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鸦写字台》不是山谷。

26、黄昏下的影子

　　天气晴朗，天空湛蓝如空，令人心旷神怡。
　　“哎哎，看镜头！”
　　“来！准备好！一，二，三！”
　　咔喳一声，画面定格在一群人笑着比着剪刀手的照片上。
　　“娩婏，你的ccd拍的好好看啊，回头照片记得发给我啊”。
　　一群女生争先恐后的抢着看照片。
　　“好哦”苏婏笑眯眯的回应。
　　全日制虽不让带手机，带个照相机也是没问题的。
　　夜色深沉，万籁俱寂，月光星影洒落在栋栋楼宇之上。
　　回到家的苏婏正导着ccd里的照片，手机上方突然弹出一条微信消息。
　　陈辞桐：“在干嘛”
　　苏婏眼珠子转了一下，打开输入框。
　　“在导白天相机拍的照片”。
　　想了想，她还是把刚导好的照片一一发给对方。
　　陈辞桐定睛一看，只默默保存了只有苏婏的那张单人照。
　　不知怎么的，自从上次两人重逢后，陈辞桐总是会很刻意的和她打招呼，每天晚上放学后的消息也接连不断。
　　苏婏总觉得陈辞桐给他的感觉变了许多，好像变得有那么一点喜欢她了。
　　隔天下午最后一节课就是最让苏婏头大的地理课，面对地理老师当着全班的面，拿着试卷质问她为什么就考了这点分数，为什么只有她会考那么少时。
　　也许是高三苦逼的生活搞的她喘不上气，又或者是努力学却得不到回应的分数。
　　她喉间一梗，什么话也说不出。
　　地理老师看到苏婏泛红的眼眶时，顿时慌了神，收起了咄咄逼人的态度。
　　“别哭啊，没啥值得哭的哈，一次成绩代表不了什么，咱下次考好就行”。
　　苏婏脑子里嗡嗡的，硬生生的把眼泪憋回去。
　　“行了行了，回去吧，该上课了。”
　　三十多岁的中年妇女攥起试卷，略带不耐烦的撵走了苏婏。
　　她咬了咬唇，潋滟的眼睛盛满了泪水，幸好周围的同学都没在看她，她紧紧闭了一下眼，使劲将委屈压下去。
　　熬过了最后一节课，苏婏直奔进厕所。
　　顾依婷眼尖，抓了一大把卫生纸便追了上去。
　　“婏婏，没事吧，给你纸擦擦泪”。
　　“没事，我下楼去请个假”苏婏接过卫生纸，声音颤抖着说道。
　　刚上完下午的课，许多不在这里上晚自习的同学陆陆续续的回家。
　　陈辞桐刚睡醒，伸了个懒腰，准备去上个厕所。
　　男生起身刚打开教室门，就听见对面办公室里传来的阵阵抽泣声。
　　办公室的女老师试图安慰哭的泣不成声的苏婏，然而苏婏除了借用公共电话请假后，一句话再没说过。
　　晚自习上课前，苏母赶到优品，急切的走进办公室，看到苏婏的下一秒，长舒了一口气。
　　“吓死我了，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苏母又看向身旁的班主任打了声招呼。
　　站在门外的陈辞桐不知道办公室里他们聊了什么，一声不吭的走到优品门口，靠在门框边背诵着课本。
　　半个小时后，苏婏擦干眼泪上楼收拾书包，而苏母和苏父在门口等她。
　　晚自习已经开始了，走廊上寂静无声，苏婏揉了下红肿的眼睛，戴着口罩领着书包便下了楼。
　　她走的步伐很快，泪水又模糊了视线，走到门口的她见到一个人靠在那里的身影，心里咯噔一下。
　　脚下的步子渐渐慢了下来，走到门口，苏婏轻轻一撇旁边，男生近在咫尺，他背靠在门边，手里端着课本。
　　苏婏恍了神，打开门的一瞬间，一道清晰的声音响起。
　　“bie ku”。
　　“别哭”。
　　苏婏似有点不可置信，这个声音她再熟悉不过，心里早清楚了是谁。
　　坐到车上的苏婏，一直回味着刚刚那两个字，苏父苏母小心翼翼的观察着苏婏的情绪。
　　苏母没有提起刚刚在办公室的话题，故作轻松的开口。
　　“走吧，今天你爸爸开车带我们去吃大餐，他请客。”
　　苏婏笑出了泪花。
　　“好”。
　　不出意料，夜晚十点半，苏婏收到了陈辞桐发来的信息。
　　“没事了吗”。
　　被他这关心一问，她原本坚强的心房瞬间破防，霎时间所有的委屈一股脑的涌上心头，鼻头一酸，滚烫的眼泪扑籁籁地从眼眶中滴落下来。
　　她极力想要控制，却越是压制，眼泪越是汹涌。
　　“嗯，就是情绪有点不稳定。”
　　“怎么回事，方便的话，可以跟我讲讲吗。”
　　苏婏又像从前那样巴拉巴拉说了一大堆，但现在的陈辞桐会照顾她的情绪，一一给了回应。
　　陈辞桐想起几个小时前小姑娘坐在板凳上，鼻头眼睛哭的红肿，眼泪像是流不尽似的从她那白皙的脸庞流下。
　　心底那股酸涩的情绪，已经怎么也压不住。
　　他摸不着头脑的扯起另一个话题。
　　陈辞桐：“对了，你不是有ccd吗”。
　　苏婏有点疑惑他怎么会突然问个。
　　“嗯，有的”
　　“我一直都很喜欢在一个地方拍日落，那里离火车站很近”。
　　“而且傍晚的时候，在天台上看日落也很好看”。
