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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天权阁苏砚 我那早死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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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度崩溃下妖灼再次陷入昏迷。
安静过后何少阳再次出现,“方才我已与母亲传音,母亲特让我使用药宗独传为桃花谷谷主疗伤,天权阁主,你们可留一人下来,其余人在我出泛棠居之前都不可以进来。”
霜序:“我不是人,所以他们还可以再留一个。”
大家:…………
岳萧:“那就小五留下吧。”
岳萧是掌门,时不时就有很多事需要他去办,在他不在天权阁时则需见月来替他料理一些大小事务,王纪成就是个神经病在哪儿都不讨好,云不唤一见红色就会失控,那么林蔚然,就是最好的人选。
大家都没有意见。
踏出房门后,云不唤就回去闭关了。
在王纪成走后见月终于开口,“你真的不怨她了,还是那只是你不愿她堕落的一番说辞?”
岳萧看着那零落的树叶,“不怨了,已经……”
“不怨了……”
纵使妖灼当初没有被烛彦所蛊惑,也会有别人做出一系列的事来引发万魔出归墟印。
“苏砚,只会是苏砚,不论是谁,他最后都会选择以身殉道换我们暂时的安宁,所以,不怨了……”
见月沉默良久。
苏砚啊……这个名字还真是怀念呢,不太聪明却有点可爱的小师弟。
他们的师尊离重仙尊自收了林蔚然之后便明言不再收任何一个徒弟。
可他最后还是收了孤苦无依的苏砚。
那时他们随离重仙尊前往万重山援助各派斩杀妖王。
“师尊,妖王这是被大家斩杀成功了嘛?!”脏兮兮的小见月从地上爬起来欣喜万分。
离重只是淡淡的“嗯”了一声,一直望着废墟中那弱小的身影。
亓官谦秋上前紧紧拉住离重的手,“咦,师尊,这万重山怎么会出现一个凡人小孩儿?他好像还在哭……好可怜”
离重带着他们来到那小孩的面前。
小孩静静的看着他们,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做,只是默默的流着泪水。
他的面前突然伸出一只手,抬头看着离重,只见他在朝着自己笑,“孩子,要不要跟我走?我们去天权阁。”
“前辈,你杀了我吧……”
离重心里一颤,他没想到这个孩子会是这么想。“为什么?”
“我活着已经没有意义了……”
听着他说丧气话见月上前就把他拉了起来,“别什么死不死的!要知道大家废了好大功夫才杀了妖王的,你这么想对得起那些死去的道友嘛?!”
他闭嘴没说话,环顾四周,一片狼藉满是血迹,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血腥味久久未曾散去。
低头看向自己流淌着鲜血的左手,摊开手,那被他死死握住的半块玉已经被血液掩盖看不出最初的模样。再次看向离重,眼中多出了一丝坚毅。
“我叫苏砚,倘若我拜你为师,你能够让我变得足够强嘛?”
变得强大,就不会再像这样在别人浴血奋战时只能在一旁躲在,就不会那么的无助。
离重看着苏砚一瞬间成长心底多少是有点心疼他的,“我会教你很多东西,但你能否成为强者,需得靠你自己。”
“好,我拜你为师。”
离重擅药、剑、阵、乐四修,他五个弟子除王纪成选修阵外其他人都很默契的选了修剑,后来的苏砚亦是如此,不过他原是想剑阵双修的,但是阵法操控他怎么也掌握不住,似是有某种力量在阻挡着他,于是他就放弃了,一心扑在了剑道一术。
他悟性很高,十五岁时便成为了天权阁的剑修巅峰,仙门内乱他以一剑立名于十三洲,自此便有了“天权一剑”的称呼。
在一众师兄师姐中,苏砚最讨厌亓官谦秋,向来不喜与他打交道。
每次亓官谦秋看向他,眼中总会有不易察觉的不怀好意被他捕捉到,并且亓官谦秋曾多次想要陷害他,一次历练中亓官谦秋为了完成任务害死了无辜百姓。
苏砚就此与他撕破脸面卸下伪装。
而在这期间苏砚也曾与离重大吵一架,差点和他断绝师徒关系,最后是王纪成嫌他吵就把他打晕扔出去了。
这之后苏砚就很少叫离重师尊,都是叫他老头。
离重也就惯着他,由着他,对苏砚的宠爱胜过其他五个徒弟。
正是这个原因,他才被亓官谦秋记恨着。
直至后来引苏砚入局,想要利用天道之力杀了他,可惜最后死的人是他自己,以及想要拯救他的离重……
“师尊,你……为什么……非救他不可呢……”
离重奄奄一息的看着重伤的亓官谦秋,“糯米团子啊,或许你师兄他做出了很多错误的选择,但为师是看着他长大的,总觉得只要再给他一点时间,他就会醒过来。”
苏砚虽是剑道魁首,但他也仅仅只是精通剑道,亓官谦秋早就不知道什么时候偷偷学了阵道,一战下来,他也损失惨重。
若非岳萧搀扶着他,他连站都站不稳。
“可是师尊,我也是你看着长大的,你扪心自问,你当真是宠爱我嘛?你只不过是有愧于我,若非、若非……”
话到嘴边,他却怎么也说不出口,通红的双眼看上去极其可怕。
“罢了,不说这个,你说亓官谦秋有救,那你可知他不止一次想要取我性命!我不信你全然不知,他们都说我命好,只有我知道我才是最可悲的。”
亓官谦秋被苏砚断了一臂废了右眼,此时正躺在血泊之中难以动弹。“师尊……对不起……”
苏砚挪开岳萧扶着他的手,语气淡漠,“岳萧,你最后再和他说说话吧,我在旁边等你。”
“师尊……”
岳萧直接越过亓官谦秋来到离重身边,“师尊,我要怎么样才能救你?”
