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我真的不想谈恋爱》電子酗酒

32、第 32 章

　　太岁其实也很擅长洞悉人心，再加上以他对月老的熟悉程度来说，只要了解了原因，月老的想法他几乎都能准确猜到。
　　他能看出月老想起了一部分内容，但关于他的那部分肯定还没想起来。
　　果然，被他这么一说，月老就不再关心过去的事了。
　　他视力很好，甚至看见了月老泛红的耳朵尖。
　　“既然遇到了，火火也是一个人，那我们要不一起看完剩下的部分吧。”太岁临时编造了一个计划，其实他原本完全没有看展的打算。
　　但现在在月老面前，他得考虑好好表现一下了。
　　“行……”月老一时没找到借口，只好接受了邀请。
　　说实话，要不是那个劳什子情劫和失忆，他哪用得着这样。
　　在他这里爱不爱一个人根本不可能作假，所有的爱意都在他眼前清清楚楚。所以，由自己动手糟蹋别人的爱意让他格外难受。
　　那不只是看见，还是用自己所有存在和不存在的器官去感受。
　　他能看见，能听见，能闻见，能尝见，能摸到，还会感觉那爱意直接钻进心里。
　　哪里躲得过呢？
　　月老合上眼又睁开，再次屏蔽了眼前的爱意。
　　他和太岁并肩走着，一幅幅作品看过去，几乎没有交流。
　　但每当他在一片晚霞前驻足的时候，太岁就会简练地给他讲解理解这幅作品的关键。
　　虽然很简短，却总是直击他最困惑的部分，简直像是听到了他的心声一般准确。
　　虽然太岁似乎确实能“看透”别人的心，但月老相信太岁不会对他这样做。
　　所以太岁这一切体贴只是出于该死的默契。
　　他们曾经对彼此了如指掌到这种程度。
　　月老现在不仅头疼，还有点心口疼，他真的很好奇自己能出于什么理由不爱太岁了。
　　失去记忆的他真的缺乏想象力，急需没有失去记忆的他告知一下。
　　要不是跟过去的自己对话这件事只能找紫薇帝君或者太岁星君才能做到，他早就揪住过去的自己一边质问一边拼命摇晃了。
　　两人就这么和谐地看完了整个展览，竟然没比嫦娥他们慢多少。
　　最后是太岁先告辞了：“很高兴今天能和你一起渡过这么美好的时光，一起看过了这么多美丽的晚霞，感觉像是我们并肩走过了如此多的黄昏。”
　　“谢谢你，火火。”
　　月老听出了一股悲伤的味道，心里也有些难过，不过是憋屈。他恨命运弄人，如果不是他的过去现在对他来说扑朔迷离，搞得他的未来也变得一片晦暗，那他一定会回答“我们一定会并肩走过更多黄昏的”。
　　他不知道怎么鼻子酸酸的：“星君开心就好。”
　　太岁看他的样子就知道他要哭了，于是赶紧建议道：“我送你回去吧，今天看样子也没机会和织女告辞了，让别人带个信吧。”
　　月老领受了他的好意：“那就麻烦星君了。”
　　祥云飞得很快，两人还是一如既往地沉默，但天上的风风干了月老的眼泪。
　　“前几天是立春，在我这算是新年的第一天，今年立春又又正好碰上元宵，我本来去寻你，但好像你当时不在天上。”太岁跟他说。
　　“是，我在魔界看了灯会。”月老也回忆起了那天，“我买了个兔子花灯，后来送给一个可爱的小姑娘了。”
　　“元宵节过得开心吗？”太岁问他。
　　“嗯。”月老没有坦白，只是淡淡地答应了一声，不带太多情绪。
　　太岁也没有再问，两人又回到了沉默中。
　　月老终于平复了情绪，到家时甚至按照平时的态度跟太岁道了谢，为他送自己回来，也为了他的之前的体贴。
　　他下定决心，以后还是要离太岁远一点，不然他真的因为情劫身死道消的话，太岁会受伤吧。

　　太岁看着月老的身影消失在了桃树背后才离开，他的心情也是五味杂陈，既希望月老能够放下心防，但又知道自己没立场劝说月老放下对情劫的顾虑。
　　月老回到家后又崩溃了，他焦虑地走来走去，还专门传讯问了许医生他的药能不能一口气全部吃完，这样会不会好得快一些。
　　然后许逊因为他不过脑子的问题专门开了一个水镜，用那种看傻子的怜悯眼神沉默地看了他好一会。
　　月老在主治医生冰冷的目光中稍微清醒，立马意识到了不可能。
　　于是他灰溜溜地停止了法术，抱着屋里的柱子往上面“铛铛”撞了几下。
　　他突然有了新的主意，他可以在家里翻找一下，说不定能找到适合的刺激物。
　　于是他又回到了库房翻找。
　　他的库房不算很大，但东西却不少，虽然他的贵重物品不多，但是零零碎碎的东西不少。当他接连翻找了三个储物袋都发现里面大半都是他在凡间买的没用小玩意儿的时候，他决定放弃了。
　　他是想起了一些东西，但是他太长的寿命让他忘记的东西比他想象得还多，他不断回忆起一些其他的事情，到现在太阳穴都还在突突跳，反倒是关于太岁的记忆一点都没有。
　　月老只得作罢，拿着一个旧风筝出了库房。
　　那应该是他小的时候太阴星君他们给他做的，月老有些累了，坐在桃夭的树枝上放风筝。
　　他让风筝借着情丝漂浮在空中，就这么轻盈地摇。
　　那是他小时候根据太阴星君交他的法子改的，如果实在心情不好，就让风筝收集一些轻飘飘的情丝，那些情丝大多是甜的，洋溢着轻松和愉悦。
　　桃夭小心翼翼地现形，坐在他的身旁：“怎么了？今天遇到不高兴的事了吗？”
　　月老仔细回想了一下，客观地说其实今天的一切都还是很圆满的，只是他高兴不起来：“也没有，就是有点心烦。”
　　桃夭自然知道他在心烦什么，他问月老：“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呢？”
　　月老没说话，他看着头顶飘着的风筝，有些走神。
　　桃夭静静地等着他思考，也盯着那个风筝看。
　　“我……”月老艰难地开口了，“我根本没办法知道我怎么想的，我觉得我现在这个样子甚至都不能代表自己做决定。”
　　桃夭想了想，试探地劝说他：“也许记忆没那么重要呢？至少对你来说，你的道心从来没改变啊。”
　　月老觉得桃夭说的好像也有一些道理：“但我根本不敢保证什么。我想，星君也不需要一段露水情缘。”
　　月老又看了一会风筝，然后收了线跳下树梢：“谢谢你的安慰。”

