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嗯》不知所踪的鱼芽

16、第 16 章 第十六

　　第十六章
　　“咚咚咚”敲门声响，成彦回着胡子航的消息去开门。
　　“来了，谁啊？”成彦走到玄关处，敲门声又重又急，成彦不禁蹙眉。
　　成彦推开门，看到门外的那张脸，心底只涌上无尽的恐惧，下意识地后退和腿软。
　　男人握住门把手，漏出满口烟渍的黄牙:“儿子，想没想爸爸啊？”
　　成彦呼吸逐渐困难，握在手上的手机不断有来消息的震动。胡子航你快来，我需要你！
　　“好儿子来让爸爸好好看看你…”男人走进屋子，几步逼近成彦。
　　“你别过来…”他声音发着颤，眼泪顺着眼角往下流。
　　男人的手举过他的头顶，成彦下意识紧紧闭上眼，最后那只手落在他的肩上，惊的他身体打起颤栗。
　　“小彦，哭什么呀？”男人笑着问他，笑的瘆人可怕，像来自地狱的厉鬼。
　　胡子航从老远就看见成彦家的门半开着，这傻子干什么呢？胡子航想着溜进去吓吓他，心里盘算着，还想象了一下他被吓到的样子。
　　蹑手蹑脚的来到门前，嘴角憋着坏笑，可看见屋里的第一眼，他的笑容就僵住了。
　　冲进去就把成彦从那人手里拽到自己身后:“你他妈谁啊？”他管不了那么多，他只知道成彦哭了。
　　那男人脸上还是挂着笑:“小伙子，你误会了吧？我是小彦的爸爸…”
　　胡子航松开握着成彦的手，笑着说:“噢！叔叔呀…”说着上去就抡了他一拳，一脚踹上他肚子，把人往地上一扑骑在他身上就是一顿死捶:“傻逼，爸爸？你配吗？给爷死！…”
　　最后男人连滚带爬的落荒而逃。
　　胡子航把成彦左转转右转转:“他没把你怎么样吧？”他眉头紧拧着，后槽牙死死咬着。
　　成彦吸了下鼻子，冲他一笑:“没有。你来了。”你来了，谢谢你。
　　“收拾收拾东西到我家住，反正我也一个人，搭个伙，省的我往这跑来跑去的…”胡子航推着人肩膀往他卧室走。
　　成彦知道，他是怕那男人再找上门。
　　“好。”

