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嗯》不知所踪的鱼芽

1、第 1 章 祝你新年快

　　第一章:
　　“喂。”看着烟蒂的最后点点火星消失，寒意也逼上身来。
　　电话那头出了声:“小颂，吃过饭了吗?”
　　何颂懒散地靠在墙上，单手从烟盒里拿出了一根烟，清了清嗓子回道:“吃过了。”修长的手指夹住烟递到唇边，将烟盒放回宽大的风衣兜里顺带拿出打火机，刚准备就着火点烟，电话那头又出了声。
　　“小颂，你现在在哪啊？”徐佳丽问道，女人的语气总是一如既往的温柔。
　　何颂动作一顿，思量了一下把打火机放回口袋里，如实回答: “外面。”
　　“那你穿的多不多，现在冷不冷?也挺晚的了，外面又冷，要不早点回去吧?”语气很是关心，又含有小心试探的意味。
　　何颂嗯了声，耐着性子回道:“徐阿姨，我知道了。”
　　徐佳丽是他后妈。
　　电话那头乌隆隆响了几秒，稍后传来男孩傻气又开朗的声音:“哥，新年快乐啊。”不等回应兀自接着说“我今天跟我朋友放炮，把二虎吓的，窜的老远，哈哈哈…”接着就是憨笑声。
　　何颂听他笑，唇角也跟着弯了弯:“二虎年纪大了，你别欺负它。”二虎是何颂十岁时养的金毛犬。
　　“哎呀，我知道，是不小心的啦。唉，对了，哥，你看春晚了吗？马上我喜欢的女星该上场了，她贼漂亮。”何阳嘴里嚼着什么东西，有些含糊不清。
　　“不看。”能隐隐约约听见电视里传来的声音。
　　“多好看呀…”何阳想接着聊呢，手机被抢走。一时没了声音。
　　何阳和他同父异母。何颂他妈妈难产去世，去世两年后，何远兵就娶了徐佳丽，一年后，便怀了何阳。徐佳丽待他很好，视如己出。
　　何颂等了一会儿，对面还是无声，猜到拿着手机的可能是谁，想挂电话，指尖要碰上红色挂断圆圈，终于对面出了声:“你敢挂，老子断你生活费，你自己看看你像不想话，一家人都盼着你回来，你倒好啊，非得自己一个人待在Y市，看着人家家热热闹闹过年，你是不是脑子有病？老子给你的钱够你看病的吧？早点治治，明天赶紧给我回来，听见没？啊?”何远兵近乎是扯着嗓子在喊，怒气冲冲。
　　何颂烦躁地舔了下唇角，慢悠悠开口一字一顿道:“没、听、见。”话音落就挂了电话。
　　才被何阳带动转晴的心情，一下子就恢复如初。独自坐在石拱桥上，抬眼望便是灯火通明，星空闪烁，比比兼是美好。
　　周身烟雾缭绕，直至烟盒空空，脚边地上成片的烟头。何颂才意识到坐在这抽了挺久的烟了。何颂从兜里拿出小包纸巾，抽出一张展开，蹲下把地上的烟头聚了聚一把包住，握在手里。何颂走在街道上，店面无一家开门，街上也空荡荡的只有他一个人，何颂把纸团扔在路过路边的垃圾桶里，与背影作伴漫无目的地走着，逐渐隐没在黑夜中。
　　越走越离住处远，走走歇歇，随便坐在路边的一个长椅上，百无聊赖地拿出手机瞟了眼。
　　微信图标右上角冒了个小红点。<徐姨>小颂，阿姨给你汇了点钱，新年红包。祝我们小颂在新的一年里，身体健康，往事如意。
　　何颂手肘撑在膝盖上，宽大的手掌托着脸，脑子里在想着怎么回信息。
　　又有一条新信息冒出来，<何阳>哥，新年快乐，恭喜发财，红包拿来，哈哈，祝我老哥，在新的一年里，越来越帅！（也就比我差亿点点吧）
　　长椅边上的路灯比街道上的还暗了些，在灯光的映衬下，皮肤是近乎于病态的白，眼里添了几分温度，抿了抿薄唇，指尖在屏幕上起起落落，编辑完最后点下发送键。给徐佳丽回了句，“谢谢阿姨，也祝您新年快乐，身体健康。”
　　给何阳发了个红包，再配上了一句极破外气氛的话，“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存心给他找不开心，何阳成绩开始下降，从上游降到在中下游飘荡，徐佳丽没少操心念叨他。
　　还有胡子航成彦等人的新年祝福，何颂一一回复完将手机塞回到宽大口袋里。
　　不远处，是成片的独幢洋楼，离得最近的一幢三层的复式小洋楼，三层楼的灯全亮着，在三楼阳台有两个人影站立。
　　清澈而响亮的声音响起:“长椅上刷的漆没干，快起来。”
　　何颂刚好也打算回家了，有些状况外地站起来，愣神般的往长椅上看了眼，如那道女声所说漆真没干，坐的那片地儿，漆明显淡了层，又扭头看了眼自己的风衣。
　　真烦。大过年的刷漆，有病。
　　何颂回首望了眼，便转回身无言走了，声音又再度响起:“祝你新年快乐，天天开心呀！”
　　女孩清脆的声音入耳，何颂回身望去，她们正在往屋里走。
　　新年快乐！
　　“姐，你嗓门子真大。”齐瑶坐到沙发上，手在屏幕上打着字。
　　客厅里，长辈们还在看春晚，她们就有些看不下去了，除了小品还有些看头，别的就没什么好看的了，就唱唱歌跳跳舞，年年都是这样没什么新意，无聊。
　　齐优喝了口水，姿态随意地往沙发上一摊往齐瑶身边凑了凑，习惯性的把腿压在在她腿上，不正经的用食指轻挑她的下巴:“嗓门大这点想必是遗传我母上了吧。”
　　齐优长得极其妖孽，对，可以说是妖孽，生了一双勾人的狐狸眼，眼睛又大又亮，睫毛又长又翘，在齐瑶看来是只一眼便摄人心魂的程度。
　　齐瑶拍开她的手，“除夕夜，不跟家人过年，怎么自己一个人在外面瞎转悠?”
