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迷魇》冰裂纹

2、卷二 壹 有个

　　壹
　　有个人影伫立在居民楼外不远的花坛旁，没有路灯却丝毫不惧怕周围的黑暗，目光注视乔月
　　家微亮的窗户与晃动的身影，然后拿起了手中的相机。

　　贰
　　冰冷，不同于雪的浪漫，仿佛有着将一切凝固的能力。初次遇见，在有着和你瞳孔一样幽邃的黑夜，灰色的雨伞，月光让云朵变为空洞，让伤感减缓了脚步。
　　“改变主意了。”乔月猛的从床上起身，脱下被冷汗浸湿的睡衣，换上了干净的短裙与短袖外衣。赤着脚踩在玄关的大理石地上，轻轻推开门。
　　“还在不在？”
　　“说我吗？”面具人突然从另一侧的冒出头来，反应出奇的迅速。
　　“是的。”乔月冷峻着脸没有任何表示，将门打开而身体让到一侧，“你能脱离那面墙吗？”
　　“当然可以。”只是面具人并没有钻出墙，反而又沉了进去。
　　乔月一皱眉头，正想穿上鞋去看一下发生了什么，从里屋穿来了面具的声音，“进来吧，我已经在你房间里了。”
　　乔月随着身源看去，只见只见客厅摆放沙发一侧的墙壁上，面具人依旧如同在走廊那样从白漆中钻出半个身子。
　　“为什么不坐到沙发上说话？”
　　“嗯。那个我也想，可是我只能这样。”
　　“卡住了？”
　　“是的。”
　　“我想灵魂不会受到物质因素的影响吧。”
　　“但是那不表示没有任何力量可以束缚它们。”
　　乔月在能侧面对着面具人的沙发上坐下，微微仰起头对他说：“好吧，为什么要找我。”
　　“我不是说了嘛，因为没事做。”
　　“不能离开这里？”
　　然后面具人探了探手，示意乔月看下他被卡得死死的腰。
　　“好吧，告诉我为什么会这样？”
　　“也许是因为迷魇的关系。”
　　“迷魇，混沌之地？”
　　“是的。四维区域里被不同空间同时利用的区域。”
　　“你说的是在这里，怪不得。”
　　“怪不得什么？”
　　“我最近总是梦到一些奇怪的事，这就是为什么我把你请进来的原因。”
　　“比如？”
　　“水，有时会梦到自己跳湖，有时只是在它旁边三步。”
　　“只是这样？”
　　“但它很真实，每次醒来就感觉是在冰水里窒息到极限后浮出水面。以前从没有这样的情况。”
　　面具人敏锐地捕捉到乔月的脸中掠一丝焦虑。
　　“好吧，不要担心好吗？我已经在这里住了十多年了，迷魇一直在这儿没有散去，这必然是有原因的。”
　　“找出来。”乔月说。

　　叁
　　学校里，乔月在书桌前飞快地转着笔，周围是嘈杂的嬉笑声，尖锐得好像能够将空气撕开。有蜻蜓因为水汽的缘故扑腾在墙壁旁无法飞起，想必很快又要下雨了。也许不，乔月注视着它一点点向高口攀升，有飞速旋转的气流阻挡它前进。只是那只是曲折了路线，依旧旋转，向上。
　　“啪”一声清脆的响声很快被喧嚣淹没，黑色身躯被快速运转的电风扇击中，坠落在乔月的课桌上微微抖动。
　　她看见有椭圆的白色烟雾从蜻蜓腹部冒出，并渐渐模糊消散。动物的灵魂石不需要“纳魂”来锻炼的。
　　它们本身便无恨无爱，没有贪婪。死亡后精神随即回归自然。因为它们的轮回最没有阻碍，也许会成为注入人类□□的一部分，也许被抛向空气，任万物呼吸。这是幸福的。
　　“我跟你说乔月同学是属于那种外冷内热型，有我在你放心啦。”
　　突然让乔月听到不安的声音。她转过头去看向窗外，秋雁正对着一个比她高出一个头的男生讲着什么，零星得到的内容，想必那个就是秋雁口中的抢手货吧。只能看到背影，蓝色衬衫与牛仔裤给人一种清新的感觉，是在人群中不容易被忽略的那种。
　　天呐，秋雁居然还带着他进来了。乔月一愣，连忙从另一侧门赶在和他们相同进来的时间逃出教室。一路小跑到拐角，却迎面穿透了一个老妇形状的幽灵，后者也似乎在匆忙前进。乔月并没有与她攀谈，只是用眼神示意抱歉，然后就像楼下跑去。

