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无梦》小脑袋瓜

7、第 7 章 千万别爬山

　　她怎么能这么想？
　　她没有错，错的是对方。
　　就算...
　　就算她性格不好，为什么不提出分手，为什么要劈腿！！！！

　　他们乘坐的电梯并不是直接到达13层的，而是1-12层的。
　　到了6层的时候，讨论还在继续——

　　“我听说他女朋友很强势。”
　　“啊，难怪。”

　　难怪？
　　难怪什么？
　　明明做错的是男方，为什么现在大家要去找女人的错误？
　　女人强势不是男人犯错的理由，她…
　　也不是第一天就这么强势。

　　江月抬眼看向持续输出观点的两个同事，双眼冷冰冰的。
　　大概是她的目光太强烈了，两人下意识看了过来，正对上那双明亮却十分冷漠还带有几分挑衅味道的双眼。

　　他们微微愣了下，察觉到江月的敌意，两人下意识对视一眼，默默转过脑袋，其中一人用嘴型吐槽道：“好凶。”
　　电梯忽然安静下来。
　　一直沉默的涂望忽然加入了这个话题意味不明道：“喜欢新鲜是人性本能，但可以选择忠诚。”

　　他扫了眼一直低头玩手机的钱羽跟张岚，目光落在刚刚八卦的两人身上淡道：“受害者有罪论对受害者是另外一种伤害。”
　　不大的带有几分低沉的嗓音在电梯里响起，就像一滴水溅入了刚烧起来的油锅。

　　江月抬头看向涂望。
　　他站在人群中，那番发言让这个男人看起来比她这个出了名的刺头还要格格不入。

　　毕竟职场上，要的不是尖锐清醒的震耳欲聋的观点，需要的是庸俗的附和。
　　而此前，涂望在大家眼里都是比较温和的那类型人。

　　所以他的这两句话让大家微怔了下。
　　众人见他神色淡淡，眉眼之间也没有戾气，稍微的放下心来。

　　江月微微敛眸接着他的话若有所思道：“短期看或许是受害者，长期看….”
　　她顿了下，轻笑了下，“长期看可不是。”

　　她再次抬头看向涂望，涂望也向她看了过来。
　　两人视线相对，江月双手抱胸微微歪了下脑袋，“这种垃圾就像健康人身上的疾病，早点远离才是正道。”

　　她意有所指，涂望却彷佛没有听明白，眼里有些疑惑。
　　江月收回目光看向别处，并不准备跟他有太多的交流接触。

　　众人因两人的举动言论而神色各异。
　　电梯门被打开，江月在最后面等其他人都离开后才走出电梯。

　　她看向钱羽跟涂望的背影。
　　再一次觉得自己当时是被猪油蒙了心，就算要睡也应该是睡了涂望。

　　她在心里又细细嚼了涂望这个名字。
　　所以电梯里那么说话，是知道了什么吗？
　　江月的双眼因为这个猜测而冷了几分。
　　她打开两人的聊天界面，还停留在上次双方自我介绍。

　　对方很有耐心，亦或者他并非是她想的那种男性。
　　江月退出聊天界面，晚点找个机会再跟他说客户的事吧。

　　忙碌的工作让江月的时间过得很快。
　　她站起身活动了下身体，拿起保温杯跟手机向水房走去。
　　离她最近的水房并没有水，江月只好绕到另外一个水房。

　　路过AE事业部时，江月扫了眼钱羽，又在心里骂了句傻x。
　　她打开手机点进涂望的微信，手指却停在了键盘上方。

　　当面说还是微信说？
　　她还没想好，余光中注意到有人进来，江月收起手机自顾自地接起了水。

　　两个水桶有点距离，但并不多。
　　江月的余光可以看清那人的手表。

　　是钱羽曾经特别想要的一款手表，黑色表盘，轮廓造型硬朗帅气还附和当下潮流，非常有设计感。
　　江月是不愿意给男人花钱，尤其是几千块钱的礼物更是不可能买。
　　毕竟，他也没给自己买。

　　她想的出神，直到身旁男人提醒：“水满了。”
　　并不陌生的声音让江月回过神来，她下意识看向身旁的男人，正好见他伸手把水关掉了。

　　“谢谢。”江月道。
　　涂望挑了下眉，示意没什么。

　　江月把多出来的水倒在了垃圾桶里，她扭头看向涂望，后者正从兜里掏出一包纸巾准备把桌子上的水擦一擦。
　　江月动了动嘴，那句我自己来就行到了嘴边变成了：“你在电梯里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她双眼直勾勾的盯着涂望，生怕错过他一丝一毫的微表情。
　　谁知涂望面容平静，他把手中湿透的纸巾扔进了垃圾桶里，又抽出一张干净的纸巾轻轻擦拭着自己的手指。

　　江月看向他的双手。
　　她上次就发现了，这个男人不止是脸长得好，手长得也很好，骨节分明，十指纤长，但手臂上的青筋又给人说不清道不明的力量感。

　　屋外各种声音，水房里一片安静。
　　涂望居高临下的看着眼前只到他胸口处的女人，她跟以往一样的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配上修身的牛仔裤跟帆布鞋，T恤被她掖进裤子里，显出纤细的腰肢。

　　涂望不着痕迹的收回目光，把纸巾扔到了垃圾桶里轻声道：“字面上的意思，之前在网上看到的，忽然就想到了。”

