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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过去 没 ...

  •   没想到,这样悠闲的日子还没过满一个礼拜,自己从小到大的好闺蜜宋喜还是知道了。
      宋喜跟宋妈通电话的时候知道了布吱回国的消息,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大嚷了一声:“什么?!妈你刚刚说布吱回国了?小丫头片子也不在我这吱一声!”随后跟宋妈匆匆讲完电话,立马给布吱拨过去。
      “小布丁儿!你怎么回事儿,你回国的消息竟然还是我从别人耳朵里边听到的?!”
      宋喜的大嗓门儿从手机声筒的另一头传过来,布吱举起手机,借着阳光看自己手机声筒下边簌簌落下的灰尘,就知道她这闺蜜还是没变。
      短暂地观赏完灰尘的舞蹈之后,布吱重新将手机挪回到自己的耳朵边:
      “小布丁儿在这里郑重地向大喜道歉,对不起!我回国没禀告您老简直是大不敬,说吧,怎么惩罚我?”
      电话那头的宋喜冷哼了一声,报出了老地方。一说老地方,布吱的口水就开始分泌,立马答应,并和宋喜约定好老地方详说。
      布吱已经很久没回国,乍回来对城市巨快的发展除了惊讶还有感叹。但是不论怎么说,好歹是自己从小到大生活的地方,即使是从新建的许多高楼建筑中,布吱也依然能窥见那些没变的老地方,找回少时的熟悉感。
      时值春末夏初,人们已经准备好迎接夏季,大街上的行人都穿上了夏装,布吱也不例外。
      丸子头在后脑勺呈现一个圆润的弧度,墨镜推到发际线处,挡住了几绺碎发,光洁的脑门露出来,还有几绺碎发从鬓角两边跑出来倒也添了几分俏皮。
      糖果色的棉麻无袖长裙一直垂到小腿肚,裙摆的流苏丁零当啷地在脚踝上边跳舞,再脚踩一双小白鞋,单肩背一个帆布袋,简直就是女大学生。
      宋喜透过老鸭粉丝煲店门口的五彩珠帘看见这样自信大方的布吱一步步朝她走过来时,眼珠和口水一齐顺着掉下来。
      “呦,哪儿来的文艺大美妞儿啊!”宋喜边扒拉下为了装酷而架鼻梁上的黑色墨镜边说。
      “如你所见,美丽星球上来的大美妞儿。”布吱说着还给宋喜行了一个公主礼。
      “啧啧啧,大美妞儿这几年在外边都瘦了,快来让我摸摸。”宋喜说着就要把手往布吱腰上招呼。
      布吱巧妙躲开宋喜的咸猪手“我可不跟你贫了,我去跟老板娘打声招呼。”说着圆润的杏眼往点菜台眨了一下。宋喜点点头说去吧。
      布吱走到点菜台笑眯眯地叫了声阿姨,正在算账的老板娘一抬头喜色便蔓延到眉眼,但此刻又来了许多客人,老板娘顾不上和布吱叙旧,只是说今天这顿算她请布吱的接风宴,又嘱咐服务员把小菜都给布吱上一份,便去招呼客人了。
      布吱回到座位上,将果茶从包里拎出来递给宋喜,宋喜接过饮料,将吸管插进果茶杯里狠狠嘬了三口终于张口说话:
      “我想了想,你回来的原因能瞒得过叔叔阿姨但是瞒不过我,说吧,是不是因为陟稻?”
