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第39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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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位久等久等，我回来了。”月老堆起笑容走进水榭，打开一坛桃花酿给太岁和李夷年各倒了一杯，然后给自己满上，“招待不周，我自罚一杯。”
他仰头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然后微笑着向太岁和李夷年展示自己喝完的酒杯。
太岁和李夷年也礼貌举杯和月老对饮。
“你们刚刚在聊什么呀？”月老热情询问，试图再次加入话题。
刚刚趁月老不在聊了一会恋爱策略的两人不约而同地转移话题，太岁开口：“我们聊了一会公事，然后鉴赏了一下云海仙人的画作。”
只是他没说他们看的是李夷年等一下要送给心上人的作品
两个话题都插不上话的月老沉默了一下，想起了他答应石纨绮的事：“说起画来我倒是有个不情之请了。之前云海仙人来赴宴的时候送我了幅画，我感觉这幅画有更适合它的主人，就想借花献佛，送给那个人，不知道云海仙人介意吗？”
李夷年微笑摇头：“我既然已经将画作赠与仙师了，那就任凭仙师处置。”
月老又倒了杯酒敬他：“云海仙人莫怪我得寸进尺，我还想麻烦您帮我在画上多题几个字。”
李夷年笑着问：“不知仙师想让我写些什么？方便透露赠与谁吗？”
月老笑了：“那没有什么不方便的，我想将这画转赠给小纨绮，希望您能写点能让她悦纳自己的话，毕竟她很崇拜您。”
李夷年点点头：“我明白了，既然是给纨绮的，我自然会认真对待。”
月老道着谢，迅速地把桌子上的东西揽到自己面前空出了一片地方，然后拿出画放在桌上：“那就麻烦您了。”
李夷年点点头，认真思考了一下，题上了字。
“好了。”他拿起晾干的画作，卷好交还给月老，“夷年谢谢您这么关心纨绮。”
月老收好画作，连连摆手：“嗨，织女姐姐这么照顾我，我照顾侄女也是应该的。”
在一旁看着的太岁笑着对月老说：“仙师有心了。”
月老思考了一下，不太确定太岁也是没话找话还是其实他话里有话：“纨绮那孩子有些可怜，我想做点什么稍微弥补一下她的遗憾。”
“仙师真是顶顶好的人。”太岁感叹道，还深深地看了月老一眼。
莫名其妙被热情夸赞的月老有些紧张，干笑着回答：“星君谬赞了。”
他偷偷地往嫦娥她们在的亭子看了一眼，希望嫦娥能和他脑电波对上，现在就开始表演，帮他摆脱这个尴尬的局面。
他现在真的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太岁看他深情的眼神。
幸好嫦娥确实跟他心有灵犀，还没等他找到一个能和太岁聊下去的话头，就有一根红绸笔直地飞向了月老，月老连忙抓住那红绸，把它缠绕在了水榭的柱子上。
桃花树那有筝声响起，是天喜星君在树冠上为嫦娥伴奏。
数根红绸在桃树前交缠，形成了一个临时的舞台，嫦娥飞身而上，摆好了准备的姿势。
月老也顾不上想话题了，连忙邀请太岁和李夷年跟他一起过去观赏。
其他地方的宾客也在织女、红鸾等人的招呼下聚在了桃花树前。
李夷年看了眼月老点点头，趁着大家都打乱了的机会往霜华那边挤了过去。
于是月老又和太岁独处了。
月老装作很认真看表演的样子，避免说话。太岁用余光关注着他，看他专心致志也没说话。
天喜星主看宾客差不多聚齐了，又开始拨弦。
嫦娥随着乐声动了，舞蹈开始了。
月老最开始是装模作样，但是嫦娥开始跳舞之后他逐渐看了进去，情绪就这么被牵动着，跟着嫦娥的舞姿时悲时喜。
突然他听见太岁凑在了他耳边问他：“你知道这支舞叫什么名字吗？”
月老被耳边突然响起的低沉嗓音一刺激，后颈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不，不太清楚。”
“这支舞叫《传情》。”太岁的声音又在他耳边响起。
月老有些僵硬，不敢转头看太岁。但没看太岁的他又在脑袋里设想了星君弯下腰跟他说悄悄话的场景，两人的身高差让月老脑内的这个场景显得有些滑稽，他很努力地忍了又忍才把笑意憋回去。
憋回笑意的月老思考了一下这个名字，总感觉嫦娥和太岁似乎都意有所指，但是他就是没办法把这支舞和其他事联系在一起。
传情，这是要传什么情呢？
月老不自觉地认真起来，他开始用全副心神去感受嫦娥的舞蹈。
他认真地感受着，突然意识到那舞姿给他了类似情丝带来的感受。
但似乎不是爱情，即使有爱情，也是不多的部分。
那些情丝有着不同的种类，更像是一个人的人生很长一个时段的故事。
那故事里那个人会是谁呢？
突然，一只手出现在了他的视线中，替他抹去流下的泪水，这时月老才意识到他因为太过专注竟然流泪了，全然未觉自己的视线已经模糊，但那道红色的身影还在他脑海里舞动。