　　苏婏像是猜到了他下一句要说什么，还是静静地等陈辞桐开口。
　　“明天就是星期天了……”
　　“所以，要不要和我一起去拍照？”
　　霎时间，苏婏的脑子里只有答应他这个念头。
　　“只有我们两个人吗？会不会有点……”
　　陈辞桐连忙解释：“我认识的都在学校上课，跟我们全日制放假时间错开了，暂时没什人一起去”。
　　“这样啊，那我们就明天下午去吧”。
　　“好，那明天下午学校门口见”。
　　确认后的两人如释重负，苏婏摸了下自己发烫的脸，脑子里不由自主的认为这是约会。
　　她不知道陈辞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主动，还是说这只是自己的自作多情。
　　隔日的午后，天气晴朗，悠悠的青天仍复蓝碧得同秋空一样。
　　苏婏站在镜子前，原地转了一圈，仔细检查了穿搭，带上ccd便快速出了门。
　　两人约在学校门口见面，这个点里的学生还在上课，到了学校门口附近，她就远远地看见了他。
　　站牌旁边站着一个少年，他站在阳光下，干净的黑色外套，下身灰色牛仔裤，低眉低睫，单手领着一袋饮料。
　　她轻轻绕到陈辞桐身侧点点他的肩膀。
　　“走吧”男生回眸，嘴角扯起漫不经心的笑。
　　下午的阳光格外耀眼，苏婏挡了挡眼前的光，走在陈辞桐旁边，她抬眸看向他。
　　“我们要去哪啊？”
　　他应声扭头，朝她轻轻一笑。
　　“我找了好几个地方，都是一些小区的天台，我们先去最近的吧”。
　　苏婏点了点头，乖乖跟着他走。
　　两人走到一个十字路口，苏婏忽然觉得眼熟，果真，走进了小区里苏婏才想起来。
　　陈辞桐按了电梯，苏婏兴奋的开口。
　　“我之前就住在这栋楼，现在搬家了，只不过没去过天台”。
　　男生听着身旁的女生讲述着之前住在这里的经历，电梯门开的瞬间用手抵着，等到苏婏进去才松开了手。
　　到达顶楼，苏婏踩着台阶走向天台，微风拂过她的长发，让她的发丝随风飘舞，阳光洒在她的脸上，手里拿起ccd，眼睛直勾勾的盯着相机。
　　远处高高低低的楼层在阳光照应下，披上了金黄色的外衣，显得格外壮观。
　　陈辞桐眸光一滞，望向眼前的女孩，仿佛整个人被她吸引住。
　　苏婏猝不及防地回头，就见男生站在她身后，距离靠的很近，像将她禁锢。
　　陈辞桐生的瘦高俊朗，此刻微侧着头，与她目光对上。
　　“拍的怎么样？”陈辞桐神情带了一丝紧张，走到苏婏身旁的栏杆趴上。
　　“有点逆光了”。
　　苏婏眉眼弯弯看着照片，又重拍了好几张。
　　陈辞桐正要掏出手机拍照，不远处却传来一阵声响。
　　两人目光齐齐望去，只见天台角落处的两个人，一男一女的青年蹲在地上嘴里叼着烟，周围都是喝空的啤酒罐子，这会正巧与他们对视。
　　苏婏的眼皮跳了跳，有种不好的预感，率先开了口。
　　“陈辞桐，要不我们换个地方吧”。
　　“行”。
　　陈辞桐应了一声，脸色略显阴沉，跟着苏婏下了楼。
　　一路上两人不动声色的走在一起，苏婏迷茫的跟在他身后，低着脑袋愣愣的加快脚步想要跟上他。
　　陈辞桐单手插兜，回头见状低低地笑出了声，忽地停下了脚步。
　　苏婏猝不及防地撞上他宽大的后背，抬眸便对上了他充满笑意的眼神。
　　“走吧，扫车带你去其他地方看”。陈辞桐对着不远处的共享单车抬了抬下巴。
　　大片香樟树植于街道两侧，密密簇簇地压下来。夕阳之下，路边的景物像是蒙上了一层滤镜，变得有些模糊。
　　苏婏记不清他们骑了多久多远，好似没有目的地跟着喜欢的人，穿梭在马路上。
　　路灯光线昏暗，陈辞桐在一栋红色小区下停了车，天色暗了几分，树影绰绰，大片阴影投在他肩上，显得身段修长好看。
　　黄昏下，两人的影子一前一后，苏婏轻轻抬手去碰他的影子，悄悄地拿相机把这一画面拍了下来。
　　这样我们也算牵过手了吧。
　　天台上，两人无意识的靠近，陈辞桐举着手机拍着远处的黄昏，他漆黑的眼眸目不转睛的盯着远处。
　　少年突然开口，眼睛依然直视着前方。
　　“你想好去哪个大学了吗？”
　　苏婏错愕，下一秒又用轻松的语气说道。
　　“没呢，但家里人想让我去z市”。
　　以前的陈辞桐曾经也问过同样的问题，苏婏的答案还是不知道。
　　“那你呢？”
　　陈辞桐收起手机，眉眼舒展，嘴角扯起笑，毫不遮掩地与苏婏的目光对上，她只觉得周围的一切都虚化了。
　　她看着眼前少年的脸庞，突然很想问问他。
　　“你是不是喜欢我？”
　　“不喜欢我为什么对我笑的那么好看？”
　　然而这只是苏婏心中所想，最终并未问出口。
　　少年不苟言笑，并未做出回答，充满笑意的眼神望着这个眼前的女孩，少年不知道的是，心中对女孩的想法早就不一样了，自己却不得而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