      宋喜用肯定的语气说出疑问句,布吱看着她宋喜那“我就知道别骗我”的小眼神,没忍住扑哧一下笑出了声,收住笑后便开口:
      “什么都瞒不住你,宋大侦探,作为刘隐的家属,你没收着请柬吗?”说到这布吱面上还是笑着,只不过眼神开始低落。
      “收着了,不是,陟稻这小子什么情况啊?这婚结得也太突然了吧。我问刘隐,刘隐也说什么都不知道,没用的东西。我当时看着那请柬差点没去找他打一仗”宋喜边说着边攥着拳头狠狠往桌子上砸了两下,布吱被宋喜逗得又没忍住扑哧笑出了声。
      宋喜自己越说越上头:“你就傻吧小布丁,当年非得学人民的榜样雷锋,拗得说要拉着人奔向阳光未来,九头牛都拉不回来。结果回头人好了,你倒是说走就走了,连个好儿也不跟人讨,连声good bye也不跟人say,说得好听点你那是当代雷锋愿意乐于助人,说得难听点你就是大冤种,你就从小爱当那大冤种!”
      布吱听着听着就知道马上又成自己的批判大会了,正好趁着俩人的老鸭粉丝煲上桌,赶忙拿起桌上的筷子递给宋喜。“别批判我了,小的知道错了。煲来了,您趁热吃。”
      宋喜见状也知道自己没忍住又说太多,其实布吱心里比她这个旁观者更难受的,也就接下布吱递的筷子。
      俩人吃完饭后,宋喜又拉着布吱逛了会街,准备买几套夏装。逛完街,已经下午六点钟,宋喜早已经不和家里一起住,在城北租了个公寓。布吱还是回爸妈家,于是宋喜和布吱两头道了别,俩人各回各家。
      六点钟刚好是城市路上的晚高峰,车子走走停停,大家都已经被磨得没了脾气。布吱刚回国,对于路本来就不熟悉,全靠导航,这下子又堵在一起,一开始有点暴躁,后来索性挂回空挡,望着前面的车流发呆。
      此刻的大脑好像儿童乐园里的海洋球,毫无目的、乱七八糟地揉在一起。
      看着前边那辆大G,她又不由自主地想到当年陟稻还跟她说过等他经济独立了就要买辆大G,还说买了让布吱跟着他去提车,第一个带布吱兜风。
      布吱想着那些和意气风发的陟稻有关的曾经的回忆,眼睛不自主地弯成了小月牙。但是她又紧接着想到中午宋喜说的话,眼睛又耷拉下来。
      其实宋喜说得一点错也没有,自己从小就是“老好人”的性格,也吃了不少亏,但是对于当年照顾陟稻,自己当时的心情一点也不无私,反而是极自私的。
      布吱又想起高三毕业那个暑假,和现在也差不多的时候。对于很多人来说都是人生中能数得上的快乐时刻,盛夏的蝉孜孜不倦地叫,树叶的绿色亮得让人看一眼就被晃住,但是对于当时的陟稻来说却是人生中第一个至暗时刻。
      陟稻考完最后一门踏出考场的学校大门时,没由来的感到轻松与自在,心里已经规划好这个漫长的暑假准备要干什么,今天晚上先和刘隐、杨昊天去网吧玩个通宵,明天早晨回家补一整天的觉,对了,得先和自己的女朋友白可琪报备声,别回头又生气了。
      陟稻刚准备给白可琪打电话,没想陟妈的电话先打过来。陟稻刚接通电话,陟妈的声音就传过来:
      “陟稻,你先回家趟,爸爸妈妈有事跟你说。”
      电话里陟妈的鼻音很重,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颤抖。还没等陟稻问一句为什么,陟妈就又说了一句:
      “陟稻你快点,我们马上就要走了。”说完就把电话挂掉了。
      四处是结束考试的考生,他们的脸上都挂着放松的笑容,有的和朋友挥手说再见,有的和父母流泪着拥抱,有的甚至是情侣两人手拉着手出考场,眉眼中带着想要告诉全世界的勇敢.....