　　安静地走过向外溢满红色的大礼堂，里面绸缎反射着玫瑰红，桌位整齐的排列着，空间偌大，就连回声都似乎可以把人推到。历届高考的优异者能够在这里得到荣誉，只是有灯光炫目地打在皮肤上，站在被垫起的高台，汇聚在无数眼眸的焦点下，被嫉妒和认同所填补，所谓前进，只是不断扩张自己的虚无，早已扭曲了初衷。即便是这样，也会有人狂热地希望得到这样，并为之不择手段。
　　乔月走过雕有花纹的玻璃门，感到空气中多了一丝陈腐的气息。只是很淡，但到转念就可以忽略。

　　肆
　　有淡灰色的气体被某一处吸引，缓慢地飘香那出，并与更多从四面而来的“同类”相遇，合并，成为有形状的物体。有尚未找到归路的幽灵被吞噬，重新凝结后白色瞳孔出现一丝血色。迷魇是阎王的罩门，与人世相同布置的阴曹地府，随着鬼差的视线随时转变，本质只是一团尚未利用的黑域，每个视线中都是自己所认为的样子。无数融合并相互作用的空间，让一切模糊，尘归尘，土归土，外人无法改变。

　　伍
　　有四个女生横横霸占在路上向前走着，手中捧着水果和冰棍。突然有人说：“看呀，那不是校长吗？
　　所有人的视线倏尔把视线投向一侧，不远处有穿着黑西装的男子从跑车中出来，带着墨绿色的太阳眼镜，脸庞在自然光下显得棱角分明。
　　“OH!这就是我喜欢的STYLE呀。”花痴女们似乎没有做好准备，显得上气不接下气。
　　“天呐，校长要走了，咋么办咋么办？”
　　这时有两个端着咖啡的女生从她们身边走过。
　　“乔月同学，这次真的是百年难遇的好货色啦，他说他其实跟我们同龄，只是因为去年出了场车祸所以才比我们小一届。”
　　“既然是百年难遇的好货色为什么他会来找我？为什么你不努力去争取？”乔月顺着秋雁笑着回答说。
　　“那当然是因为。。。。。。哎哟！”背向前进的秋雁踩到了一块湿地，脚下一滑整个人向后倾倒了下去，咖啡杯脱手飞向空中，咖啡色液体不偏不移地撞击到迎面而来的黑西装上。
　　刚一回头的秋雁顿时愣住了。一个四五十岁的欧巴桑，凶神恶煞地朝这里冲了过来，对着秋雁就是一顿臭骂：“你妈没教你好好走路吗？这么大个人了还想小孩子似的！你知道你刚刚冒犯了什么人吗？”
　　校长在一旁飞快地拍打衣服上的咖啡渍，但仍像地图一般渗进了一块，索性是深色的衣服所以从远处看并不会太明显。
　　“没事江主任，我没事，你也不要太责怪她了。我想这位同学也不是有意的。”校长说完，便非常优雅地向把秋雁扶起来。娇小的女生受宠若惊，顿时满脸绯红。校长对她淡淡地微笑了一下就匆忙走上楼梯。
　　随后周围顷刻开始议论纷纷。
　　“哇，这回的校长一点也不凶。”
　　“对呀对呀，长的也好帅。”
　　“就是，比上次那个车祸现场好多了。”
　　“看来我们学校这回有救了。”
　　秋雁依然难以掩饰心中的喜悦，一下子吧把说媒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
　　“乔月同学你说他是不是长得超帅。你说。。。。。。她会不会暗恋我呀。”
　　而乔月却失踪保持着刚才的姿势，目光尖锐，无心顾及秋雁的问题。她明显注意到，在她与校长四目相对的瞬间，对面的男人眼中流露出了难以掩饰的恐慌，随后又匆匆上楼。
　　“乔月同学，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呀！”
　　“嗯。。。。。。我听着，你们很配。”

