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秘密》30506

1、我的秘密

　　我的秘密

　　跟往常一样的傍晚，我放学回家，太阳渐渐消失在地平线下，又是平凡的一天啊。

　　经过一个十字路口时，忽然听到一个声音，“小弟.”我回头望了望，那是一个很有气质的女人，身上散发出沧桑的味道，成熟，干练，又有几分落寞，让人一眼望去猜不透年龄。她多大？我在心中估算，四十？三十？还是更年轻？

　　“小弟，”她又叫。

　　我四下张望，她是在叫我？

　　“小弟，”她走近来，拿出一张纸，“这个地址怎么走？”

　　什么嘛，原来是问路，害我“纯纯”的少男心还小小期待了一下下。

　　“我看看，嗯……，咦，这个地址……”

　　“有什么问题吗？”

　　“不，不是，这个地址已经改掉了，因为搬迁，不知道的人很难找到的。”

　　“是呢，我找了很久。”

　　“这样吧，我带你去。”

　　“咦，……，那真是谢谢你了。”她笑，优雅而迷人。

　　我脸红了一下下：“走吧。”

　　跟一个大美人走在街上，我还是头一次呢，尽管说不定她的年纪已经可以做我妈了，但街上行人的回头率还是让我小小自傲了一下。

　　“你很久没来这里吗？”

　　“是啊，我刚从国外回来，的确是很久了呢，啊，都快二十年了，真的是太久太久了。”她微微抬头，眼神有些迷离，是呢，这么独特的女人，怎么没有故事。

　　“这个地址，我是说，你是去探访朋友吗？”

　　“朋友？”她又笑，这次却有几分苍凉，“是吧，朋友。”

　　“……”我说不出话来，有些懊恼，真不该问的，我偷偷看她一眼，她的思绪又不知飞去哪里，恍惚的神情像是随时可能消失一般。

　　“啊，到了。”我松了一口气，还好到了，否则还真不知道该说什么，果然高中生还是太嫩了，在她看来，我一定还是个乳臭未干的小子吧。

　　她停住脚步，只是望着前面的大楼，她的……朋友，应该住在里面吧。我迟疑地站在她身旁，她到底要不要进去呢？

　　忽然，她的目光投向了不远处走来的一对夫妻，那是一对很普通的福气，男的提着公文包，显然是刚下班，女的一手提着塑料袋，一手挽着丈夫，笑魇如花，丈夫温柔地看着妻子，眼里尽是宠溺。他们一路走到门口，男的开始找钥匙，女的不住的催他：“快点，快点，小武要回来了，我还没做饭呢。”

　　“你呀，就是太宠他了，都不管心窝。”

　　“嘻嘻，傻瓜，更儿子也要吃醋。”

　　两个人一路笑闹着上了楼。

　　我松了一大口气，再转身看她，不由吃了一惊，她的脸惨白惨白，紧咬的下唇已有一丝血丝，双手紧握，泛白的指节似乎随时都会爆裂开来。

　　“你……，你还好吧。”

　　“啊！”她像是回过神，“陪我去喝杯咖啡吧。”

　　在我还没搞清楚状况时，人已经坐在一家咖啡厅里了，这是附近的一家咖啡厅，不过高档的装潢暗示了它不会低档的消费，我暗暗计算钱包里的钱，希望她不会让我买单才好。

　　她静静喝着咖啡，眼神朦胧起来，咖啡冒着一阵阵烟，升到她的脸上，使她的容颜也模糊起来。

　　我终于按捺不住满心好奇，“刚刚那两个人你认识？”

　　她震了一下，随即又平静，“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你一定很喜欢那个人，”我想起刚刚那个男人，老实说，他还真帅，不过十年后，我一定比他还帅，我不是滋味的想着。

　　“是啊，很喜欢。”她仿佛陷入了回忆，“那个时候，我们整天吵吵闹闹，有事没事就喜欢斗嘴，那时，根本没想过什么是喜欢，只知道真的还开心，什么都不用取向，一直以为就那样过一辈子，甚至因为他，变得很喜欢去学校，去学校，就看见他，看见他，就开始斗嘴，越斗，感情就越好，现在想想，一切都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的。”

　　“那你们为什么没有在一起？”

　　她苦笑，“很多时候，世界不是那么简单的，有些事，错过了就无法回头。”

　　“难道说，你一直没向他表白？”

　　“表白，……，”她的声音有些苦涩，“高三毕业的时候，他真的有向我表白，真是难为她了，紧张的面脸通红，手心也全是汗，声音都在颤抖，‘我喜欢你，不是朋友的那种，我是认真的，请你回答我!'"