      陟稻大脑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什么,只是愣愣地站在人群中央,过了两分钟才反应过来,抓着手机狂奔到在路边等着生意的出租车。
      上了出租车,匆匆地报给了司机师傅家里的地址,师傅一看陟稻紧张的神色,也消退了要跟陟稻唠嗑问问考得怎么样的心思,抓紧时间给陟稻送到目的地。
      陟稻狂奔到自家门口的时候,发现家门向外敞开着,只有两只行李箱孤零零地立在门口。
      陟稻走进家门,发现家里的家具都被蒙上了防尘罩,家里客厅墙上原本大气磅礴的那副大师写的毛笔字无影无踪,那些画幅小的名家国画就更不用说了。
      陟稻接到陟妈打来的电话时,心里大概有一个准备,但是此刻看到这幅样子,心里又是咯噔一下。
      陟妈看到陟稻回来了,起身走到陟稻面前,抬起手把陟稻因为奔跑而翘起的额前的头发捋了捋,把眼泪缓了又缓,才开口:
      “儿子,你现在也看到了,家里破产了。之前还在清算阶段加上你快要高考了,爸爸妈妈不想让你担心考试以外的事情所以现在才告诉你。今天之所以这么急匆匆地把你叫回来是想要当面嘱咐你两句,这座房子已经抵押给法院了,我和你爸在你高中的对面小区给你租了一间一居室,租的时候就想着那附近你也熟悉,不至于饿着,你的所有衣服鞋子和玩具架子鼓妈妈都给你搬到那个房子里,房子的具体地址我等着发你手机。”
      陟稻听到这里眼眶已经泛红,他没有想到事实比他想象得更残酷一点,家里破产对于他来说是一个莫大的打击,这意味着过往的十八年中他享受的无忧无虑全要被剥夺。
      陟妈接着开口;
      “家里之前的东西该抵押的已经抵押了,能卖的已经卖了,但是公司那边还是有一个不小的窟窿要填,于是爸爸妈妈决定回老家试试能不能东山再起。”说到这陟妈的眼眶也已经蓄着泪水,饱满的红唇却努力让自己扬着微笑,开了个玩笑“毕竟还要给你小子赚老婆本呢。”
      陟妈说完话,陟稻还是没忍住流下了泪。陟稻已经很久没哭了,如果追溯到上一次哭,估计还是幼儿园时期。
      陟爸听完了陟妈的话,从沙发上起身走到母子俩身边,搂住陟妈的肩膀安慰似的摩挲了两下,只是深深地看了一眼陟稻,便拉着陟妈的手转头朝着门口走去。
      两个人走到门口,陟爸松开了陟妈的手,然后拉起了两只行李箱。他头也没回,边走着边对陟稻说:“我们走了,你待一会也走吧。”
      陟爸和陟稻的关系一直不好,在陟稻眼里,父亲是一个专制、强横、不讲理、大男子主义等既拥有北方男人的血性和坏脾气的人。
      陟稻从小就是在父亲的巴掌拳头下长大的。在陟爸的三观里,男人的事业排第一位,家庭在事业面前都得让步,这也是陟稻最不喜欢陟爸的一点。
      落地窗外的天黑下去,很快路灯又将天色烘托起来,街上的路灯星星点点。陟稻望着窗外的大海,海浪好像被一直无形的大手抓住了后脖颈,被迫推上来,又被动地拽下去。
      他又望着沙滩上热闹的人群发了会呆,拽起书包便往陟妈说的那个小区走去。
      这个一居室比陟稻想象的要大一点,厨房客厅卫生间和卧室都收拾得干净整洁。陟稻这一天心情大起大落,他疲惫地躺倒在床上望着天花板,也没有心情吃晚饭。
      心里胡思乱想,突然想起来原本约好了要和刘隐、杨昊天他们打游戏,刚打开微信,就冒出来十几条消息,陟稻这才意识到从考场出来就一直没有将铃声打开,刘隐和杨昊天俩人加起来给他打了二十来个语音通话,最后全部以对方已取消告终。
      陟稻回拨给刘隐,没想到对方过了十来秒才接通,一接通刘隐刚睡醒还带着点鼻音的声音就从听筒中传出。
      “喂?怎么了”
      “没啥,就是今天下午放你们鸽子了对不住啊”陟稻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开口。
      “嗐,哥们儿之间还说什么对不起,这都小事儿。”刘隐的声音听上去像是清醒了一些,“我们想着你可能突然有点儿事,我们两个人打又没意思,就回家补觉了,不过你小子下午干什么去了?”
