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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三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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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该让那家伙离开吗。
思绪拉慢手下动作,菜刀与案板碰撞,成调般规律的声音随着一声沉闷戛然而止,寒光吃力又倔强,明晃晃直立在案板之上,隐约透露出主人的复杂心情。
“不过三天而已,怎么会线团滚乱麻,错误百出”,糟糕透顶,从哪个环节修复,又修复哪里,无从下手。
是要离开了吧,那家伙果然......
果然什么,没记忆了,装不知道,不喜欢了吗,沈安没有合适的定义。
他擅长揣测,为了避免因自己引起负担,总是要多想一点才好。沈安总是认为人类世界避不开分析。但是,依靠合理而正常的逻辑思维,他无论怎么行动,都是绝对无法被分析推测的,将自己划为人类之外的生物,远离陷入群体判断的魔咒,是他作为一个正常生物的准则。
似乎现在被已经打破。
沈安后槽牙忍不住摩擦几下。
非人的接近的确比较安全,但这家伙有鬼。沈安不需要思考各种逻辑去揣度没有社会规则的生物,这根本没有结果。
他可以拒绝分析。
完美的理由说服着,但沈安否定这个结论。
他需要彻底分析这只小怪物,即使他毫无逻辑可言,甚至他连人类的名字都不像话。
辛艾壬,呵,狗东西。
沈安深呼吸一口气,有些咽不下去的样子。
没有良心的怪物。
怒气咕嘟咕嘟冒泡,但眼下情形又让人无从下手。可再没有进度的话,这最不牢靠的纽带,将随时分崩离析。
唇角勾起片刻又施施然落下,沈安眼神黯淡,最后反倒僵硬地抿直了嘴巴。
揣测他能得到什么,根本毫无意义吧,等待,是应该等一份真实的结果。好,坏,要询问吗,但询问会有结果吗,贸然开口的话......沈安在纠结,眉头簇得愈紧。
“有够失望的......”沈安喃喃自语,脑海寻找着出错的节点。
三天前。
光线映入瞳孔,亮得沈安下意识闭眼,适当的黑暗可以保护自己,他慢慢容许着眼睛适应,暗自腹诽。
阳光,美景,空气,都不太糟糕,但是,这确实不再适合待下去了。
毫无理由的定义,也是无人关心的定义。
这反倒很好。
他不必述说自己奇怪到让人反驳的观点,也省去了解释的麻烦。只是脑海毫无缘由,可笑地幻想着这句话会被如何反驳。
好奇怪,自己是需要伙伴了吗。
孤单并不恐怖,而期待伙伴的自己最为恐怖,足够清楚自己的一切,就绝对应该保持自我,享受孤独。加入新的关系,这种复杂的事情,绝对搞不来的。
沈安压抑着摇头甩出这些可怖思想的念头,曲手拢在额前,依靠手掌投下的阴影,他试探着放松左眼,视野的未知引入更多的想法,每日离开老地方前的最后一眼,是观察人类的最好时间。是一个,还算,比较期待的时刻。
嘴角勾笑,阳光也感觉温柔许多。
今天公园里会有可爱的猫猫狗狗吗,还是......
晃动的身影向他靠近,瞳孔里似乎映出丧尸磨牙,交流是一场茹毛饮血的场面。
心跳,不对,是自己的心脏,梗到呼吸乱拍,血液好像开了一个不大不小的玩笑,只顾着安慰心脏,似乎不再向四肢流动,不然他怎么四肢麻木,还微微颤抖。
交流,人类社会的必备技能。
但不是他的必备技能。
沈安很确定四周无人,这是他选择这里的首要前提,对方很可能是冲着他来的。但会不会有几分可能......手掌打下的阴霾打下掩护,沈安双目放大,紧张地追逐对方。
最好,不要,靠近我。要交谈吗,交谈是不会杀死人的,但是心脏会碎成一片一片的,起身离开,也许有些刻意吗,还是别靠近。被迫交流的话,在合理的逻辑线下,语句会存在空白吧。不应该存在空白的,这是他作为自保定下的规则,却很难实现。
反倒是劝他远离人群比较靠谱。
而事与愿违,阴影笼下自己面容的瞬间,他们视线被迫交叠。
头脑混沌,连思想也停滞下来。对方一张一合,说着什么话语。
“听到你的声音了...”
“你比较合适...”
“我已经超出权限了,你需要帮我一段时间......”
对方在说,可发生了什么。耳膜过滤掉关键,身体全部沉溺在视线里。灿烂,绚丽,脑海在层层渲染还是拼命淡化,怎么会有人眼睛亮得模糊,像镀了光,也许沉入星海,应该会见到一样的闪烁,好不真实。
一见钟情吗,好奇怪的情绪。沈安需要先反刍这份感觉。任由耳边声音消失,他陷入自己的逻辑,新奇的情绪,急切需要去参考。吊桥效应吗,吊桥效应吧。
心跳加速而已,小事。
结论和变故同步。
视野是突然开阔的,回血的头颅似乎渐渐有了意识,沈安哑声,下意识抬起左手......
是麻木还是抽筋,无暇细想,眼中只闪烁着耳饰,在来人消失的地方,他食指惊悚地指向异物。
或者该说是遗物吗。
总之有什么变化,不可捉摸。
左手传来沙沙的触感,细微,痒,也很温和。
寒意恣意上升,如春后幼苗,爬满整个脊背,沈安残存理智,教他自虐般翻手分辨。
闭眼,应该闭眼的。
惧意涣散了视线,回神定格,另一种情绪升腾。心虚蔓延四肢,扼住了几乎脱口的尖叫。
慌乱下,那产物还在掌心静静摩擦着,余光里,草地也斑秃出几分无辜意味。
该责怪对方唐突吗,要是没有人过来,自己怎么会破坏.....思绪进一步弥散
耳饰散出虚弱的光,在否认还是委屈,引起他的注意。
但这并不重要。
因为瞳孔短时变将恐惧倒映进深处,残暴一触即发,如果对方可以反馈,那眼神必定是命悬一线的悲哀。
窗外飘散的风雨吹擂打鼓,直到水汽氤氲出的饭香刺激鼻腔,沈安才后知后觉,原来自己盯着窗外发呆很久。
如果,就是这个原因教他不肯承认,那......
起锅烧油,回神后沈安有条不紊,只是动作一下下都有狠意流露,叫人头皮发麻。
厨房传来炒菜的噪声,和风雨声交织,是一种令人无端安心的感觉,当然,也令小怪安心。
裹紧的被褥勒出人形,苏语几乎将自己揉进布料里,连卫衣也要戴上帽子,眼神黑亮,在细碎的发丝间闪出疑惑的光芒。
“已经快两天没有听到了,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