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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红旗下2● ...

  •   身处目标中心,蔓延已经全身发木。
      他很少面临这种“困境”:因为鲜梣的缘故,他居然成了连带的“焦点”。

      不自在。不适应。如果可以的话,他要找个地缝儿钻进去,不用见人。
      始作俑者,捉牢他的手不放。再多的人,鲜梣也是心胸坦荡,无畏无惧。
      一层一层的热汗从后背往出冒,并打透了单衫。

      “万分感谢你们!”
      鲜梣拉着蔓延,原地转了一圈,“就是血染当场,我也在所不辞,甘之如饴。”

      包筝反剪双手,“鲜少,你单独谢我不谢?”
      一班的全体打哈哈,“班长,别睬他,红花得有绿叶扶,又不是小怂包的独角戏。”

      “你们——”
      “逼”装不下去了,小包点指着那帮子忘恩负义的兄弟姐妹,“你们都还是人吗?主意谁出的?又是谁跑前跑后的,连托人带拉关系?”

      “嘁——这一切都是包大人起了决定性的历史作用。”

      小包急得直跳脚,又热搓两掌,嘟嘟囔囔一通瞎骂。

      只见孙杰和许崇排开众人,把他们亲爱的杨言杨老师让到了台前。
      “好了,难得他光辉灿烂一回,给点面子吧。”
      杨言到场,周遭立刻变得鸦雀无声。

      “我代表延鹤一中的全体师生和各位领导对你表示感谢,鲜梣,你留下来的这一年,即将载入史册。”
      “呱唧呱唧”,同学们都鼓起掌。

      “仪仗队来啦!”
      “唰”地,所有人按照在校的规矩排列整齐。
      包筝扶着杨言,站到队伍的最前面。

      直到这会子,大汗淋漓的勾凇才出现,挎着两套崭新的校服,抖给那一对兄弟。
      “穿上穿上,图个吉利。”

      这二位被一圈子男同学包围起来换服装。

      包筝拽着鲜梣的衣服后身儿骂勾凇,“你傻逼吧,咋给鲜梣拿旧衣裳儿?”

      “是新的呀,找老吴叔从库房才翻出来,”松鼠懵逼地念着,“这不么,‘跨越……’”

      我操,他一拍脑袋。
      校服裤子拿对了,上衣却是去年的旧版。

      颜色不统一,拍出照片能好看么?

      鲜梣笑得开心,“正好,我就是‘鹤立鸡群’的‘标识’。”

      你是仙鹤,把我们当一群傻chicken做陪衬?

      蔓延就要脱下上衣给鲜梣穿,鲜梣却攥住他的手肘,“你要是走为上,我也跟着退场。”

      你——
      说话就掐人咽喉。

      “你还是穿我的吧,”勾凇也要献·身。

      鲜梣问杨言,“我这样和谐不?”

      不等班主任开口,有不少学生异口同声地说:“再和谐没有啦——”

      忽然,横空出现一位摄影师,站在临时搭建起来的升降机上,对着学生录像。

      一班五十九名学生,对阔步前行的仪仗队行注目礼,并都举起了右臂。
      此时此刻,一切干扰与过往全部消弥不见。

      五星红旗随风展开,伴随着激昂振奋的演奏,广场上的人们一起高唱:“起来——”

      曲毕,包筝哭得一塌糊涂,倒在杨言的怀里,“妈妈……”
      其他人也无不泪洒当场。

      恰当的时间。恰当的场景。恰当的人与人,怎能不让这几十个孩子为之动容。

      蔓延背过身去,拿手掌按住泪花四溅的眼睛。
      鲜梣用身体给他打遮掩,再怎么着,当大家的面也不好有过分亲昵的举动。

      “伟大祖国,我爱你!”
      “祖国妈妈,你好啊!”
      “今天也是我的生日耶!”

      段绸把包“泪人”从老师身上扒下来,吹起胸前的哨子。

      “自然流畅!就像真实发生的一样,有的人别不是演员还非得‘表演’。”

      又你麻痹针对我呗!
      包筝拿手一甩泪珠子,冲着段大姑娘吼叫,“你哪只眼睛看见我扮‘戏精’啦?”

      有学生在下头偷笑,“看段子跟包子干仗,就是我们一班一道绝美的风景线。”

      “绝美你丫的个球球。”包筝过去踹人,“傻叉,天天被骑在脖梗子上拉S,你干呀?”