离重握着他的手,颤抖着摇头,“没用的,天道之力,无人可敌,阿萧啊,你听着。”
岳萧重重的点了点头,焦急的说:“师尊你说”
“小四落得如此下场是他罪有应得,你和糯米团子出了屠幽山之后,便宣告我们陨落的消息吧……”
“天权阁掌门离重与弟子亓官谦秋前往屠幽山寻找机缘,不甚入魔自相残杀,待岳萧苏砚赶到为时已晚,后人若想入屠幽山寻机缘,必要小心谨慎,咳咳咳!”
岳萧不停的顺着咳嗽的离重的背。
“原先我是打算将掌门之位传与苏砚的,但他心中执念太重,这个身份会成为他的枷锁,所以岳萧,往后这天权阁便由你来掌管……”
“还有……”
说着,他看向了不远处的苏砚。
“糯米团子,你们要多多关照他,或许很多事你们不能理解,但……多由着他吧,毕竟我们大家都欠他的。”
岳萧不理解,“师尊?”
离重想要起身挽留苏砚,可惜他已经连站起来都做不到了,“苏砚,对不起……你……能原谅师父嘛?”
背对着他们的苏砚慢慢握紧拳头,缓缓道出:“师尊……我苏砚,此生此世,都不会原谅天权阁离重仙尊。”
离重得到了苏砚肯定的答案,也不在纠结什么了,他松开岳萧的手,缓缓闭上双眼,“阿萧啊,和他回去吧,师父累了……”
“师尊!师尊别睡!师尊!”
“他死了。”
苏砚冰冷的话穿到岳萧耳中是那么的痛。
“亓官谦秋,我不知道你现在能不能听得到,但我想告诉你。”
“你最爱的离重仙尊,死了。因为你,死了。不过和他一起死,这点,我猜你是高兴的。”
一字一句亓官谦秋都听得清清楚楚,他绝望的闭上眼睛,“苏砚!若是能重来,我依旧会选择杀你!唯一会做出的改变那就是不让他过来,如果可以,真心回到过去在见你的第一面就杀了你,呵呵……”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该死!”
狂笑着,下一刻他便自焚了。
山洞里急剧燃烧着,岳萧顾不得别的,带着苏砚快速离开了。
回到天权阁。
“什么……师尊和小四,死了?!岳萧你给我好好说话!”见月用力的摇着岳萧。
岳萧按照离重的交代告诉了大家他们的死讯。
但入魔这一行为,他们不能接受。
“亓官谦秋,是我杀的。”
看着脸色苍白的苏砚,其余三人满脸的不可置信,“苏砚,你在说什么?”见月深受打击的松开岳萧。
“亓官谦秋,是我杀的。险些入魔的是我,我没想过伤离重,是他自己要救亓官谦秋甘愿承受天道之罚的。”
林蔚然:“到底你们俩个谁是的是真的?”
苏砚笑了笑,“师兄是按照离重说的做的,他不想我承受残害同门弑师的罪名,所以想了这么个法子。”
苏砚觉得心好累,他想好好休息一下,可是见月叫住了他,他还不能马上回去躺着。
见月:“六师弟,为什么你要杀了四师弟?”
