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月【ABO】》谈颐

4、曾经

　　“老师……”
　　淋钰拍了拍他的背，小声说着。
　　“没事的。”
　　沈玥出生那天，B市下起了很大的雨。
　　1岁，常常被人们咒骂。
　　5岁，因为自己，唯一一个疼爱自己的用人也被父亲赶了出去。
　　10岁，第一天上学被殴打。
　　15岁，父母双亡，自己流落街头。
　　……
　　直到遇见了许桉言。
　　是她让自己尝到了母爱的滋味，以至于不会自暴自弃。
　　他趴在淋钰的怀里哭了好一会儿。
　　第二天，许云刚醒来，就看见床边的沈玥。
　　他轻手轻脚的下床，把被子盖在了沈玥身上。
　　“许云……”
　　许云愣了一下，以为沈玥醒了，转头一看，发现他只是在说梦话。
　　“我在。”
　　许云握住了他的手，轻轻的说着。
　　这句我在让沈玥立马清醒了过来。
　　“许云，你没事儿吧？”
　　“没事了。”
　　他悬了一整夜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许云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然后一脸严肃的盯着他。
　　“学长，今天你没课吗？”
　　也不知道为什么，沈玥看着许云的样子有些心虚。
　　“我…请假。”
　　“……”
　　许云心里瞬间涌上来一股热流，但是取而代之的是生气。
　　“学长！就算你担心我的安危，也不能连课都不上了！”
　　“没事的，我们美术生不需要怎么学，反正大多都是自学。”
　　他说这话时还有点骄傲。
　　许云：“……”
　　“学长快回去吧，我已经没事了。”
　　“…………”
　　沈玥沉默了好一会儿，又坐了回去：许云，你知道吗？在我17岁的时候，是被一个陌生人抚养到大学的，而那个人……”
　　他握了握拳：“就是你妈妈。”
　　许云有些懵，许桉言做的这些他完全不知道。
　　自己高中时许桉言确实经常出门，但每次出去都是说要加班。
　　结果……
　　沈玥把头埋在臂弯里，闷闷的说道：“许云，你妈妈……现在还好吗？”
　　许云张了张口，却没能说口。
　　他低头看着沈玥，揉了揉眼睛：“挺好的……”
　　沈玥不知道许云为什么要骗他，明明许桉言已经病到住院。
　　许云脑中空白一片，他不知道许桉言为什么骗他，如果是他，应该可以接受。
　　可是……
　　就这么不信任自己？
　　他有些郁闷。
　　到了晚上，沈玥才忧心忡忡的回学校。
　　许云拿起手机，思考了半天，一狠心打了个电话给许桉言。
　　“云云找妈妈什么事呀？”
　　许桉言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温柔，可许云却莫名有些心酸。
　　“妈…你知道沈玥吗？”
　　病床上的许桉言突然愣住。
　　沈玥，
　　那个孩子……
　　“云云，你…都知道了？”
　　“是。”
　　她叹了口气，自己总是知道纸是包不住火的，没想到，许云竟然会这么早知道。
　　“云云，妈妈不告诉你，是因为你当时还在高中，妈妈不想因为这件事影响到你。”
　　是因为这样？
　　许云心里恍然大悟。
　　许桉言不是不信任他，
　　而是担心他。
　　电话另一边的许桉言沉默不语。
　　当年……
　　沈家的孩子出生，而因为先天性心脏病被沈家逐出，第二年，沈家第二个孩子出生。又因为学业太差被抛弃。
　　许桉言调整了一下状态：“云云，你的伤没事吧？抱歉妈妈不能去陪你。”
　　“妈，”许云笑了一声“我没事，还有，别总是跟我说对不起，我到底是不是亲生的。”
　　亲生的……
　　这三个字听的她心头一颤，急急忙忙挂了电话：“云云，妈妈要休息了，你也早点睡。”
　　“好。”
　　19年前。
　　许桉言还只是个服务员。
　　一天出门倒垃圾，在垃圾堆里发现一个婴儿。
　　于是，没有孩子的许桉言就下定决心要把他抚养长大。
　　那个孩子，就是许云。
　　许桉言只觉得那三个字十分嘲讽。
　　都不是亲生的，
　　自己却这么尽心尽力。
　　在旁人眼里她可能是个笑话。
　　可只有她自己清楚。
　　她不后悔。
　　转眼一个星期过去了，沈玥还是照样来探望许云，只是这次，他还带了个袋子。
　　“你又请假？”
　　沈玥捏了捏眉心：“昨天的事……”
　　没等他讲完，许云就先开口：“没事，其实当时我妈告诉我的话，我反而会很高兴。”
　　沈玥今天是做好心理咨询才来的，听到这儿，什么心理建设全崩了。
　　“也……也就是说你没生气？”
　　许云微微笑了一下：“我为什么要生气？”
　　许云其实长得也不赖，棕色的头发，琥珀色的眼睛，却是一双丹凤眼，总是有一种疏离感。
　　沈玥一时间看呆了。
　　直到许云叫他才反应过来。
　　“四舍五入，你就算我哥哥了。”
　　沈玥打气都不敢喘，直勾勾的盯着许云。
　　许云也是被他逗笑了，于是又叫了一声。
　　“哥哥？”
　　沈玥只觉得自己眼前一亮，就好像被困在一个黑色的房间里，突然，一束光照了进来，温暖至极。
　　“学长，明天跟我一起去看看我妈吧。”
　　许云知道许桉言对沈玥如同亲儿子，但昨天的电话里，许桉言根本没有提到沈玥，说明他们之间肯定出了什么事情。
　　沈玥摇了摇头：“我就不去了，你去吧。”
　　“可是。她很想你。”
　　他没说话，只是呆呆地坐在那里。
　　他还有脸回去，自己的不辞而别，还有许云。
　　他懊恼的样子都被许云看在眼里。
　　“学长，我妈……她已经病重了，他希望能再见见你。”
　　沈玥有些触动。
　　许云见状，连忙又补充一句：“她是真的真的很想你。”
　　他一边说一边观察着沈玥。
　　沈玥深吸了一口气：“好。”
　　他拿出带来的那个东西。
　　“这个给你。”
　　许云抬头看了一眼，眼睛有些酸涩。
　　那是一条项链。
　　红绳系着一个云朵样的挂饰。
　　那是许云16岁，许桉言送给他的生日礼物。
　　红绳是她自己编的，吊坠也是自己做的。
　　虽然不值几个钱，但一直以来许云都把它视如珍宝。
　　“这个，这个怎么会在你那儿？”
　　他拿起项链质问。
　　沈玥啧了一声：“你摔倒时掉下来的。”
　　许云拿着项链，转过脸：“哦。”
　　沈玥看他这么宝贵那条项链，于是也拿出了自己的。
　　“许云，你看。”
　　沈玥那条也是红绳，只不过上面的吊坠变成了月亮。
　　许云拿起两条项链对比了一下，突然发现它们中间都有个裂痕，刚好可以拼在一起。
　　他放下项链，说了一句我睡了就一头扎进被子里。
　　沈玥笑了一下，走到门口。
　　“那你睡吧，明天我来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