　　月老的风筝被嫦娥看见了，她也盯着那风筝陷入了回忆，回过神来之后她立马跑去找太阴星君。
　　“星君，看风筝！”
　　太阴星君跟着嫦娥走出了大殿，她在的地方地势很高，低头不用怎么寻找就能看见不远处巨大的桃树上飘着的风筝。
　　看着轻飘飘地，但是却没飞很高。
　　“火火有心事啊。”太阴星君感慨道，“也是很久没见过他放风筝了，没想到他长大了还记得他小时候我们安慰他的话。”
　　“是啊，当时他多愁善感，还是星君您想到放风筝这个法子，告诉他放着风筝烦恼就能一起飞走了。”
　　风筝能轻盈的飞着，但是，心呢？

　　困难打不到月老，因为他第二天还要上班。
　　第二天月老还是精神奕奕地出现在了咨询柜台，本来今天不是轮到他值班，但是他主动换了班。
　　遇到事情忙起来就不用胡思乱想了。
　　于彼奥还在学习，就搬了凳子有些拘束地坐在了月老的斜后方。
　　月老正盼着有人来，结果还真有人来访，还是熟悉的面孔。
　　“敖旸？”这还挺让月老意外的。
　　敖旸堆笑：“仙师好啊，是我是我，我这次改了。”
　　“那你来干什么？”
　　敖旸有些不好意思又有些不情愿：“之前还没解决问题嘛，我被龙王教训了一顿之后他勒令我今天必须把问题解决了，否则他就要封印我的筋脉让我从头修行了。”
　　月老明白了：“那怎么就你一个？”
　　敖旸消沉地说：“她，她不愿意跟我一起走，就麻烦仙师再等等。”
　　月老看着他现在的样子，嘴上还是不饶人：“现在知道难受了？之前怎么就只凭本能不考虑后果？”
　　“你看看，龙比龙，气死龙。我记得龙王他好像年纪还比你小一些，人家怎么就这么厉害呢？”
　　敖旸有点受不了月老这个他的长辈们如出一辙的口气：“仙师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已经明白了我当时有多冒失了，虽然我以后肯定也没办法变得跟龙王那样厉害，但以后肯定不会闹出这种事了。”
　　这时敖旸的前女友也来了，月老也就止住了话头，开始说正事：“所以两位现在已经协商一致了，对吗？”
　　两妖一起点头。
　　“了解了，那两位也清楚我们司的解决方案了吗？”月老拿出两份声明，“请允许我再重复一遍，如果签了字，那我就会拿走女方的情丝，而男方则没有变化。你们是否都清楚了，而且不会后悔？”
　　“了解了。”大雁女士首先回答，然后没有任何迟疑地签了名。
　　敖旸抓着声明又读了一遍，明显是心情复杂，想要拖延时间。
　　但看见在场的人都在等着他，他也只能咬牙签字了。
　　月老接过两份声明，又核对了一遍，然后敲下章。等到印章时“砰”的一声落下后，柜台前的两位妖族都感受到心脏上传来的一种束缚的力量。
　　月老仔仔细细地检查了契约的束缚效力，然后严肃地起身：“那我们也就不废话了，开始吧。”
　　他掐了一个玄妙的手势，两妖感觉自己的视野突然变红，不过那红色看着有些陈旧，还有些地方似乎泛白，如果聚精会神地看的话甚至能看见这红色的空气在慢慢地蠕动。但很快，一切又恢复了正常，不过现在大雁女士再看向敖旸时，内心已经没有波动了。
　　她礼貌地点点头，又感谢了月老，就礼貌地告辞了。
　　敖旸多坐了一会，似乎是没有缓过来，不过过了一会后他也告辞了。
　　见当事人都离开了，于彼奥才有机会和月老搭话：“司主，我以后也能做到这种事吗？”
　　她有些感慨，能带来剜心刺骨的剧痛的事，竟然会这么简单就解决了。而月老施法时的玄妙景象也让她受到了不小的冲击。
　　不知道月老是不是为了让她完整地感受这份工作的真实体验，并没有帮她屏蔽那些横冲直撞的复杂情感，她当时直接被各种复杂的情绪淹没了，像是大海中的一片树叶，几乎要被撕碎，到现在嘴唇都有些发抖。
　　月老点头：“嗯，我会把力量借给你们。”
　　于彼奥有些敬佩，按理说那应该就是能感知到情丝时世界的样子，也就是说平时月老一直都生活在那个能感受到完全没有遮拦的爱恨的世界。
　　于彼奥回忆了一下工作手册里的知识，她想起这些爱意会被送到三界裂隙，但好像没提其他的情感，那它们会去哪里呢，会消散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