苏砚轻笑,“大师姐难道不准备关心关心我为什么会受这么重的伤嘛?”
见月语塞。
苏砚:“果然,一直以来,我都是外人。师姐若是想听我与亓官谦秋的恩恩怨怨,日后我一一说与你听。”
说罢苏砚决然转身,可是没走几步他便猛然吐血倒了下去。
“苏砚!”
之后没人再提起这些事,他想要干什么也没人阻拦。
他的话也变得越来越少,也就岳萧总会时不时的找他搭话。
好几年后苏砚喝醉了酒,莽莽撞撞的冲到了岳萧的房间里。
岳萧看着不省人事的苏砚也拿他没办法,“你怎么喝酒了?醉成这个样子。”
苏砚挂在他身上醉醺醺的,说话不清不楚,说了好些废话,“当初亓官谦秋说我喜欢你……我冷静了好久好久,嗝——”他打了一个嗝。
“想了好久好久,所以小师兄,我喜欢你,你、喜欢、我嘛……”
说完他睡了过去。
他们俩后来结成了道侣。
岳萧还从山下救了一个小女孩儿扔给苏砚当徒弟。
那个徒弟,叫妖灼。
好景不长…………
“师兄,遇到喜欢的人后,就把我忘了吧……”
岳萧看着面露惶色的苏砚,有些不可置信,声音微微颤抖:“你说什么?”
苏砚知道他听到了,什么也没说,走了几步到他面前,微踮脚尖在他唇上轻轻吻了一下,而后只留给他一个决然的背影。
岳萧欲追上去拉住他,却被魔物所扰,等到可缓之时,苏砚已经杀到了后山的禁忌之所。
苏砚一袭白衣,手持利剑,站在天权阁的最高处,狂躁的风夹杂着血腥味吹着他的衣摆与发丝。
“兄长,我来了。”他沙哑的说完这句话后,天权阁主阁顶上的夜明珠开始恢复光亮。
“天权阁苏砚,愿,以身殉道!”
苏砚的声音响遍天权阁。
以身殉道?!
妖灼的心一下子就提了起来,她使劲推开挡在面前人,顾不上提裙子就朝着苏砚那边冲了过去。
“师尊!不要!!!”
在这混乱之中,无人听到她撕心裂肺的呼唤声。
她一心想要过去苏砚那边,无暇裙子,在快要靠近之际,踩到裙摆,摔了下去。
手掌磨破了皮,但她却丝毫感觉不到疼痛,继续朝着苏砚过去。
苏砚因天道之力悬在空中,身上的灵力被吸干了,魂魄在一点一点的被抽出。
顷刻,世界又恢复了以往的亮光,魔物与妖物消散,而苏砚也在天道之力收回之时迅速坠下。
“小砚!!!”
岳萧使尽浑身解数,冲上去将他抱住,同他一起坠落。
他的气息越来越弱。
“小砚……你、你、你撑住……”慌乱之中,一滴泪砸在了苏砚的脸上。
“别……别哭啊……我、我会心疼的,小师兄……”他的声音好小好小,小到岳萧害怕他下一秒就不和自己说话了。
“好、好,我不哭,我带你去疗伤,你撑住好不好……”
苏砚没有回答他,只是弱弱的说了一句:“阁主……”
“我在”
“岳师兄”
“我在”
“小师兄”
“我在,我在,师弟你别走好不好?”
“兄、长……”
最后这一声,岳萧没有再听到。
“师弟……”
怀中的人,最终还是没能给他一个回应。
此时在岳萧的世界里,唯一的光亮也消失了,两个至亲之人,都死了他的怀里。
妖灼呆滞的看着躺在岳萧怀中的苏砚,最终还是艰难的走到他面前,扑通一下就跪了下去。
“师尊……”
她握住苏砚已凉透的手,继续轻声唤道:“师尊……”
岳萧本是低着的头突然就抬了起来,眉目间尽是戾色,“都是你,当初我就不该让他收你为徒,现在因为你,他死了,你满意了吧!!!”说罢,便将妖灼推到在地。
妖灼听着岳萧的话,滚烫的泪滴划过脸庞。
是啊,都是因为我……
都是因为我,师尊才会以身殉道,都是因为我……
妖灼心中一直在重复着岳萧的话,最后自嘲的笑了:“都是因为我!”
岳萧因为碍于苏砚,此刻不想对妖灼动手,抱起苏砚从妖灼的面前走过。
此后,苏砚成为了大家不可提及的禁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