　　陆
　　“乔月同学，你真的真的真的觉得我跟他很配吗？”秋雁讲话时已经到了放学时间。乔月在说完那句话后就后悔了。
　　“是的，你们真的真的真的很配了。”她只好敷衍着，目前只把那丝诡异留在心里。
　　“太好了乔月同学，我也觉得我跟她很配！”但乔月知道她过几分钟又会问相同的问题。
　　“切！配个头，扶你一下就配了?死三八！”讲话的是个高瘦的女生，头发后面帮着个巨大的蓝色蝴蝶结。想必也是中午在场的女生，心存嫉妒罢了。
　　“不用理她！”乔月拉起秋雁的手快步向校门口走去。
　　“滚开臭猫！你们给我小心点，死三八！”
　　乔月没有回头却又闻到了那细微的腐烂气味。她叮嘱秋雁直接回家，一边又朝学校看了看，一只黑猫蜷缩在墙角边舔着身体，有一丝白雾，宛如氤氲围绕在它身旁。
　　回到家门口，面具人摆出了个思想者的姿势依附在电灯按钮旁。但他并没有膝盖可供手肘支撑，所以只能用左手手掌扶着，因为样子看起来怪诞可笑。
　　“进来吧。”乔月打开门突然发现原本杂乱的房间变得一尘不染。面具人调皮地在四面墙上游走。
　　“这都是你做得，你不是半个身子被卡住了吗？”
　　“嘿嘿。”面具人一伸手指，洗浴室的洗衣机突然打开盖子，一件件被脱水了的衣服像军队检阅一样整齐地从乔月面前飘过，自动躺在阳台外的竹竿上。
　　“简单的念力而已。”
　　“看来我是小看你了。”乔月对他粲然一笑。
　　“啊。。。。。。。哈，这没什么，我都说了我很无聊呀。为了感谢你能陪我聊天这是应该做的嘛。”
　　“哦，好吧，既然如此那就说说关于你的事吧。”
　　“我的？”
　　“是的，比如名字，来历，我看你是个年轻的鬼魂，应该并没有忘记自己是则么死的吧，还有，你为什么要带面具？”乔月渐渐对他起了兴趣。
　　“我被铁棍打到脸，不但死了还毁了容。”面具人的语气显得很轻松，随后他指了指戴在脸上的面具。
　　“这个也是我变出来的。免得吓到了你。”
　　“嗯，我见过一个浑身被严重烧伤而脱离身体的鬼魂，他可是让我三天都没能好好吃饭，我想你的情况可能会比他好些吧。”
　　“还有。”面具人突然语气一变，“我希望你以后能够叫我夜祈。”
　　“夜祈吗？生前的名字，像是眷恋过去的人。”
　　“呵呵，不要把我想得这么神圣，我只是个小混混而已，又只是被人打死了。”
　　“家人一定很伤心吧。”
　　“生前就绝望了吧，我死后他们就搬离了这里。也不知道他们现在过得则么样。”
　　“鬼差没有找过你？”
　　“他们都没法把我从这里弄出去，说是忙完这阵后才过来处理我。”
　　“看来这里的确有大问题，但鬼差说的一阵可能是几百甚至上千年。”
　　“是呀，我知道。”夜祈头掉的更低了超出常人所能够弯曲的角度。也许死亡原因是因为头颈被整个击碎，因为死后才能摆出这样的姿势。
　　“迷魇吗？也许消除它就可以使你离开这里，我也收了不少它的干扰。”
　　夜祈突然一抬头，巨大幅度让人担心脖子会承受不住而断裂。
　　“这里的迷魇已经有17年了。一般随机而成的混沌不会持续这么久。”
　　“嗯，受不了不同空间的排斥和拉扯。”
　　“是的，所以一定有什么力量吸引着不同空间在这一片聚集。找出来。”
　　“你？”夜祈漂浮到里乔月最短距离的墙壁，“你有法术吗？强大到能够破坏维持迷魇的力量?”
　　“你别忘了，我的体质，只要把发现的告诉鬼差，让他们处理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