      “那也得看人家指责的对不对——”

      “对你个鸟蛋!”

      鲜梣跟蔓延耳语,“刚得到的通知,今天参加国庆节升旗仪式,省电视台青少频道为我们专门做了一期节目……”

      蔓延发怔。可我不想出镜,真的。
      我不要被人看,也不想被别人议论——我是你背后的“弟弟”。

      鲜梣偷摸地给他抹眼角,“小心,别回头上镜一脸花。”

      蔓延鬼抽地往他这边靠了靠,“后期制作的时候,把我剪掉。”

      鲜梣叫苦不迭,我就是想要你战胜卑微啊!

      段绸把话又拉了回来,“筝子,把眼泪擦干净了,影响‘市容’。”

      不知是哪位缺心眼的同学来了一句,“不是有滤镜么。”

      “滚滚滚,傻逼玩意儿,弄那么漂亮,真实吗?作假就是作死!”
      小包抹了一把“英雄之泪”,破涕为笑。
      “段子,你让开,主持人来了,让我们的主角发言,谁也别抢头功。”

      男孩女孩们簇拥着鲜梣站到最佳位置,很快的,装备精良的道具师们就杀到了。
      段绸被挤,也不生气,仍在那里维持着秩序,并扯开嘶哑的嗓子喊道:“没有预备稿,班长,就讲你最想说的话——”

      前面乱他们的,趁没人注意,蔓延蔫溜了。
      “鲜衣怒马”的少年行不属于他的世界。

      游人太多,又不能走远,他怕完事之后鲜梣找不到自己。
      去北口转转,拍了几张外金水桥的剪影,又绕回拥挤不堪的广场这边。

      起飞时间在下午,早知有这场戏,就提前订票逛国博了。
      在国博的出入口处找个安静的角落刷网页,人进不去,从云端上浏览场馆也算宽慰了自己。

      有两人挨着他坐下来。
      蔓延吃惊了,居然是“哼哈”二将——孙杰,许崇。
      “你们——”
      “我们奉命当‘护花使者’。”

      许崇脸红成一块布地解释:“是鲜班长怕你走远了——”
      他说着话的当口,顺着帽沿儿,汗水涔涔而下。

      孙杰打裤兜里摸出一方手帕,毫不遮掩地给许崇抹汗。
      “没事,我自己来。”

      许大少爷用手臂“云”挡人,但被高大威猛的运动健将轻松逃过。
      蔓延很配合剧情发展地竖起手掌,你们特么不是“护”我,是搁这儿拉小手,搞对象呢。

      我又想问问,老孙,你一个大男生,我咋从来没见过你身上有那种东西?
      古人讲究带个香囊,玉坠啥的,你带手帕有什么暗示吗?

      这个不要脸的,给人擦完脸,还隔着人,举着手帕给他看。
      “别笑,许崇对亚麻过敏,他爱出汗,用棉布的没档次。这是我妈去南方省亲时捎回来的,足足有几十方,我留了十几方给你,挺艺术的,保你喜欢。”

      老孙的手臂已经揽上人家的腰,还大大方方地说脸不红心不跳的话。
      佩服!

      蔓延想吐。
      你有种,鲜梣这么疼我,也没给整这出儿,真是奇人出奇葩。

      孙杰的妈妈很有眼光,幸亏没给他儿子弄点子什么粉红,玫瑰脂的料子。
      浅水蓝的地子,绢帕的一角还用手工缓绣着一对鸳鸯戏水图。

      卧槽,你确定执著于用“戏水图”给一个男孩子擦“香汗”?
      真丝绸穿在身上是透气,细致,服帖,用大汗珠浸透以后,它能成为什么德行我不敢想像。

      “我上网学习了一下,明白了我们中国传统匠人的艺术是多么得鬼斧神工。用你艺术家的眼光来评判,值得‘飘扬’吧?”

      值!至少我是描摹不出来,人家这细腻的针脚是怎么给缝上去的。

      许崇把人推开一些,“蔓延,你们要出国多久?”
      “预定的是一周。”

      “我们明天下午返校,可把小包子气死,哭着喊着要追随你们去云游,谁拦骂谁。”
      孙杰逗笑道:“要不你网开一面,把他打包装进行李箱,鲜班长忙他的,你也好有个伴读。”

      我特么又不是太子,哪里需要什么伴读。
      真要伴读,也不要他那种“料子”的,享受不起。

      许崇抹嘴在下面笑。
      “你笑什么?”

