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 ...
-
病房内王小美和宋酒正在紧张刺激地做着准备冲出去的最后工作。
病房外的病人们也在为进入房间做最后的冲刺。
要成功先发疯，下定决心往前冲！
黄大爷：躺平万岁！
咔哒。
门，开了。
外面的病人一窝蜂地涌进来，茫然地看着面前两个蓝色长条状的东西扭动。
谢谢，有被吓到。
“这样真的能行吗？！”王小美的声音不可避免的带着些许颤抖。
是的，那两个长条的东西就是王小美和宋酒。
首先没有任何的恶意，其次对宋酒在这么紧急时刻能观察情况并且提出建议表示感谢，但是！！！在听到他说用床单裹住身体冲出去的时候，王小美还是觉得自己的智商被按在地上反复摩擦！
‘丧尸’的尊严也被按在地上反！复！摩！擦！
你不能因为他们年龄大牙口不好而歧视他们！
宋酒把王小美带到黄大爷面前，围观他用牙磨被塞在嘴里的床单。
啧，现在的年轻人。
“五五开吧。”宋酒也不是很确定，毕竟只有黄大爷一个案例，只能赌一把。
“那就冲吧！”
虽然口号喊的很响亮，但由于包裹的太严实两人狼狈地朝病房门口挪动。
好不容易出了病房，透过床单隐约能看到外面人影增多。
“我们科室真的有这么多病人吗？”王小美陷入怀疑。
挤。
太挤了。
王小美觉得自己正处在沙丁鱼罐头里，随时都有窒息的危险。
她明显感觉到床单外面的病人离她很近。能听到他们用牙齿磨擦床单发出声音，能感受到他们苍老干枯的手隔着床单抓挠她的衣服试图把她留下，能闻到他们自带的老人味和嘴里呼出来的腥臭，仿佛时无多日。
王小美似乎离死亡很近，可她却是旁观者。
恍惚间，她又突然想起了上一次黄大爷出院时递给她的一块融化又凝固的巧克力，笑的满脸褶子，像看见自家小老头。而此时他正躺在那个病房冰冷的地上被堵住嘴巴发出无声的嘶喊。
她好像听见了妈妈的祝福。
“今晚早点睡。今晚，祝大家好睡。”
“叮，道具使用成功。”
一个晚上都安静如鸡的系统突然发声，在这个脆弱时刻吓得王小美一个激灵。
离当场去世就差那么一丢丢。
随着脑海里系统声音的响起，走廊上一直围着他们撕咬的病人们也逐渐安静下来。
不远处传来宋酒的声音，“你还好吗？”
“还活着。”
宋酒声音还在继续，“先去护士站。”
王小美没有应声，笨拙的朝着护士站跌跌撞撞地走去。
等俩人裹着床单艰难地挤到护士站，被明亮的灯光照射着，他俩才有了一种还活着的感觉。
王小美瘫在椅子上狠狠地喘着气，只有眼珠子随宋酒的动作到处乱动。
“你在找什么？”
“防护服和酒精。”
宋酒很有忧患意识。病人都直愣愣地站在走廊上他总有一种他们随时会动的感觉，而且真的很瘆人。看了眼还在椅子上没缓过来的王小美提醒道，“虽然不知道为什么病人们突然安静下来，我们还是要尽快把他们送回病房。毕竟…”宋酒似乎意有所指：“天，快亮了。”
天快亮了！
王小美一个激灵从椅子上蹦起来。
天亮就意味着交班，意味着下班，意味着没做完活就得加班！
她顾不上休息，三两步冲到宋酒身边和他一起消毒穿防护服。
干医护真难还得搬水泥，不是，搬病人。
一切准备就绪，王小美全副武装地站在护士站，看着走廊上乌压压一片的病人不由有些退缩。
“有点可怕。”被一群大爷大妈耷拉眼皮，没神采地盯着再好的心理素质都得甘拜下风。
宋酒穿好衣服出来站在王小美背后抵住她后退的步伐，“这个可怕还是加班可怕？”
可恶，杀人诛心！
他俩一人推平车，一人推轮椅开启了轰轰烈烈的‘劳改’。
整个科室的灯全部打开，按着手腕带上的床号姓名挨个对应床头卡上的信息，确认无误后再把病人搬到床位上。
“你…你觉得我们去搬水泥…有…现在挣的…挣的多吗？”王小美累的气喘吁吁，已经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在干护士还是在干苦力。当然二者之间也没什么区别。
“笑死，你…你和别人比？你一个夜班费才…才五十，你配吗？”宋酒也喘的不行，但丝毫不妨碍他回怼王小美。谁让他们是低人一等的医护人员呢。
来到黄大爷的病房前，王小美抬头着看房牌不说话，宋酒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越过王小美打开门推着轮椅进了病房，“黄大爷今晚受罪了，希望他醒之后不要记得今晚的事，身体也好好的。”
王小美跟着在宋酒后面，探头往前面地上看去，黄大爷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睡的安详，丝毫看不出之前歇斯底里的样子。
和宋酒一起扶起黄大爷往轮椅上放，王小美突然开口：“黄大爷是科室的老病人，冬天一个月要来两三次，他家里没人子女都在外地打工也没什么钱一个人挺可怜的，住院嘛，能帮的我们都尽量帮帮。是个很可爱善良的小老头，上夜班还老给我们拿小饼干来。”
搬完黄大爷又去搬下一个，搬到一个熟人王小美便向宋酒介绍，她来这个医院上班五年了，每一位老病人都如数家珍。
“这是另一位黄大爷，年轻时是当兵的老了可犟啦，劝都劝不住，上次还不听劝乱吃东西结果去上级医院ICU里住了半个月，刚出院没多久就又来了。”
“严大爷脑子有问题，每次都说我们墙上长花菜让给他摘下来…”
“张奶奶可好了，别人来看她带的东西每次都要分我们点…”
……
宋酒安静的听着，他规培完才来这个医院上班将将半年，还没有被工作和生活打击过，带着学生时代的活力和冲劲。
王小美似乎不见累，说着说着情绪倒是低落下来，“我们科室老年人多除了我们医护几乎见不到几个年轻人，都是自己来看病住院不想麻烦儿女。你说人，生儿育女到底是为了什么？”
她也不想要个回答，只是聊到这里突然发出疑问，而答案一直都在生活中。
两人埋头苦干终于在鱼肚微微泛白时搬完所有病人，可以坐下来商量病程怎么补，护理文书怎么写了。
还没等商量个所以然出来，人见人烦的护士长已经跑来上班了，“晦气，不知道又来逮谁。”用王小美的话来说就是：科室没有打卡，她的眼睛就是尺。
两人对视一眼，宋酒悄悄对王小美说：“等会去查房看看情况。”王小美回他一个心领神会的眼神。
默契get。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