月老吸了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地道谢：“谢谢您。”
等他开口时他才发现自己的声音沙哑得不像样。
幸好现在大家都在看表演，没有其他人注意到他。
太岁克制住了把月老搂到自己怀里的想法，只是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背。
在月老没看见的地方，他轻轻说了句什么。
“没关系，都过去了。”
李夷年从太岁和月老身边走开之后慢慢地挪到了霜华身边。他静静地看了一会嫦娥的舞蹈，开口对霜华说：“这舞姿好风骨。”
沉浸在舞蹈中的霜华闻言转头看了身边的人一眼，看到是李夷年，他看起来有些讶异，但还是礼貌地点点头：“是啊。”
桃夭看了李夷年一眼，微微皱眉，但没有说话。
“云海寺一别，不知这些年仙子可安好？”李夷年把话题往过去引。
“多谢仙人挂念，霜华很好。仙人呢，自那一劫之后是否一切顺遂？”霜华礼貌地问。
“应该算是顺遂的吧。”李夷年想了想才很认真地回答了这个问题，“遇见你之前我可没想过能有今天。”
霜华推辞：“仙人客气了，没有霜华，仙人也是有大造化的。”
李夷年摇摇头：“仙子过谦了，若是没有您一时恻隐出手相助，夷年的造化恐怕是要落到下辈子了。”
霜华被李夷年真情实感的感谢弄得有些不自在，这种感觉有些奇怪，但他并不讨厌，只是感觉很陌生。
花木一族的妖怪一般会形成两种截然不同的性格：要么烂漫多情，要么不近人情。
而霜华正好是后者。
霜华微微低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是我的感情给你造成了什么困扰吗？”李夷年问。
“不，不是。”霜华连忙否认，“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
“那我们可以重新正式地认识一下吗？请允许我成为你的朋友。”李夷年微笑着问，“这还是我第一次见仙子的人形。”
霜华还没来得及回话，李夷年继续说：“比我心中仙子的形象符合你的气质。”
霜华微微笑了一下，虽然不太爱笑的他做出这个表情的时候容易显得皮笑肉不笑：“我也是受神仙点化后来才修炼出来的，仙人倒是和当年一模一样。”
李夷年笑笑，他自然是刻意的：“回忆起来，那是我最好的年月。”
有霜华在的时间就是他人生中美好的时候。
“人类都会怀念年轻的时光吗？”霜华问。
李夷年没有解释：“很多人都在怀念吧，毕竟年轻时常常是一个人最美好的时光。”
尽管他并不是怀念青春，毕竟当时的他不够成熟，做出的选择也不尽如人意。
“不过我还是觉得每段时光都是有意义的。”李夷年继续说。
“嗯。”霜华点点头，其实他没有特别明白，毕竟对花朵来说，每年都是一个轮回，从枯到荣，从荣到枯，年岁的增加很少会改变他们的境遇，不断交替的青春和迟暮让他不会陷入青春不再的恐惧。
李夷年也看出了霜华眼神中一闪而过的茫然，跳过了这个话题：“我给仙子带了一幅画作为见面礼，是我自己画的，希望你不嫌弃。”
霜华自然知道李夷年的画的价值，连忙推辞：“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您太客气了。”
“救命之恩我实在无以为报，如今也只有这小小的礼物。”李夷年坚持道，“如果我的画真的能触摸到‘道’的门槛有助于你的修行，那也是我的造化了。”
李夷年没等霜华继续拒绝，快速地说：“而且，这画里画的是你，所以我想给仙子当做个纪念。”
说着他打开了卷轴展示给霜华看。
那上面是一株二乔菊花，在一个破败的小院里似乎在发光。
也许是因为李夷年下意识地觉得那花是可望不可即的，那菊花显得有些朦胧，看不太清楚。
霜华看向那画作的同时，天喜星主的古筝声调突然拔高，像是霜华突然一震的心。
霜华突然感觉自己也有一点点怀念过去了。
他不太确定是怀念什么，不过绝对不是那个小院子，但也不完全是那个人。
“仙人真是有心了。”霜华的声音很轻，但李夷年一字不落地听清楚了。
在一旁听墙角的桃夭努力让自己不露出八卦的表情。他记得月老之前找织女了解了李夷年的事之后回来还专门给他八卦过这位被认为是不近女色的仙人是怎么把一株菊花当做自己思慕的对象的。
就挺让听众观感复杂的。
也难为他还能找到一张正常的画送给霜华，而且似乎还真的能摸到大道的真谛。
这就是工作生活两不误的人间修仙者第一人吗？
桃夭在这边脑内弹幕式吐槽，心情难以平静，那边的霜华内心确实另一种不平静：“倒是仙人高看我了，也不知道我何时能修行到这种程度。”
他隐约有了些感悟，犹豫了一下还是收下了李夷年的礼物：“那我就不跟仙人客气了。”
李夷年感觉到了霜华身上的气息的波动，笑道：“那我就提前恭喜仙子了。”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第39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