      孙杰趴在人家耳朵边问,不如直接说已经亲上了许崇红得发烫的耳尖。

      “小曾,他们这一个个的,都不能让你省心。”
      “我又做错了什么?”
      孙杰逮住了许崇的手腕追问,“我萨摩耶,我表里如一,情史清白如镜——”

      许崇顾不得外人在场,一把捂住那个家伙的大嘴巴,“孙杰,别说——”
      这俩人儿“爱”他们的,蔓延瞅手机读讯息。

      【鱼羊:节目进行到尾声,要集体合影了,宝贝,回来吧。】

      让许崇在前面行,孙杰在后头悄声问蔓延,“我哪儿做不对,惹人家生气了?要不你帮我问问。”
      “不用问,你没有不对。”
      “那他为什么不让我说话?”

      你媚儿的,你们两个曾经都是恋慕我的“情敌”,如今“敌”出了感情,再旧事重提,许少爷没打你个人仰马翻,那是人家涵养好。
      你真是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生物”。

      “亲到了吗?”
      “嗯?”
      孙杰急得抓耳挠腮,“曾大少爷,这种事不用问的,我不会亵渎于他。等我们考上了大学,我爸爸妈妈自会上许府提亲。”

      蔓延听了,心中一凛。
      他们有疼爱子女的父母,而且都开明豁达,幸福圆满的伦常秩序,想叫人不羡慕也没可能。

      许崇冲那两个男孩回眸一笑,“我们在纪念碑下面合个影好不?”
      蔓延抽身撤步,你们合你们的,跟我无瓜。

      三人姗姗来迟,摄影师调整机位,他的助理给大家安排姿势,当然有站,有蹲,还有坐。
      几个老友把鲜梣和蔓延架着贴在杨总身边,蔓延死活不干,偏要做他的“黄花鱼”。

      鲜梣不再坚持,给孙杰使了个眼色,结果是“哼哈”二将一左一右夹着这个“祖宗”排在了队尾。
      “茄子——”

      从几个不同的角度拍了N张,在解散队伍的刹那,一班的同学们齐刷刷地喊了出来,“明年的今天,今生今世所有的今天,我们还要如约相聚在红旗下面!”

      工作人员撤了,一捆女孩子把鲜梣团团围住。
      “男神啊,求求你,单个儿跟我们合影留念呗——”
      “扳着手指算,你在一班待了几个日子?成天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把我们的耐性都磨光了。”

      “磨光了正好,省得有人再往我书包里塞情书啦!”
      “情书?没有啊——”女孩子们哇哇大叫,“谁不知道你早就名花有主啦!”

      包筝点指着那一群“乌鸦”,“等我上了位,有事别上派出所求我,磕破了头也没用。”
      某个胆大的女孩冲他插腰叫板,“小包大人,我们遇麻烦不找片警儿找谁?你干得就是那个差使。”

      “有完没完?”段绸上前扒拉她们,“班长把酒楼都订好了,再磨叽,还打算吃饭不?”

      “京城哪家儿?让我们自己点行不行?我想吃王府井的——”

      “操!加上杨总,拢共六十个头,个人点了算,那得兵分六十路大军。”
      包筝来了脾气,“谁出钱谁说了算,爱吃不吃!嫌弃不给面儿的,自己上广场西门那儿吃老北京炸酱面去,还有大碗管够的卤煮火烧嘞!”

      “班长,管管小包子,你看看他得多‘狗仗人势’。”

      “来来来,你‘仗’一个给我看看。”

      段绸吹响了哨子,“欲找班长合影的,往我边靠拢,来晚了,没地儿啊!”
      女孩子们“咕咚”一下子,都去班副跟前儿排排站。

      “班长,请移驾吧!”

      鲜梣头部放低,弯曲食指碰了碰鼻尖,“你们能征求一下我的意见吗?”

      “您说您说!”
      女孩子们一个个地都捧着自己的小心脏期待着,“青天白日的,你的心声,在我们这里都是光明正大。”

      “我是有家属的人,跟你们做这种过于亲密的事,怎么也得求得我家属点头同意不是。不然晚上我给锁屋外头挨冻,你们谁负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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