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喰]男主有马贵将》丝卡酥

74、第 74 章

　　清闲的日子总是过得飞快，过了小半个月，天羽真理等到的终于不再是另外一次述职调查的时间通知，而是黑着脸的丸手斋。

　　“怎么了丸手特等，来送鸣神给我玩吗？”天羽真理懒洋洋地说。

　　“我可没有这个权限。你想要玩儿鸣神，直接去找有马要啊。”丸手斋掀了掀眼皮，说话毫不客气。他本来就生了一张长脸，这样不阴不阳神情让他看上去格外刻薄。

　　有马贵将和天羽真理之间的僵持在CCG已经是过时消息了，他当然也知道个大概。但他不仅从没试过给有马贵将或者天羽真理进行调停，更是连原因都没有深究。归根到底，在他看来不过是两个年轻人闹别扭，别人最好少插手。

　　果然，天羽真理看看天花板，看看地板，就是不看他。

　　“倒是学会装聋作哑了。”丸手斋有些好笑地在心底想着，顺手把一个黑色文件夹推给天羽真理。

　　“你的最后处罚结果已经定了，在公布前我先来通知你。”

　　“这种事情发个邮件不就好了吗？怎么还需要特等搜查官亲自跑一趟呢？”

　　这个时候不管什么话题天羽真理都会立刻接过来，但她手上的动作却不快，翻开文件夹的样子颇有几分漫不经心。

　　文件夹里的材料并不长，在天羽真理堪称缓慢的阅读过程中，丸手斋就站在天羽真理对面，沉默地看着年轻有为的上等搜查官。

　　不，马上就是准特等搜查官了。

　　“我不认为这个处置结果是最优解。”丸手斋声音很轻，仿佛是在自言自语，但他知道咫尺之遥的天羽真理能听得很清楚。

　　在不久前，同样的话他也对和修吉时说过。

　　那天他敲开和修吉时办公室大门，看见有马贵将已经规规矩矩地站在和修吉时的左前方时，他心里就清楚，让他来这一趟肯定是为了决定天羽真理的事情。

　　别看瓜江那家伙开会时说的轻巧，但实际上讨伐队伍和喰种组织一起覆灭在冲天大火中，即使在总部近三十年的记录中也找不到第二例。不可否认的功劳和显而易见的过错本来就不好评判，更何况还要掺和进总部和分部之间的利益纠葛，当然会因为不同的立场而得出背道而驰的评价。这么多次述职会议没有一次是白开的，这件事的处理结果明里暗里可不知道有多少人盯着。

　　作为天羽真理唯二的前直属上司之一，丸手斋早就猜到要走这么一遭。因此他也早就想好了自己的答案。于是他也不含糊，径直站到和修吉时的右前方。

　　和修吉时看了眼丸手斋的神色，有些头疼的叹了口气，开口说道：“冲绳的事该有个结论了，我现在的想法是让天羽真理升级为准特等搜查官，重建天羽队，作为紧急支援部队。”

　　“我反对，我不认为这个处置结果是最优解。”话音刚落，丸手斋立刻说道。

　　和修吉时和有马贵将都毫不意外。和修吉时做了一个“继续”的手势，于是手斋流畅地把准备好的说辞都说了出来。

　　“CCG已经有一位年纪轻的准特等搜查官了，顶梁柱越年轻越是好事。但天羽真理的情况不同。有马贵将是在任何方面都挑不出问题的全能性人才，但天羽真理的优缺点都非常明显。她独自带队后做出来不可否认的成绩，但让全队覆灭正是她鲁莽轻率、不懂团队协作的直观体现。”

　　“我也知道对于主攻类一线搜查官来说，这不算什么大缺点，其他人也有这个毛病。但没有显现出这么严重的问题，除了本身特质比天羽上等稍微平衡一点之外，更主要是因为在成为准特等搜查官的时候，其他人都已经年纪稍长，不是容易热血上头的青年了。”在只有和修吉时和有马贵将的场合，丸手斋说话的语气比在之前会议上缓和了很多，甚至有点苦口婆心的意味，“但天羽真理实在还需要历练，现在就把她升级为准特等并让她组建新型部队，我认为重蹈覆辙的概率太高。她的思维方式仍然处于可以塑造的时期，行为方式也不够稳定。只要五年……不，或许只要三年，她就能积累足够的经验，建立适应自己的团队合作模式，很大程度上弥补自己的缺点。”

　　“五年啊……”和修吉时闻言向后仰，靠在椅背上，看了一眼沉默不语的有马贵将，“你的想法呢？”

　　“我认为天羽上等已经有了成为准特等搜查官的实力，正是能适应新型部队组建的合格领导者。”有马贵将面色沉稳，观点与丸手斋完全相反，“丸手特等提出的可能性当然存在，但无法与切实的收益相比。”

　　丸手斋有些意外地看向有马贵将，在他印象中，眼前的年轻人并不是一个急功近利、忽视风险的人。他本以为有马贵将会非常乐意接受再和天羽真理搭档几年，之前没有表态也是为了达到这个结果有意避嫌。但很显然，有马贵将竟然与瓜江所持观点一致。