　　“阿彦阿彦！”胡子航小声喊他。成彦出了好多冷汗，拳头死死的攥着被子，胡子航握住他的手“成彦，我在呢，别怕…”
　　“不要！”成彦眼睛猛的睁开，眼泪混着汗液流在枕头上。
　　“不怕昂，我在呢~”胡子航安抚他，他应该是梦见那个男人了。
　　成彦扑进胡子航怀里紧紧的抱住他:“胡子航，我梦见我小时候了，他…”
　　胡子航心疼地摸摸他的后脑勺，柔声道:“过去了，不想了好不好？口渴不渴？我去给你倒杯水喝！”
　　“嗯。”
　　那个男人叫蔡权眭，是他血缘关系上的父亲，奉献了一颗精子的父亲。在成彦四岁的那个夏天，蔡权眭和兄弟合伙办钢厂，出的钱和力都最多，成瑜阻挠他就是不听，搞到最后亏本还被哥几个狠坑了一把，负债累累。成瑜一气之下回了娘家，也没带上成彦。小成彦饿了蔡权眭也不给他弄吃的，就哭喊着找妈妈，在小孩一声声哭喊的妈妈下，蔡权眭兽性大发，对小成彦又打又踹边恐吓让他闭嘴再说话再哭就把他的嘴缝上。成瑜当初想着，成彦再怎么样都是他儿子他会好好对待。等半个月后实在是想孩子回去了，回到家的那一刻，她崩溃了，她看见成彦原本白嫩的小脸上布满淤青，身上的衣服又脏又乱，漏在外面的胳膊上小腿肚上也全是伤，她原本充满灵气的儿子窝在沙发里，就那么看着她什么也不说，以往他会搂上成瑜的脖子说妈妈我爱你妈妈小彦今天很乖… 他含满泪的眼睛仿佛在说，妈妈，你终于回来了。成瑜哭喊着抱住成彦:“对不起，妈妈对不起你小彦…”小成彦身上全是伤被妈妈紧紧抱住好疼但又不敢推开，他怕妈妈再把他留下。成瑜把蔡权眭告上了法庭，蔡权眭被判了七年。成瑜带着成彦回到了Y市。经过近十五天的殴打恐吓对小成彦造成了精神上的莫大伤害，从此之后，那个天真活泼热情的小男孩不复存在了。蔡权眭出来后来Y市找过成瑜，跪求原谅说他要弥补成彦要好好爱成彦，成瑜拿着把杀猪刀就冲他砍，蔡权眭躲开了骂她疯女人，还去邻里乡村造谣说成瑜在他们还没离婚就出去搞男人，说她不知检点不得好死，还说成彦就是个扫把星害他创业失败咒骂她娘俩是贱货。当时在上初中的成彦被邻里家的小孩嘲笑辱骂，还有在同校的就把蔡权眭说的全传了出去，整个学校都在议论他，他妈妈出轨，他害他爸破产…再度将成彦拉回深渊。成瑜又带着成彦搬走，换学校。本来精神状态就不好去到新环境还被新同学排挤，成彦再度抑郁。
　　一年多的治疗病情好转，成彦重新回到校园，他彻底变成一个淡漠寡言的人。终于，在高一某天放学被堵，他遇见了何颂和胡子航…
　　胡子航过了好一会儿才回来，刚刚成彦有听见微波炉运转的声音。胡子航给他热了杯牛奶:“我给你加了一勺糖，肯定甜！”胡子航说的一脸得意。
　　胡子航在床头柜上抽了好几张纸垫在杯底才递给他:“小心烫！”牛奶助眠。
　　“别哭了~哭的小爷心都疼了~”胡子航伸手给他擦眼泪，心是真的疼。
　　胡子航坐到成彦边上:“明天周日了，咱去电玩城吧？好久没去了，再叫上颂爷和齐优她们？”
　　成彦喝了口牛奶:“好。”前天放学才去过。谢谢你啊胡子航。

　　“奶奶，我回来啦！”陈思亚关上门坐到玄关柜旁边的木凳子上换鞋。
　　等了几秒，还是没有听见奶奶的回应，陈思亚心里纳闷，这是睡觉了吗？
　　陈思亚回着微信信息，路过客厅旁光瞥见沙发上坐着的女人，陈思亚有些吃惊:“妈，你怎么回来了？”
　　女人画着浓妆，红唇张动“你奶奶在睡觉。我回来跑生意。优优回来上学了？”
　　陈思亚点了头，无言多说自顾自地要进自己房间，刚握上门把手，符云冷声下令:“过来，我有话跟你说。”
　　屋里暖气开的足，陈思亚把毛呢大衣脱了:“我放衣服…”陈思亚内心是抗拒和符云沟通的，符云太强势自己说什么都用处不大。
　　陈思亚拿了根皮筋把散着的头发扎起来，省的符云说她。把手机充上电，心不甘情不愿的出了卧室门。
　　“你能再不情愿点吗？”符云看她那扭捏的样子，皱起了眉头。
　　陈思亚充当没听见，不愿意就大写在脸上:“聊什么呀？”陈思亚没跟她坐一块，就着单人沙发往里面一窝。
　　符云见她这幅样子，怎么怎么都不满:“你坐就坐好，能不能有点样子？”
　　陈思亚强忍自己翻白眼，规规矩矩的坐好，然后看向符云。
　　意思就在问—满意了吧？
　　“也不知道是在自己家还是在哪了？也不知道你是我妈还是来的客人？”说完又窝进沙发里。
　　符云憋着气，权当她放了个屁，接着说正事:“你别天天出去疯玩，自己成绩什么样不知道吗？…”
　　“怎么就疯玩了？今天周日我出去放松怎么了？我成绩什么样？你不是最清楚了吗？人不在Y市心还时常挂着你闺女的成绩呢，隔三差五给我班主任打电话问我状态，不见给我打电话问我身体怎么样关心我日常，成绩在你这比我死活重要多了！”陈思亚语气很冲，说完垂下脑袋看都不看符云。
　　符云气地站起身，指着她就吼:“你怎么跟我说话的！陈思亚！你现在不得了了是吧？我还没说两句你就顶了我多少句了？”
　　“我没工夫跟你吵，你有什么话赶紧说。”陈思亚语气淡漠又冰凉。
　　符云感觉心寒，强忍着怒意坐下。
　　俩人干坐了一会儿，气氛降到冰点。
　　奶奶的卧室里传出来小男孩的哭叫声:“妈妈~呜呜~”
　　无疑会把奶奶吵醒，陈思亚脸色不好看，烦躁的去开卧室门，奶奶不知所措的站在床边，陈思沅坐在床上闹着起床气。
　　陈思亚看到这就恼火:“陈思沅给我闭上嘴！”
　　“陈思亚！你喊什么？”符云把陈思亚从门口挤开进去抱陈思沅。
　　陈思沅刚刚被陈思亚那么一吼，哭的更厉害了，符云心疼坏了把他抱在怀里柔声吼他。
　　奶奶上前来拉陈思亚:“亚亚，给奶奶倒杯水好吗？”老人家是看孙女眼眶发红想把人支开。
　　符云和陈东斌在陈思亚五岁时去外地做生意，从那之后回来就少之又少。陈思沅今年五岁了，当年她的那个年纪符云会嫌她吵闹没什么耐心的敷衍了事。
　　陈思亚咬着后槽牙，面上挤出笑:“好，奶奶。”
　　曾华丽看了眼屋内温馨的母子俩，无声叹息。

