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1、今日月15● ...

  •   你说你因为遭受冷拒而萎靡,犯得上么?

      心诚则灵,再有坎坷,老天爷都会帮你的。

      鲜梣连跑带颠地,从衣柜里取出一套棉质运动裤和长袖单衫。
      浴室里总有换洗衣服放着,今白天他们不在,赵阁叫了什么人来清理的卫生,忘了规矩?

      透过磨砂玻璃,看得清楚,腰上围着大毛巾的蔓延躲在门后接衣服。
      你来我往,不经意的,两个人的手指有了碰触。

      忽的,鲜梣脑海里闪现出过往的一幕:那次蔓延的手受伤,是他帮着洗澡的。
      洗是洗了,却洗得“无惊无险”。
      他手持花洒,给伤者一通“浇灌”,浇到花开,“园丁”自己一副落败景象,大汗淋漓着浑身湿透。

      对着“朝思暮想”的男孩,他不会心猿意马,那特么就是有病。
      蔓延用毛巾擦着头发走了出来,看到鲜梣还杵在原地,一迈侧步,“该你了。”

      “我帮你吹头发吧。”
      “不用吹。”

      好吧,你的“自然干”。
      这不是你跟你的湿发过不去,简直是跟我过不去,不让人摸摸呗。

      给水流浸透的这个,躺在床下开始了失眠。
      上头那位不看手机,连床板都听不见响动,真能睡得着?
      才怪。

      也不知爸爸那边跟蒋家父子谈得拢不拢,如果说崩了,要怎么收场?
      如果场景太过激烈,会不会导致蒋敝之旧病复发?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好想翻身一跃而上,把人往怀里一搂,再把今天的巨大信息量消化消化,不是更能促进感情么?

      蔓延不给台阶,要是鲜梣来个突兀的话,保不齐又打翻油罐子。
      熬到这一步,他可不能再“得寸进尺”了。

      手机有了新信息的提示音。
      【爸爸:睡了没?爸爸在外面。】
      鲜梣翻身下地,光脚踩上床梯,扒着脖子看。

      窗帘缝儿那里有夜色的光透进来,蔓延脸部轮廓模糊,但听得到呼吸声。
      低头亲了亲蔓延潮乎乎的发梢儿,香得人心痒痒的。

      鲜梣跟爸爸的关系摆得正,很会自然地拿捏。
      攥得牢,却也放得开。

      鲜梣自小依赖和敬仰父亲,而鲜辈把儿子对自己的爱异常珍惜。
      他们彼此尊重,遇到大事,都会给对方思忖的空间度。

      鲜梣再婚,是有跟儿子拿意见的。儿子给“过”,他才有了进一步的家庭深化。
      而鲜梣的感情问题,早给爸爸打过了“预防针”。

      是你当爸爸的,把一见钟情的男孩送到我面前。

      鲜辈曾经大呼“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但也无可奈何了。
      如此优秀又孝心满满的儿子,当老家儿的,除了默默祝福,更得清楚自己的斤两。

      亲情的弦,怎么捏拢,怎么分开,那是涵养,也是高水准的艺术。

      做爸爸的,要保持尊严是一种崇高。
      做儿子的,要保持尊严是一种必须。

      这一对父子没红过脸,但目前有了困境。
      谁都没有提头儿,但又心知肚明。

      鲜辈坐在车后座,翻看一本新出版的《今日月画廊旬刊》,跟驾车的广行交谈着,“小蒋的想法不错,出奇制胜。”
      “今儿一天,成交额就突破了三千万,明后只能水涨船高,不能缩水。”
      广行又道,“小曾的画问的人不少,‘轻看’版块能做成我们的特色。”

      “嘘,‘问债’的来了。”
      “我出去打个电话,问问蔡化那边把人布置得怎么样了。”

      父亲的形象在儿子心中占据着很重的位置。
      鲜梣甚至把鲜辈当成楷模,没有刻意,自然而然地,往崇高的精神领域进发。

      没有发妻,没有第三者,他们父子之间注定不是平凡的一段血缘关系,不会随俗。
      用不着里程碑式的划分,伏笔早有设定。

      鲜辈安逸地看着儿子身形高挺地跨上了车子,带着从从容容的态度来到自己身边。
      有节制,有宽容,是他们父子相处的秘诀。

      “明天我就不来送你们了,”
      鲜辈说得很慢,“我有咨询过一些老中医,对于蔓延晕机的症结,没有找到更好的办法缓解。”