　　丸手斋突然有些后悔——或许他早就应该仔细问问两个年轻天才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心念急转，神色却没有表露出太多，立刻补充道：“冲绳这件事损失了大量搜查官后能获取胜果也就算了，但如果因为她的任性妄为、不按规则行事，为CCG造成重大损失，天羽上等是否足以担当结果？假如事情已经超过她本人能力范围，那到时候谁能控制事态发展，不让损失的进一步扩大？”

　　“我能。”有马贵将轻声说。

　　极为笃定的两个字，像是一把锐利短刀，让室内的空气短暂地凝滞了一瞬。丸手斋的惊讶彻底掩饰不住了，飞快地与和修吉时对了一下眼神。CCG的局长确实也有点错愕，但是神色中更多的，是丸手斋熟悉的了然和满意。

　　“几年的时间而已，和搜查官在役时间相比不值一提。支援部队已经筹备这么多年了，有什么非要现在不可的理由吗？”丸手斋语速变快，即使察觉到他自己的语调有些上调，听上去对局长不太礼貌，也懒得纠正自己。

　　和修吉时果然没有在意争执的苗头，略一思索，对丸手斋说道：“丸手，在最终处罚结果公布前，先让天羽上等作为编外人员活动吧。毕竟是善于作战的一线搜查官，赋闲时间长也会损耗状态。”

　　共事多年，丸手斋认为自己比大多数搜查官更了解和修吉时。听见这话，他心里清楚，这人只怕已经有了决断，而且这个结果自己肯定不怎么乐见。

　　而和修吉时也了解他，看着丸手斋愈发不善的面色，对他笑了笑：“别担心了。我们要相信年轻人嘛。”

　　在把处置结果转送给天羽真理之前，丸手斋已经看过了文件的内容。果然和预计的一样，没有一句他看着不头疼。

　　对于丸手斋的话，天羽真理确实听得很清楚。她先是抬头打量了一下站在对面的特定搜查官，紧绷的眉眼竟然略微放松了。

　　“知道你不会满意的，没办法，你死脑筋嘛！”天羽真理眼看着丸手斋准备开口回怼，赶忙抢先继续道，“不过话说到底，除了你，CCG真的有很多人在意处置结果合不合理吗？反正新型部队的建立不会对他们造成太多影响，可比总部再出一个无可争议的强队好。”

　　丸手斋愣了一下，突然意识到天羽真理和印象中高挑纤细的少女有了很大差异。经过人生最凶猛的成长期后，天羽真理比刚来CCG的时候高了不少。圆润的面部轮廓生长出分明的线条棱角，本就不算柔和的眉眼也彻底长开，泄露出久经战斗的灵魂中掩盖不住的锐气。明明有更天才的有马贵将珠玉在前，不知道为什么丸手斋却总能在天羽真理不经意的一举一动中，窥见更深重的阴影。

　　或许正因如此，丸手斋才总是不放心她。

　　“反正我是很喜欢这个结果，终于可以要求加紧新库因克武器的制作了！我可是很期待作为半赫者的野火组头目的赫子，能制作出怎样的库因克呢！”

　　天羽真理说完，“啪”地合上了文件夹，高高兴兴地离开了，留下丸手斋看着她轻快的背影，深深叹了一口气。

　　“相信年轻人吗？”丸手斋在心里想了一会儿，突然使劲儿揉了揉自己的头发，“不行！我还是做不到啊！”

　　丸手斋的纠结天羽真理都看在眼里，却丝毫不在意，还要腹诽道：“毕竟是个大叔了。上了年纪的男人就喜欢想些有的没的。”

　　最终处置结果很快公之于众，琉球分部的分部长也返回到了冲绳。有了琉球分部的配合，天羽队已故队员的相关事宜终于开始顺利推进。可笑不过是一纸通知，却能承载很多性命与哀思。

　　因公殉职的CCG搜查官可以遵循自己或者家属的意愿，安葬在环境优美的CCG下属墓园。在普通人的观念里，这或许是一种荣誉。天羽真理觉得这种荣誉不要也罢，但作为队长，她要把所有能给的东西都按照最好的标准给到自己的队员。

　　天羽真理雷厉风行，连集体葬礼都选了最靠前的日期，毕竟她的队员已经等得够久了。她没有选择CCG搜查官的白色制服，而是穿着一身低调的黑色素服参见仪式。去掉所有非必要的环节、连致辞都没有举行，天羽真理只是在简单的鞠躬哀悼后就把空间留给了遗属。离开时，天羽真理穿过一排排崭新的黑色石碑，在令人窒息的沉痛悲哭中与一个抱着风狮爷摆件的少女擦肩而过。

　　天羽真理走得很快，像是要把什么东西远远甩在身后。她在今天安排了另外一件奇怪又麻烦的事情，由衷希望把令她心情不快的事情一并解决。

　　“去库克利亚。”天羽真理看向车窗外，对公务车暂时配备的陌生司机冷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