　　“这不是很好吗？你一定答应他了。”

　　她沉默，很久很久，“我拒绝了。”

　　“咦！？为什么？”

　　“为什么吗，他也是这样问我的呢：
　　‘为什么？’
　　‘我对你，只是朋友。’
　　‘骗人！不会的，我知道你喜欢我。’
　　‘是啊，我是喜欢你，朋友的那种。’
　　‘不会的！不会的！’
　　‘不信的话随便你。’
　　‘那……我和别人交往也可以吗？’
　　‘……’
　　‘昨天，其实有人向我表白了，我还没有回答，即使答应，也无所谓吗?’
　　‘……，无所谓啊，恭喜你。’
　　‘是……是吗，这样啊……我……对不起，给你带来困扰……’

　　她轻呡一口咖啡，再度沉默，一颗泪水从眼角滑落。

　　“我还是不懂，既然你喜欢他，他也喜欢你，那还有什么问题呢？”

　　“……她不会幸福的，和我在一起，他永远不会幸福，他要的东西，我一样也没有，他要的幸福，我给不起，我们，注定只能是朋友。”

　　“我不明白，”我困惑，“但是，你不会后悔吗？”

　　“后悔……吗，如果我刚刚看到他不幸福，我一定后悔，然后把他抢走，但是他，他是那么那么的幸福啊，所以我不后悔。”

　　“但是你不幸福啊！”我有些激动。

　　“我……，我走就知道的，早在我拒绝她的时候我就知道的。和我在一起，他一定不会幸福，而不和他在一起，我一定不会幸福，能用我的幸福去换她的幸福，我也很幸福呢。”

　　我忽然感到生气，很生气很生气，“为什么他什么都不知道却那么幸福，剥夺他人幸福的家伙，竟然那样理所当然的笑，太不公平了！”

　　她笑出声，“傻孩子，这是我自己选的路，你生什么气呢。”

　　“可是……他……”

　　“唉”她轻叹一口气，“真是的，我居然和你说了那么多，真奇怪，大概是你给我的感觉和当年的他很像吧。”

　　“呵呵”她拿起账单，起身，“我要走了，谢谢你陪了我那么久，快回去吧，你父母，该等急了吧。”

　　我一愣，看表，天！这么晚了，回去妈妈又要生气了，一抬头，她已经不见了，我一惊，连忙追出去，天已经差不多黑了，人们都匆匆往家干，而她仿若蒸发在人群中，让我不禁怀疑，她是否真的存在过，那个忧郁而神秘的女子。我想我这一辈子也无法忘记这奇特而梦幻的一天吧。

　　走回刚才那幢大楼，我掏出钥匙。

　　“我回来了。”

　　“小武，怎么这么晚，你这孩子，真不像话。”妈妈又开始嚷嚷。

　　“你妈不知多担心呢，快过来吃饭。”爸爸摆好碗筷。

　　我喃喃地走过去，不知怎的有一种负罪感，这种幸福，真的是属于我的吗？

　　饭后，妈妈照例去洗碗，爸爸在厅里看报。

　　“爸，我有件事想问你。”

　　“噢，我儿子也大到右心事了呢，说吧说吧，老爸帮你。”

　　“爸，你高中时，是不是有个感情很好的女同学。”

　　“喂，你这死小子，乱说什么呢！”爸爸紧张地四下张望，压低声音，“什么女同学，别胡说，被你妈听到，我可饶不了你。”

　　“不可能没有的吧，你快告诉我。”

　　“哎呀，你还信老爸的话，说没有就没有。”爸爸皱了皱眉，“不过说到感情很好的女同学，你妈倒是有一个。”

　　“咦？！”

　　“她们两个人啊，整天就喜欢斗嘴，越吵呢感情就越好，我就是觉得她们很有趣，才注意到你妈的。”

　　“所以你就在高中毕业请一天向妈表白？”

　　“啧，你妈连这都告诉你了？不过那次，你妈可没答应哦，还是过了两天，我在约她时，她才哭着点头的，真搞不动，她哭什么，大概是喜极而泣吧……”

　　原来……如此，给不起的幸福吗？我忽然想笑，却不知为何眼角有些湿，那个女人，会永远成为我的秘密吧，如同她一直是母亲的秘密搬，永远，永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