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纸巾》布呐呐然

11、表白 第

　　第二天陟稻来排练是大家没想到的。
　　大家开始调试乐器准备开始训练了，排练室的门突然被打开，大家纷纷转头，是陟稻。
　　陟稻背着书包，校服吊儿郎当地穿在身上，左手拿着鼓棒。大家愣了两秒，还是刘隐先反应过来的，“嗷”地一声放下手中的吉他冲到门口对着陟稻的肩膀来了一拳。
　　陟稻吃痛地捂住肩膀，紧接着吉他和贝斯也冲到门口问陟稻：“陟稻你病好了吗？”
　　明明问的人没有布吱，陟稻却看着坐在琴前的布吱，回答：“好了，昨天晚上就好了。”
　　大家都开心地围着陟稻，刘隐高兴是因为兄弟熬过这一劫了，吉他和贝斯高兴是因为有鼓点了，今天的排练会很顺利。
　　只有布吱坐在琴前，也笑着看着陟稻，布吱也说不清是因为什么开心，可能是因为开心他又能继续搞乐队，可能是因为高兴今天的排练有鼓点。
　　但是布吱觉得更多的开心是见到了陟稻，只是因为那个人是陟稻而已。
　　这种放肆的青春总是不会过太长时间。初夏走到了盛夏，窗外的蔷薇花还是一如既往地开着。离期末考试只剩一个半月的时间，乐队比赛开始了。
　　一共六支乐队，刘隐抽号抽到了第三个出场。大家都有些紧张，吉他手上场前一直拿裤缝擦汗，贝斯手笑话他，自己却也一直在抖腿。
　　上场了，炙热的舞台灯光让大家都有些不适应地眯了眯眼。等大家的眼睛适应了之后，就看到了台下的宋喜带着氛围组拿着荧光棒挥舞，还整齐地喊着口号“大河弯弯向东流，五星夏天就是牛！”
　　刘隐看见了宋喜便往台下宋喜的方向送了一个飞吻，观众席马上响起起哄声。这是学生时代隐秘而燥热的快乐。
　　待到场子热得差不多，大家的设备也都调试好了。刘隐和大家都对视了一眼，确保都没有问题了之后就将手右手高高举过头顶，比出“三二一”的倒数。
　　刘隐比完“一”的下一秒，贝斯率先开始了演奏，紧接着吉他和架子鼓也加入其中。
　　到了副歌，台下的观众开始嗨起来。布吱手下的琴键不知道弹了多少遍，早已经闭上眼睛都能弹出来，她转头看向打鼓的陟稻。
　　少年的头发短短的，汗水将发丝浸湿，在舞台灯光的照射下折射出奇妙的光芒。他太过于投入，胳膊的肌肉鼓起，上排牙齿咬着下嘴唇。正好有一滴汗从发丝间滴下来，滑过鬓角，正好顺着锋利的下颌线落下来。
　　布吱怔愣地看着那滴汗滑落的轨迹，心里想着这大概是自己青春胆子最大的时刻了吧。自己当着台下老师同学的面将目光直白地投射到喜欢的男孩身上，好像要把这一刻永恒地刻在脑海里。
　　台下的同学们响起欢呼声，灯光暗下来，布吱才察觉到自己的腿有些软。
　　下台之后布吱才有实感，乐队竟然演出结束了。心里首先是高兴，因为设备都没有出差错，大家没有忘谱，没有弹错音，这是一场很顺利的演出。其次就是遗憾了，因为演出结束也意味着自己和陟稻也几乎没有什么交集了，想到这里布吱的心里有些空落落的。
　　大家在台下紧张地等待排名结果，这次的排名是由观众们网络投票产生的，所以大家心里都没有底。
　　布吱正在紧盯着手机上的乐队实时投票结果时，察觉到有人往他们乐队的方向走来，略过了吉他贝斯刘隐和自己，径直走向了旁边的陟稻。
　　布吱抬头活动了一下肩膀，看到了走来的人是白可琪。
　　白可琪走到陟稻面前：“陟稻，我刚刚在台下看到你打鼓，你好帅啊！”说完还将手中的小
　　饼干递给陟稻：“吶，这是我昨天晚上亲自烤的小饼干，特别好吃。”
　　布吱装作没有注意到什么，正在专注地看着实时投票，却用余光察觉到陟稻看了自己一眼，然后接下了小饼干。
　　“有心了，谢谢你啊。”
　　白可琪来好像仅仅是为了给陟稻送饼干然后夸夸陟稻帅而已，夸完就转身离开了。
　　投票结果也在此刻产生，布吱顾不上内心奇妙的感觉就抬头望向大屏幕，布吱是从下往上找的。
　　还没等布吱找到“五星夏天”这四个字，就听到左边的三人发出欢呼声然后兴高采烈地抱在一起跳起了舞。
　　右边陟稻的声音明显带着笑意：“是第一哎！”
　　布吱转头看向陟稻点点头，眼睛开心地弯成了小月牙，也说了一句：“是第一哎。”
　　上台领奖合照的环节，大家很有默契地将唯一的女生——布吱站在C位，右边是吉他和贝斯，左边则是刘隐和陟稻。
　　晚上的庆功宴，宋喜扒拉着手机上的图片，说：“我真服了刘隐，他怎么会想到站到你俩中间？如果没有他的话，这就是你俩的第一张照片啊！”说完还恨铁不成钢地白了旁边的刘隐一眼。
　　刘隐接收到宋喜的白眼，无辜地眨巴眨巴眼睛，好像在说：我又做错了什么？
　　布吱看看照片，再看看宋喜无语的表情，咯咯地笑着。