      拿蔓延说事,明摆就是“讨好”。
      “谢谢爸爸。”

      这不是儿子的风格。
      在外人看来,延鹤首富的鲜辈在商界不说叱咤风云,也是首屈一指的正面人物形象。
      但在儿子这里,全然没有了“人设”的障碍,他就是一个最普普通通的父亲。

      长辈知道岔子在哪里,鲜辈只能自己自曝罅隙。
      “你们蒋老师,今晚跟他外公和父亲住了祖宅,明天陪他们去爬长城。”

      鲜梣听着父亲说话,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不管怎么样,必须佩服爸爸,他总有化干戈为玉帛的能力。

      曾师爷能与蔓延相认,又在暗中解救曾其,父亲做了太多孩子们不知道的事。
      爸爸不喜欢把“付出”摆上桌面供着,就是悄然处理,不但要做,而且还要做好才行。

      近朱者赤。
      有竿直立,必然要有影儿。

      “落叶寻根。”鲜辈语调舒缓,“你燕爷爷打算结束国外的生意,迁回国内来颐养天年。”
      “挺好。”

      敷衍得发干,没有不屑,更不是捧场。

      “蒋老师不肯接班,这是无奈的事。”
      无奈什么?
      祖荫庇护在先,衣钵却传不下去了,这是生为人的悲哀,也是不可改变的事实真相。

      鲜辈停顿了许久,叹着气,拍拍儿子的手臂,“我很欣慰,有你跟小曾在我身边。”
      鲜梣迷惑了。

      压抑在心中的郁结,被爸爸的这句话几乎给消散了。
      “你真的不介意我们的事儿?”

      “如果我高举旗帜打打杀杀的,我敢肯定会失去你。”
      鲜梣咬着牙,作低头状。

      “是我自己生了个榆木头,也不指望他能有‘质’的飞越。”
      鲜梣笑,“我们会有孩子的。”

      “跟我唠唠就算了,蔓延单纯,说多了这孩儿害怕。”鲜辈摆手,“爸爸会替你们找出‘科学’的解决方法。”
      “他是长着‘阎王’脸,心里却卧着只雪兔,我一吓,它就炸窝,叫人没咒儿可念。”

      “你自己选的爱人,受罪也该,怨不得别人。”
      “我选的?”
      鲜梣一指自己的鼻子,“你是媒人,而且还掐着脖儿让我认亲。”

      鲜辈没词了。也是该,往孩子嘴里送话。
      不切题,他们父子之间的问题解决不了。

      “我把今日月让出了百分之三十的股份给了蒋老师,今天我们已达成了协定。”
      “我不要你这么做!”

      你要把画廊当人情赠送,不应该先跟我拿意见吗?

      小孩子的脸儿说变就变。在父亲身边,永远会撒娇的。
      今日月在蔓延心里就等于一块艺术圣地,把自己的画作挂在那里给人看,是他梦寐以求的事情。

      等将来有一天,他的设计灵感枯竭的时候,我要把画廊完整地送给他。
      这种事业可以化解他追求艺术的苦闷。

      “你对燕家有亏欠吗?为什么用这种方式来偿还?”

      “燕老先生为了挽回外孙的心,拜托你师爷传话给我,只要蒋敝之能回心转意,他付出多大代价都行。可站在我立场,犯不着掺和他们的家务事,但不伸手,还真不行。”

      蒋敝之也是犟种,非得吊在今日月这棵歪脖子树上头?
      鲜梣在生气,可又气得毫无办法。
      品牌效应。人脉关系。
      有现成的香饽饽,干嘛不要?

      “爸爸对你蒋老师有亏欠,如果不是我的存在,也许他妈妈不会那么早走。”

      你可是否认了自己脚踩两只船耶!

      “别想歪了,是燕隺太执著于‘爱情’,结果把自己苦闷到死。”

      你不喜欢燕隺,而她非你不嫁,结果就残留了一缕冤魂在人间。

      “爸爸答应了人家,要替她照顾儿子,做不到又做不好我,跟自己都过不去。”
      好吧,我也是这个德行。

      “那今日月以后还得是蔓延说了算。”

      “小梣,爸爸还是明白孰轻孰重的。”
      鲜辈哭笑不得,“我看小延这点儿比你胜,他压根儿就不强出头,活得平静,不争不抢的,你呀——叫我不省心呐!”