　　江月回过神来抬头看他，正撞进他黑白分明的眼。
　　或许是那双眼长得也不错，这句解释显得很真诚。

　　江月跟他对视着，眼里是惯有的审视。
　　曾经有领导评价过江月，有时候跟她在一起，会比较有压力。
　　因为她长了一双聪明睿智看起来十分清醒的眼，非常的不好掌控。

　　江月自己也知道，在面对一般人时，她会释放强势霸道的一面在气势上碾压对方，这样利于谈判利于未来跟对方的关系地位。

　　这一次，涂望跟上次一样，对视几秒后他敛眸。
　　江月的双眼里再次露出一丝得意，她淡道：“我先去忙了。”

　　涂望抬眼看她，一直等她消失在门外才收回目光。
　　*

　　回到工位，江月再次打开跟涂望的聊天界面。
　　内心对他的敌意也因为这两次莫名其妙的互动以及两次败下阵来的对视而少了许多。

　　江月组织了下语言编辑了几行字，在要发送时她又逐个删掉，最终只给对方发了一句话：“什么时候有时间，聊聊客户？大概占用你十分钟时间。”

　　涂望不知道她是出于什么样的心情给他发送这个微信。
　　他回道：“我随时。”
　　“那就7点，写字楼后面的休息区见面。”
　　“ok，不见不散。”

　　给涂望发完消息后，江月又给客户田雯发了微信。
　　上次两人见面后一直保持着良好沟通，江月知道田雯是想牵头做这个项目，而且她也有能力达到自己的目的。

　　但中间也是有阻力的，首先是预算问题，采买外面的一年要花几十万，按照他们公司的发展进度，明年可能就要上百万，公司部分管理层更希望这笔钱能节省下来，让技术部去研发。
　　但这种事对技术部而言吃力不讨好，所以技术部各种找借口。

　　田雯过了一会才回了个可以正常走流程了。
　　江月猜到，田雯一定费了不少功夫才搞定内部的各种阻力。
　　她又编辑了一段带有钦佩感激的短话给对方发了过去。

　　江月本以为晚上才会跟涂望见面，所以当她被组内的同事拉着来品尝新开面馆老板手艺还跟涂望拼在了一个桌子时，她下意识就皱起了眉。

　　短短一个上午感觉在哪都能看见涂望，如果是丁娇，一定会觉得老天爷是不是暗示什么。
　　她跟好朋友丁娇完全是两个极端，在江月看来，她会去想是不是被跟踪了还是阴谋？
　　于是她下意识就是抵触排斥，连带着对涂望上午刚下去的敌意这会又涌了上来。

　　面馆新开的，店面不大，这会正是用餐高峰期，挤满了人。
　　准确来说，挤满了友和的人。

　　长方形的桌子上，江月坐在了最里面，身旁是组内玩的比较好的女同事王佳佳。
　　涂望坐在了斜对面，身旁是孙明。
　　桌上的另外两人，江月叫不出名字，只知道是新来的。

　　江月指了指墙上的招牌面，“我要那个姐姐拌面。”
　　服务员有些抱歉地看她一眼，“那个限量销售，已经售罄了。”

　　江月的食欲一瞬间就没了，她皱了皱眉，有那么一瞬间很想拉着同事离开这个连招聘都没了的小面馆。

　　涂望动了下身子主动开口：“我的那份给你吧。”

　　江月想也没想就直接拒绝，“不用，我不喜欢吃。”
　　刚说完，她就意识到这话前后冲突赶紧加了一句：“我不喜欢吃别人的东西。”

　　她神色清冷，看起来十分不好接近，桌子上的气氛莫名诡异起来。
　　对比起其他桌子的热闹，他们这桌有些过分安静。

　　江月只当没看见，又要了一份北京炸酱面。
　　桌上的新人看了看涂望又看了眼江月忽然开口道：“望哥是不喜欢拌面吗？我还挺喜欢的。”

　　她话里的意思很明显。

　　江月从筒里拿出一双筷子分成了两个，她摩擦着尾部的倒刺，在摩擦声中听见涂望回道：“那你吃吧，我点个别的。”
　　“谢谢望哥。”

　　江月摩擦好了筷子，又给身旁的王佳佳拿了一双。

　　有孙明在，他们这一桌很快就热闹起来，虽然大多数都是他自己在说。
　　不可否认，虽然江月心情一般，但还是因孙明的笑话而笑了出来。
　　这大概是东北人的特殊魅力。

　　江月点的北京炸酱面，很快就上了。
　　碗比江月的脸还要大，王佳佳却问：“够吃吗？”

　　新来的以为自己听错了，却见江月沉思，“不够的话下午买水果吃。”
　　那人见江月看起来也不是传言中那么不好沟通，忍不住问道：“这还不够吃吗？你看起来好瘦啊！”
　　江月一边搅拌一边回道：“面不禁饿。”

　　其他人的面很快上来了，王佳佳点的西红柿鸡蛋面，对面涂望点的是口味非常清淡的葱油拌面。
　　江月扫了一眼，觉得这个人真是好心过了头。
　　是不是谁对他提什么要求都会被满足？

　　话题在孙明的主导下很快绕到了下月的事业部团建。

　　有人想出北京玩，有人想就近在通州区的小公园，有人想去郊区。

　　孙明碰了下涂望的胳膊肘，“你有什么好的建议？”
　　涂望：“听说北灵山这个季节很不错，不过爬山挺累的。”

　　他话音一落，其他人发出痛苦的声音。
　　“千万别爬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