      陟稻听完了刘隐的话陷入了沉默,沉默在兄弟间的对话中很少出现,原本等着陟稻下文的刘隐察觉出了一丝不对劲。
      “不是,陟稻,你怎么了?喂?”
      “没事儿,我没事儿”
      “你放屁你没事,你那情绪是个人都能听出来你不对劲”紧接着陟稻听到了刘隐起床的声音,被子和衣服之间的摩擦声在陟稻不开灯的房间中十分清晰。
      “我们家破产了”陟稻说了短短六个字,声音听上去无比的镇静,其实如果有人能在陟稻身边的话,一定能看到陟稻已经发抖的手。
      “破产?!我去,你现在在哪?我过去找你”刘隐已经飞快地将衣服套好准备出门了。
      等刘隐拎着一提啤酒和一兜子卤味到陟稻住的地方时,已经是晚上九点半。两人席地而坐,陟稻拿来两个杯子,两个人对着没有电视的电视墙开始喝酒。
      谁也没管手机偶尔传来的消息提醒铃声,两个人谁也没开口说话,只是默默地一口接着一口喝着酒。
      打破沉默的是刘隐的手机铃声,热血动漫主题曲在这样的氛围下出现得很不应该。刘隐接通,宋喜的声音大大咧咧地拆破这黑夜。
      “刘隐你又在哪儿鬼混?大晚上的你怎么不回消息啊?”
      手机的通话声音太大,陟稻肯定也听到了,刘隐把通话声音调小,抬头看了看陟稻的神色,没有太大的波动,便开口说话:
      “宝宝我这边有点事,等着明天我有时间打给你好吗”刘隐怕刺激到陟稻,于是开口的声音很轻很轻。
      宋喜原本有些生气,但是听到刘隐这有气无力的声音,也开始察觉到了什么不对,声音一下子收敛,只是说让刘隐先忙。
      布吱跟宋喜从小一起长大,刚高考完俩人恨不得天天黏一块。本来抱着看好戏心态的布吱一下子看到宋喜的情绪从生气转换成担忧也觉得有点不对劲,便询问宋喜怎么了,宋喜摇了摇头,只是说刘隐说第二天跟她再说。
      刘隐陪陟稻喝了一晚上的酒,第二天下午给宋喜打电话的时候还在揉着太阳穴。
      “你昨晚上怎么了?声音有气无力的”
      “别提了,陟稻他们家破产了,他爸妈把陟稻一个人留在这,我昨晚上陪陟稻喝了一晚上,现在头还疼”刘隐的嗓子快要冒烟,只挑了大概说。
      宋喜一听,直接惊讶地都忘了说什么,好半晌说了一句“那陟稻现在怎么样了?”
      一听到陟稻,布吱开始看向宋喜,用嘴型比划,陟稻怎么了?
      刘隐叹了一口气,说:“反正挺颓的,整个人蔫了吧唧。我跟他认识这么多年,第一次见他这样,挺吓人的,整个人没精神气儿了。”
      宋喜一听也挺难受的,毕竟陟稻人一直挺不错的,突然这么一倒,让人觉得惋惜。“那你最近多陪陪他,跟他说说话,别让他一个人憋心里,再憋出啥事儿来”说完又嘱咐了刘隐几句少喝点便挂掉了电话。
      听到宋喜刚刚打电话时提到陟稻,看到宋喜挂了电话后惋惜的表情,布吱问宋喜“陟稻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宋喜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布吱一看,更着急了,还没等布吱再次开口,宋喜便抛出了个重磅炸弹。
      “陟稻家破产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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