      “我眼里不揉沙子。”

      鲜辈往后背椅一靠,“我也是为小辈跑断腿的命。”
      鲜梣闹腾够了,觍颜过去给爸爸捏肩膀窝儿。

      “爸,上你不知足,上哪儿找我这么懂事又守法的富二代去?学霸+艺术特长+体育特长——”

      “停停停,”
      鲜辈对着儿子有了牢骚,“蔫人出豹子,你一出一出儿地唱戏。我那边忙得不可开交,还得听他们没完没了地打‘小报告儿’。曾其由爸爸管,现在还不到你够着上台面儿。”

      “我不信他会改邪归正。”
      “放心,就为了你们两口子的幸福,爸爸也得叫人把这块‘料’整‘残废’了。”

      鲜梣抿嘴笑,“明年高考完了,就让我们成婚吧?”
      “稳住,很多面子上的事,要记得收敛,阵仗搞得太大,不留余地,会绝了自己后路的。收购燕氏集团是一项繁杂庞大的工程,手大捂不过天来,孩子,你要给我一个安静的后院啊!”

      “收购燕氏?”
      鲜梣以为自己听错了。
      燕脂的家族企业没破产吧?

      “好人做到底,半途而废,消耗地是你自己的精力。”
      鲜辈给儿子总结了今晚的最后一句:“情感投资跟物质投资一样重要。”

      厨房的灯亮着,还有蔓延晃动的身影。

      鲜梣咬着唇,在心里笑。
      以后我得学乖,少问,直接行动就好。
      我们家这位小祖宗喜欢说反话。

      灶上熬着小米粥,蒸锅里冒着热气,蔓延拉开冰箱门儿在“验货”。
      “这么多东西,我们走了,它们怎么办?”

      “好办,”鲜梣把自己整个人覆在他身上,亲着他的后颈,“叫工人打包都给附近的敬老院送去。”

      蔓延摸着一瓶果汁的手僵住了。
      “去看看粥锅糊了没有。”

      真会支使人,我这儿正吃“甜蜜蜜”呢,咱家用的难道不是不粘锅?
      夜宵吃得清淡,蔓延的态度不远不近。

      出了餐厅,在往卧室走的途中,鲜梣把人搂住,“你怎么不问问我出去干什么了?”

      蔓延定睛瞧着他。眼神里的意义描述不尽。
      你亲我的时候,知道我“装睡”,当时为啥不报告行踪?
      现在又来怪我不关心人,是我太矫情,还是你有病?

      “你到底是给我清静,还是想让我把心操碎?”

      “宝贝的嘴巴长进了,”鲜梣亲住了他的鼻子尖儿,“我以后说话得小心些,不然得把自己搁你摆的‘迷魂阵’里。”

      我压根儿不跟你使诈好不?

      “我不困呢,你陪我聊天,觉不够的,明天到飞机上再补行不?”

      这么静谧的夜晚,不叫人睡觉,让我跟你扯淡?
      你就打起精神,一个人做梦吧。
      “我累,我不想——”

      鲜梣打横把人抱起来,低头给他笑。
      “我说我的,你把亲爱的耳朵奉献出来就好。”

      蔓延出了口气,闭了闭眼睛。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想跟我情话绵绵,告诉你,没门。
      明日上了飞机,又是我“受·难·日”的开始,不杀了你,已经算我厚道。

      “我并没有太多兴趣……跟你互动。”

      “我就是给你讲讲我们鲜家的话本传奇。听听么,又没坏处。不了解历史的人,就做不到完整,也没有使命感。”

      蔓延不吭气了,又做他的“冷冻人”。
      我是有历史的人。
      我的“进化史”全是辛酸。

      除非你想跟我“比惨”。
      如果不让我掉“金豆儿”的话,最好是别浪费口舌之劳。

      “我们掐头去尾,只说当间儿最大快人心的桥段还不行?”

      蔓延抬手,拽了拽他的衣领尖。
      “什么?”

      鲜梣被他的亲昵动作激励了。
      两眼都放出了熠熠光彩。

      “日发千言,不损自伤。”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