,让不让我睡觉啊。”
她揉着眼抱怨道,一边又挪了挪身子,给我空出了位置。
被窝已经被她卧暖了,我很快进入了梦乡。
梦里,我拿着本书,用手指着目录翻看,突然在《秋兴八首》后看到了一篇叫做《两大才女关于李清照<一剪梅>的争论》,翻过去,又呼地出现了一处舞台。
上面一男一女,女的正吟着:
“红藕香残玉簟秋。”
男的又比她快一拍,吟着:“轻解罗裳,独上兰舟。
然后是二人齐声道,“云中谁寄锦书来,雁字回时,月满西楼。”
二人还同时比了个兰花指。
我不自觉跟上了他们的节奏,念道:
“花自飘零水自流。一种相思,两处闲愁——此情无计可消除,才下眉头,却上心头。”
然后就是一阵咿咿呀呀,我醒了,已是大白天。
这个梦很是新奇,与我以往的那些梦都不同,于是我把这个梦记在了便签里。
我十一点才醒过来,吃了饭后,拖着拖鞋在大学城到处走走。
昨夜的雨将天空洗净,路面扬不起一点灰尘,好一个“渭城朝雨邑轻尘”。
不知死傲娇现在在干什么,我想把他拉出黑名单,但难得今天时光大好,我不想和他在电话里争执,于是我计划等我散完步后再把他拉出来。
老树小街,嬉戏的儿童,熟悉的吆喝声,都在告诉着我这里如故。
走着走着,天色暗了下来,我寻了一处石凳坐下。
一把死傲娇拉出黑来,我就接到了他的电话:
“杨如意,你怎么这时才接电话?!你跑哪里去了?你知道我给你打了多少电话吗?你也没看我消息!”
听着他带点怒气的嗓音,我似乎也不愧疚,就让他在电话里喋喋不休。
我还有点幸福,听着他的唠叨。
我正要回他话,却又见他说:“你已经不小了,怎么这么幼稚,我昨晚不就是说了几句吗?你怎么就跑得没有踪影了?你自己一个人跑了,让我们在那里担心你,你知不知道你有多自私?”
自私?听到这个词语,我愣住了,对,昨晚我跑开了,我逃避了,我自私了?
“杨如意,你还在听吗?回答我!”
我没有挂电话,但也没出声,心里又委屈了起来。
我不知道自己到底哪里做错了,会被说成自私,我真的不知道!可是,死傲娇这样说了,一定是我哪里不对。
我回想我昨晚还一路悠哉地欣赏风景、吟诗,我想,可能,真的,我有点,自私。我大口大口地吃着米线时,死傲娇他们可能还饿着,可能还在不停给我打电话。而我把他拉黑了,自己倒很快活,和家人相聚。
想到此,我也不得不承认我很自私,因为我确实这样做了,没有考虑死傲娇的感受。
电话那边渐渐没了声音,最后是两声挂断的提示音。
我又犯错了!我没能鼓起勇气向他道歉。我又逃避了!我怎么这么傻,怎么这么懦弱啊!
我想打回去,却又不敢,犹豫着,一直犹豫。
这一天就这样混了过去。
我计划明天见肖大文时,问问他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