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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风月无情道·流絮》 流絮·相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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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贺兰熹大婚时开出了小黄花并转交给沈絮之后,宋流纾就每天围绕着小黄花转,并乐此不疲地打扰沈絮之。
“絮之,这花什么时候能炼化啊?”
沈絮之:“……”
“沈院长,这剑化为本命剑了,那北濯天权怎么办?”
……此时沈絮之在一旁心无旁骛地打坐,静静听着宋流纾说东道西。如果此时外人在场,则会惊叹无情道沈院长竟然没有把宋流纾当作闲杂人等赶出去,而且还抱有一些微妙的纵容与默认。
宋流纾轻抚上小黄花,眼含笑意,一身红衣静坐于窗边。窗外是无情道院终年不化的雪,雪光盈盈,红衣冉冉,桃之夭夭,灼灼其华…是这雪地里最炽热的色彩。
“沈吟,沈絮之,沈院长,浣尘真君?…唉,我说你们无情道还真是…想听你说一句话怎么这么难呢?”宋流纾笑意盈盈,转眼盯着面若白玉,身若霜雪的沈絮之。
“絮之…”宋流纾沉吟片刻,:“这剑以后叫什么名字呢?”
……良久,宋流纾以为还和往常一样得不到回应,正准备说些别的来逗人开口时。
“相思可寄。”
清冷的声音传来,宋流纾听着微微一怔,问,:“什么?”
沈絮之平稳内力,收束气息,走到桌子边,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喝,道:“宋流纾,你可以安静些了吗。”
宋流纾的眼神灼灼的盯着沈絮之,眼尾慢慢漾出笑意,再蔓延到嘴角,他轻声笑道:“浣尘真君,我刚刚没听清楚,你说想叫它什么?”他尾音上挑,明晃晃得显露出:我听清了,我就想听你再说一遍…一副得意的样子,又像一束被微风拂过的桃花。
沈絮之转头看他,目光微微一滞,又很快恢复平静,顺着他回答,:“相思可寄。”
沈絮之微顿了下,接着又说:“宋院长,需要找人帮你看看耳朵吗?”
宋流纾轻晒,站起身轻轻将沈絮之带到怀里,对那一句嘲讽置若罔闻,他手轻抚上沈絮之的头发,轻笑道:“相思可寄…嗯,好听,就叫相思可寄好了。”良久,他又道:“絮之…,我还是等到你了。”他想:此刻,我的寄托终于可以鲜活的,健康的,毫无负担的,安稳的,待在我身边。
这样想着,宋流纾缓缓收紧手臂,又轻轻把头靠在沈絮之颈边,珍重又爱惜的抱着此时只属于他的沈絮之。
沈絮之感受着他的动作,没有推开,也没有斥责,而是同样将手臂轻抚上宋流纾的背,放松下来,把全身心的重量都倚靠在宋流纾身上。他闻着宋流纾身上淡淡的轻香,闭上眼,轻轻说:“嗯。”
……
夜晚,沈絮之想着白天的话,久久不能眠,便翻身坐起来。他轻轻施了个显形术,顿时间,宋流纾一头青丝便褪成满头华发。沈絮之呼吸轻顿,直直盯着宋流纾,手不自觉轻抚上那白若霜雪的长发。
这是沈絮之不经意间发现的,那天有一本《丹药学》的书突然找不到了。他扭头看了一眼凝神调息的宋流纾,轻叹一声,不欲打扰,便凝诀施了个显形术。
书没有出现,沈絮之却看着宋流纾一头青丝转眼间化成雪色,他怔愣许久,这时宋流纾像是感受到了沈絮之的异常,出声问:“絮之,怎么了?”
眼看宋流纾要结束调息,沈絮之回过神来,伸手为他恢复了乌色。下一刻,宋流纾睁开眼来,觑着沈絮之的神色,问:“这是怎么了,谁惹我们浣尘真君不高兴了?”
沈絮之睫毛轻颤,眨了眨眼,调整了一下气息,开口道:“无事。”
宋流纾眉毛微挑,轻晒,:“你啊,就是在这无情道院待太久了,今日反正是休沐,你陪我下山走走?啊。”
说着不容沈絮之拒绝,握起他的手,便缩地成寸去了金陵城,拉着沈絮之逛了好一阵。
……
沈絮之看着宋流纾白发的样子,心如被针扎似的密密麻麻得疼,却又不能表露。只能在夜深人静时,轻轻剥开宋流纾的伪装,心疼难抑,慢慢抚上他早已结疤的伤口…
沈絮之正出神的想着,突然被一股力道拉下去,沈絮之一惊,慌乱间只好拿手撑在宋流纾胸口上,沈絮之半俯着,青丝如瀑布般的垂落,手下温暖坚实的心跳一下下传来。
宋流纾看着有些怔愣的沈絮之,失笑道:“别看了,有什么好看的,平时也不见你看我这么久。”说着,他又将一头白发又化为青丝。
他微微拉动沈絮之,自嘲一笑:“很丑吧,也是,太华宗合欢道院长竟然也要用法术遮住这满头白发。”沈絮之随着他的力道慢慢放松下来,头靠在宋流纾胸口上,静静听着他的心跳声。
“我说,浣尘真君,上次你看一眼还不够,这次怎么还半夜起来偷偷看?怎么,心疼了?”
沈絮之:“……”他手指蜷缩,轻轻抓住宋流纾的衣料,低声道“嗯。”
宋流纾微怔,随即轻挑笑到,:“沈吟,沈院长,我说这么多,你嗯的是哪句啊?真得嫌我丑啊,你这无情道说话说一半,是想把我气死,再换个人双修吗?”
沈絮之转头靠在他颈间,闷声道:“不丑…是心疼。”
宋流纾眼睫微颤,心脏紧缩一瞬,低头看着他,轻声哄道:“好了,快睡吧。”
良久,宋流纾听着身旁渐渐平稳的呼吸,低头亲了一下沈絮之的额头,喟叹道:“无情道,道是无情最有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