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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 4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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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众人见蔺老爷子到场,纷纷站起身来。
袁牧也连忙迎上去扶着他,“蔺爷爷,您怎么来了?”袁牧也说着看向了一侧的蔺常州。
两人视线对上,袁牧也很快避开。
“你们哪,这么大的事情没一个通知我的!”蔺老爷子哼了一声。
袁妍之上前道:“抱歉抱歉,实在是太晚了些,不太好打搅到您。”
“蔺老您这边坐。”袁妍之也走上前道,“您这大老远的,又是这么深更半夜的,真是辛苦您赶过来一趟了。”
蔺全友摇了摇头,看着抢救室大门上那闪动着的“抢救中”三个字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爷爷……”蔺常州伸手拉了拉他。
“哎——”蔺老爷子又是一声长叹。
袁牧也再也忍不住,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他连忙背过身去,快速地离开了抢救室大厅,去到了室外。
蔺常州凑近蔺全友耳边道:“爷爷,我去看看牧也。”
老爷子“嗯”了一声也没再多话,就那么一脸忧心地看着抢救室的门。
蔺常州出了大厅,就见袁牧也背对着站在一处草坪旁的小路上。此时室外温度偏低,而袁牧也整个身形看上去都那么单薄。
蔺常州顿了顿脚步还是走了过去扶住他的肩膀让他转过身来。
袁牧也这一路都憋着一股劲儿,这会儿看到蔺常州,这股劲儿一下泄没了。眼泪不受控制一般往下掉。
蔺常州将他搂进怀里,轻轻拍着他的背。
今天还是Mia打电话说袁牧也正在赶回去的途中,能不能麻烦他开车去XX停机坪接一下。后来又打电话说不用麻烦,这边已经安排妥当。蔺常州稍一追问就得知了情况。哪知他一出门又惊动了睡眠颇浅的爷爷,两人这才直接赶到了医院。
“老爷子健朗着呢,这次也能扛过来的。”
“哥!外公醒了!”黎亚出来喊了一声。
袁牧也推开蔺常州,抹了一把眼泪就赶了过去。抢救室门口,一众人将医生团团围住。左一句右一句地询问老爷子目前情况。
见袁牧也脚步顿了顿,黎亚拉着他就往前走,“医生,我哥在这儿。”
医生寻声看过来,“那就快过来签字,他要见你。”
袁婷之啜泣两声,“都什么时候了医生,让我们都去看看不行吗?”
一旁大姐袁妍之拉着她,“听医生的,医院有医院的规定。”
袁牧也快速上前提笔签字,医生便领着他进了去。刚进门医生就递给他已经隔离服等用品。
“先在这里穿戴好。”
“好的医生。”
袁牧也按要求做了手部消毒,穿隔离服,戴好手套和口罩才进了去。
急救室里几张病床,爷爷躺在玻璃房里,周边医疗器械放了一堆,一侧的监控仪还在发着血压警报。
他戴着氧气管,依然呼吸沉重。整个玻璃房内都是他的呼吸声。
袁牧也坐在一旁的凳子上,伸手握住他的手,老爷子才将头转向他微睁了双眼。
“爷爷。”
“小也,你来了。爷爷想和你说几句话。”
“嗯,爷爷您说。”
老爷子反握着他的手用了用力,“小也,你爸爸的死让我们所有人都昏了头脑乱了方向,一家人的心也跟着散了。这么多年闹得家不像家,我还非得把你困在袁家,一厢情愿想要补偿你。现在想想,爷爷甚至都没问过你要不要。你妈妈说的没错,日子过开心了才叫日子,过得不开心就是牢笼。或许你妈妈当时带着你离开,是正确的做法。只是爷爷空活了一辈子,这样的道理到现在才弄明白。不过还不晚,小也,往后的生活就按照你自己的选择去过吧。”
“爷爷,您现在说这些干嘛呀。您快好起来吧,姑姑姑爷他们都很担心您,黎亚也在外面等着您呢。”
袁德烽摇了摇头。
“我这把老骨头了,也是时候去看看你奶奶了。”
“爷爷您别说这种话!”
袁牧也的眼泪落下,直直地打在袁德烽的手背上。他颤抖着手抬起来替袁牧也擦拭着眼泪。
“小也,爷爷这一辈子,已经活够了。生老病死都是个过程。只是,替我向你妈妈说声抱歉吧,是我们袁家对不住她。她呀,这辈子是不会原谅我们袁家了。”
袁牧也点着头,却已经说不出话来。
袁德烽握紧他的手,“小也,还记得以前爷爷跟你说的话吗?爷爷给你的东西,你要牢牢地攥在手里。至于其它的不要强撑,爷爷走后就护不了你…了……”
爷爷给的……爷爷在银行保险柜为自己存放的东西。
生命仪器又一项指标异动。医生连忙赶了过来。
“爷爷!爷爷!”
老爷子的手落了下去。
“李医生,病人血氧偏低!”
“通知外面的家属,看他们决定要不要切开气管继续抢救!同意就赶紧签字!”
“家属先出去……”
医生护士集体围上来,袁牧也站在一旁,画面和周遭的声音都开始模糊起来。
……
抢救室外,他看着一旁的黎亚,问她,“姑姑姑爷今天在爷爷那儿吗?”
黎亚点点头,“妈妈爸爸,还有大姑姑爷他们去找外公谈点事情。”
哦,谈事情。还能谈什么事情?除了遗产分配公司股权还有什么可谈的需要谈到半夜?
袁牧也扯开嘴角笑了笑。
“哥,你问这个做什么?”
袁牧也摇头,“没,多亏了姑姑姑爷将爷爷送来了医院。”
当医生宣布死亡的那一刻,袁牧也的心一下跌入了冰窟。
爷爷走了。
为了抢救不得不切开了气管,却还是无力挽回。
这一夜,病危通知已经下了好几份。爷爷是真的走到了生命尽头。
这一次,他短暂停留。两位姑姑却没能见上最后一面。
爷爷没有明说,但袁牧也却猜到了几分因由。
遗体推出来,一众人围上去做最后的道别。袁牧也愣愣地走到了室外。他身体飘忽,整个身体像是失去知觉,只那么机械地向前走去。
“老战友啊,你我枪林弹雨都能活着走出来的人,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现在就这么轻易地倒下你羞不羞?”
蔺全友不忍再看,径直走出,他看到袁牧也走出的背影,推了推一旁的蔺常州。
“还在这儿愣着干嘛?!去看看小也!”
蔺常州一眼看过去,连忙跟了过去。
“袁牧也!”蔺常州一连喊了好几声也没见他停下来或是回头。
他追上前一把拉住他。
“你要去哪儿?就放你爷爷在这儿不管了吗?”
他缓缓抬起头来,脸上还挂着眼泪却笑出声来。
“蔺常州,我是不是真是一个灾星啊?爷爷临走都还在为我担心。”
“你这说的什么话?!袁爷爷他七十多了,也算寿终正寝了无遗憾。你怎么能什么都往自己头上扣?”
袁牧也闭了闭眼睛,再睁开。他看向急诊大厅里冰冷的灯光,伸手擦去了眼泪。
爷爷让自己不要强撑。
怎么会呢?
爷爷该知道自己一直都不是表面上这么乖顺。他不仅要撑,他还会撑到最后。
家人,只是精于算计的人,怎配称为家人?
这一次,他会主动牢牢抓住,绝不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