　　“她就把她儿子扔这儿了呗，让您带我一个还不够吗？”
　　曾华丽只是笑，抬手摸她的脑袋安抚她。
　　符云和陈东斌近两年来生意不好做，忙前忙后东跑西跑的，没空看陈思沅，还是请的保姆。就想着把陈思沅先送回来让曾丽华带，现在幼儿园都安排好了。
　　陈思亚就出去散了散情绪，一回来符云坐飞机走了，陈思沅被留在这，一问情况以后家里多个祖宗。
　　陈思沅坐在沙发上看平板，这个小傻子还没认知到他妈把他扔这了呢。
　　曾丽华拍拍陈思亚手背，示意她别气了别跟她弟弟发火，然后起身去做饭。
　　“陈思沅。”陈思亚平复心情，温声喊他。要怪得怪符云，这一小破孩又没什么错。
　　陈思沅眼睛恋恋不舍的从屏幕上移开，懵懵懂懂地看向陈思亚。
　　她们姐弟俩接触不多，陈思沅只知道这是他的姐姐，妈妈说姐姐和她一样很爱他，是他的亲人。
　　小孩奶声奶气的喊她:“姐姐。”
　　这么一听比这小孩比下午那会儿鬼哭狼嚎地喊妈妈好了千百倍。陈思亚坐到他旁边，忍不住伸手捏了一下他的小脸蛋。
　　陈思沅被符云养的实在好，穿着打扮就妥妥的小少爷。
　　妈妈说，他只要抱抱姐姐亲亲姐姐，姐姐就会喜欢他的。陈思沅往陈思沅胳膊上一凑，放下平板搂住她胳膊。
　　陈思亚皱起眉，这搞咩呀？“你干嘛？”
　　“姐姐，我给你糖你会喜欢我吗？”陈思沅从他那上千的羽绒服里掏出来两颗进口巧克力，瘫在小小的手心里递到她眼前。
　　“她从你这么小就教你贿赂人啦？”陈思亚料到符云会教她，没想到已如此炉火纯青。
　　陈思沅听不懂贿赂是什么意思，就眨巴着大眼睛望着陈思亚。
　　陈思亚捏了一颗拧开包装喂给陈思沅:“她没有告诉你我不喜欢这个吗？”过了两秒，陈思亚笑了:“可能她也不知道。”

　　陈思亚从厨房端来陈思沅点名要的可乐鸡翅，认命地叹了口气。
　　“奶奶，他明天早上几点上学？”陈思亚从陈思沅跟前的盘子夹了个鸡翅。
　　“七点到八点。”
　　陈思亚七点半前入校，送他去完幼儿园到学校时间够用。
　　“那我送他去得了，下午放学嘞？”
　　“四点半就放学了，我去接好了。”曾丽华说。
　　“行，那他早餐是在幼儿园里吃吗？”
　　曾丽华点头。
　　陈思亚管这些不过是想让曾丽华轻松些，不然她懒得管都。
　　陈思亚和齐优说了情况，约好了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