　　宋喜看到布吱这幅小模样，戳了戳布吱的胳膊：“告白准备的怎么样了？”
　　布吱听到“告白”这两个字，紧张地抬眼看了看陟稻：“情书都准备好了，就是我有点紧张。”
　　“哎呀，紧张是很正常的。你也不要觉得不好意思，现在都是二十一世纪了，女孩子表白也是很正常的。”
　　布吱重重地点了点头。
　　宋喜又嘱咐了一些注意事项，说着说着突然想起来：“你准备在哪个时间点说？”
　　布吱把自己提前计划好的告诉宋喜：“我准备一会在大家吃晚饭回家的时候，那样大家都忙着等车，只有我们两个。”想了想又开口：“就算被拒绝也不会太尴尬。”
　　宋喜听到布吱又开始泄气就抬手刮了布吱的鼻尖一下：“你呀你，你就乌鸦嘴吧，你这叫咒自己‘出师未捷身先死’，赶紧呸呸呸！”
　　布吱赶紧“呸呸呸”，宋喜虽然总是凶自己，但是布吱心里知道，宋喜每次都是刀子嘴豆腐心。
　　临近饭局结束，布吱摸了摸口袋里的情书还是有些紧张，便跟宋喜打了招呼去趟卫生间。
　　布吱打算去卫生间再补补妆，补好妆刚准备从卫生间出来，没想到看到了一男一女拥抱的身影。男生穿着黑T恤，女生穿着白色木耳边的连衣裙。
　　布吱一下子就认出了男生女生分别是谁，呆愣在原地两秒，反应过来时已经躲回了卫生间。
　　布吱正懊恼自己为什么要躲，没想到白可琪的声音先传到了耳朵里，打断了布吱的胡思乱想。
　　“陟陟，快说喜欢我。”布吱一开始听到“zhizhi”还吓了一跳，以为在叫自己，后来反应过来，原来是白可琪在叫陟稻。
　　布吱听着白可琪的话，还在想陟稻会不会说出口，就又听到陟稻带着半无奈半宠溺的语气说出；“好好好，喜欢你。”
　　布吱陷入巨大的震惊中，她发现自己的手竟然在抖，泪水也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充盈了眼眶。陟稻竟然亲口说了喜欢白可琪。
　　那么以前的那些瞬间都是布吱的自以为是，果然世界上最大的错觉就是你喜欢的人也喜欢你。
　　陟稻在陪刘隐等宋喜放学时候的笑，陟稻夸自己小才女，陟稻在回来排练的时候看向自己的眼神，陟稻在白可琪给他送饼干时候看向自己的目光......这些通通都不能算是什么。
　　大多时候其实是布吱的想象给这些赋予了深一层的含义，而陟稻在做这些的时候什么都没有想，对吗？布吱在问自己。
　　卫生间外两人的对话在继续。
　　“陟陟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恋爱是水到渠成的对吧？”
　　“对”
　　“我同学们都觉得你帅，但是现在你是我的男朋友了，我明天给她们炫耀炫耀好不好？”
　　“好”
　　......
　　女生撒娇的问句后面都紧跟着男生宠溺的肯定句，一来一往布吱不知道听了多久。布吱听了多久，眼泪就流了多久，一直到厕所外的两人离开。
　　布吱回想起高一军训的时候，学校强制要求在军训期间住宿。踩在夏天的尾巴还是热得要让人晕厥。
　　学校禁止家长帮着搬行李，而宋喜又正好在军训前一周摔骨折，两个人也没法相互帮忙了。于是布吱告别了布爸布妈就独自一人“哼哧哼哧”地拖着行李箱往宿舍楼走。
　　宿舍楼前有一个长长的坡，坡不是特别的陡，但是一个小女生在夏天拖着近十斤的行李箱还是有些吃力。
　　已经有不少同学都在拖着行李爬坡，这时左前方的一个拉着两只行李箱还轻松地说着话的男生引起了布吱的注意。
　　“谢谢你啊陟稻！”
　　“这些都小事儿，我们男生就是要帮助女生的。”
　　布吱羡慕地看着那名女生心里想：有人帮忙可真好啊！
　　后来开学一个月后的篮球赛，布吱一眼就认出了陟稻并且一见钟情直到现在。
　　布吱情窍开得晚，一直没有把陟稻和白可琪往谈恋爱的方向想，毕竟自己也有玩得好的异性朋友。
　　但是直到今天亲耳听到了亲眼看到了，布吱才明白自己从一开始就错得太离谱。
　　整理好情绪和妆容布吱才回到包厢里，陟稻已经回来了。旁边还添了一个位子坐着白可琪。陟稻正给大家说：“她也在这吃饭，不小心喝了点果酒结果喝醉了，女孩子一个人又喝醉了有点危险，所以正好我也在这就把她接过来。”
　　原本想起哄的吉他和贝斯听到陟稻的话也不好意思再起哄。陟稻这是君子，自己怎么能以小人之心去度呢？！
　　布吱听到陟稻的解释抬眼看了看，又紧接着低下头。宋喜察觉到了布吱情绪的不对劲，偏过头去问布吱：“你怎么上了个厕所回来情绪就不对劲了？”
　　布吱摇摇头什么也不说。
　　一直到大家准备回家，宋喜给布吱使了个眼神，看布吱无动于衷才意识到事情没那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