　　齐优玩着手机，给朋友发祝福，听她问想了想，不过脑子便道:“不喜欢吧。”
　　齐瑶一听，脑瓜一转疑惑道:“怎么会有人不喜欢过年?多开心多热闹啊。”
　　齐优想想也是:“那就是别的一些原因吧。”
　　齐瑶同情心一下子泛滥了，:“太可怜了吧，过年还自己一个人。”
　　齐优应和地点了点头，把编辑好的祝福话发了出去，那头很快回了消息。
　　<陈思亚（ya第四声）>谢谢我优儿，也祝你新年快乐，天天开心，越来越漂亮，万事胜意！
　　…
　　齐优看完便关了手机，从卫生间出来，望了眼客厅，电视里的春晚还没结束，沙发上也没人在看，都各自摆弄着手机，现在十一点多了她也有了些许困意，抬手揉了揉眼脑子空空只有一个想法回房间睡觉。
　　“绥绥（sui第二声），你困了吗？困了就早点睡吧。”张双慧刚好瞧见她打哈切。
　　齐优原本应该叫齐绥的，是爷爷取的，绥意为平安，但拗不过张双慧就叫齐优了，绥就成了小名。
　　齐优模样乖巧，点了点头，:“那我就先睡了，妈妈。”
　　张双慧眼里含笑，说:“我们家绥绥宝贝今年都虚岁17了，都是大姑娘了。”
　　说着又有些难过，明年6月份齐优就要高考了，要不是得回祖籍地参加高考，哪能舍得让她回来，齐优两年前才去A市上学，现在又得回来，张双慧是非常不舍的，好不容易把她接到身边，待了两年，又回去了，不舍又无奈。
　　齐优和陈思亚聊了会儿天，眼皮打架实在是困得不能行便睡下了。
　　“嗖”一声外面便响起砰砰砰，不知谁家放了烟花。
　　齐优睡眠浅，美梦被惊扰加上起床气，现在怒气值直接飙升五百八。强撑坐起来拉开床头灯，打开手机看了手机，现在时间13:27。
　　未读消息。17条。
　　12:43
　　<陈思亚>优儿，出来玩啊！
　　<陈思亚>优儿，陈琰（yan第三声）他有病！
　　<陈思亚>陈琰他们想放烟花，非得跑老远，说要去石拱桥那。
　　Y市好歹是个二线城市，他们所处的这片区，发展也不错，但还没明令禁止不让燃放烟花爆竹.真是对其他二线城市莫大的不公平。
　　13:11
　　<陈思亚>没人愿意去，陈琰自己走了一段路，又回来了，他真TM的脑子有病。
　　13:15
　　<陈琰>优总，出来放烟花不，我们就在你们家附近。
　　<陈琰>来不？来我们就等等你。
　　……
　　所以说，已经开始放了呗。
　　齐优跟陈思亚发了条信息说她要去，秒收到回复。
　　齐优以光速穿好衣服，拿上手机，推开房间门，脑袋伸进去探了探，灯全开着却不见一人，齐优想去看看齐瑶睡了没，没有就带上她一块。
　　齐优轻轻地推开门，床上鼓囊囊的，动弹了几下，不知道睡没睡着，她轻声试探的喊她:“瑶瑶，瑶瑶。”
　　黑团一下子坐起来，“怎么了？姐。”
　　“我吵醒你的?”
　　“不是，我压根没睡着，怎么一点都不困呢？”齐瑶一脸纳闷边说边打开了床头灯。
　　“我出去玩，你去不去？”齐优问。
　　“玩什么?”齐瑶有些期待。
　　“放烟花。”
　　一听放烟花齐瑶瞬间激动了:“等我五分钟。”
　　齐优关上门，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等她，盯着一处发起了呆，家里的陈设很简约，大部分家具都换新了，基本上都是齐优选的，米色淡蓝色…全都是淡色系，走的就是小清新极简风。原先就极其喜庆，什么大红色啊，都是鲜艳的颜色，很贵气。
　　五分钟不到，齐瑶全副武装出来了，Y市比A市冷好多，现在穿的是在A市这个时候的两倍，齐瑶里面穿了秋衣，加厚卫衣，再加一件贼啦厚实的羽绒服，还穿上了土了吧唧的黑色印花棉裤棉鞋，属实是显的有些许壮实，齐优倒没那么夸张，就一件米白色的卫衣加一件的蓝灰色羽绒服，黑色打底裤，白色运动鞋。她不是很怕冷，从小在这长大也都习惯了，相比之下她很怕热。
　　齐优知道她怕冷，但裹成这样就还挺…，:“额…你…算了，走吧。”
　　齐瑶长的软萌，大眼睛眨呀眨，齐优见了，忍不住捏了捏她的脸，抬胳膊搂着她肩走，说实话搂的挺费劲的。
　　一下到门口，老远就看见陈琰站的老高，胳膊高高抬着一摆一摆，像个二愣子。齐优皱了皱眉，回想当年，自己认小弟的时候是怎么带上这傻逼的？不禁深思啊！
　　陈琰一个扭头，看见了她和齐瑶，赶忙招手，生怕人眼瞎看不见。他近视，看不清，在他看来，她们俩就是正在移动的像素人。真怕她们没看见，就喊上了:“优总，优总，这儿，这儿…”
　　齐优无奈地大幅度向他招了招手。
　　除了陈琰和陈思亚，还来了几个，本来还想来个欢迎仪式，齐声喊个老大新年好。见齐瑶也来了，心照不宣的就免了。
　　他们这个小帮派吧，以齐优为首但一点都不随老大的高冷，走的是沙雕中二风，齐优开始嫌弃的不得了后来发现他们的沙雕中二是刻在DNA里的，陈思亚除外，慢慢的也就习惯了带一群二傻子。
　　齐瑶先开了口:“哥哥姐姐们新年好。”模样乖巧，齐瑶个子比他们都矮，穿的还那么多整个人显得臃肿，像企鹅但很可爱，脸上肉嘟嘟的让人很想上手捏她的脸。
　　之前过年，齐瑶也回来过好几次，都见过。
　　这帮子人难得的默契“妹妹新年好呀，优总随便。”
　　齐优一下子失语，她这个老大现在这么没地位了吗。齐优呵呵心里边冷笑。
　　陈琰扫了她们俩眼:“优总，你妹这么怕冷?咱Y市也没那么冷吧?”
　　齐优淡淡的开口，不太耐烦:“能不能用用你的猪~脑子?别生锈了。还有，你眼瞎啊?我都往这走了，你喊个什么?”齐瑶在这，齐优把不少不文明词汇都舍去了。
　　陈思亚:“别管他，他傻得不透气，优子，咱放烟花去。”
　　因为她要来，放了一桶就暂停了。
　　陈琰从高处蹦下来，也挺莫名其妙的。
　　还拽了个人问问:“我说的有问题吗?”
　　那人无语送他了个大白眼，“咱这比A市冷了两三倍。小妹妹到这嫌冷，比你会呼吸还正常。”
　　“滚滚滚，我不就随便问问吗?”陈琰傻而不自知总是对自己提出的傻问题执迷不悟。
　　导火线渐渐燃尽，烟花在空中绚烂开，在A市过年没有的快乐回来了，她也回来了。大家都开心的笑，齐优看了眼齐瑶，小姑娘专注的望着天空，嘴角扬着。她比齐优矮了一个头，马上上初二的孩子才150cm，齐优笑着抬手揉了揉她的头，齐瑶转头看着她，女孩笑的灿烂，脸颊上还嵌着一对酒窝，:“姐，好漂亮！”
　　齐优扫了眼他们，从初二那年去了A市，也就过年回来待上个半个月，最多也就微信上聊聊天，齐优原本想着，时间长了没准就淡了，她也就慢慢的淡出了。可一切都全然相反，她回来了，好像就像没走过，一直都是那个优总，一直都是他们默认的老大，在A市那纯纯一个百分百乖乖女其实也不乖，想当年齐优三中小霸王那可不是盖的，同学见了怎么的得喊一声姐。
　　大多人家还在守岁，之前还都挺重视的现在这也就慢慢淡了，有的就没那么重视了。
　　烟花放完了，一群人闲聊了会儿，不知是哪个挨千刀的把话题扯到学习上去了，他们还展开了激烈的唇舌之战。齐瑶插不上话，听他们你一言我一句的还问候起祖宗十八代。困得趴在齐优肩上眼都快睁不开了，齐优就带她先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