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无梦》小脑袋瓜

4、第 4 章 不太好招惹

　　目光落在小树林不远处的人身上。
　　身上浅绿色的小西装格外的引人注意。

　　一般大家选择西装总会偏深色。
　　浅绿色本就少见，更何况是西装，很挑人。

　　他走到大柱子后，隐匿在阴影当中。
　　即便隔得有些远，仍然可以看出，她很难过。
　　也不知道哭没哭。

　　他看了半晌，最终只是站在阴影处看着那处小竹林。

　　夜越来越深了，除了送外卖的几乎看不到其他行人。
　　江月的心情在大哭一场后好了一点，她擦了擦脸上的泪环顾了下四周，确认没有人看到后，这才缓慢站起身离开。
　　单薄的身影被灯光拉的很长很长。

　　日月交替，降温过后，帝都的气候像个正常的初夏。
　　事业部合并后，人事部门组织五月底整个事业部去郊区团建。

　　江月因为业绩跟客户的事而焦头烂额。
　　所谓的情场失意职场得意并没有在她身上体现，此前对接的客户东林科技本来都要展开第二轮的谈判了，却对她忽冷忽热起来。

　　江月发微信没回，打电话没接。
　　无奈，等不起的她只好杀到客户楼底下，顺便在楼下买了几杯星巴克咖啡。

　　到了客户前台后，江月露出纯善的笑容来，“我找下销售部门田总监。”
　　“你是？”
　　“我是友和的江月，您跟她说一下，她知道我。”

　　前台说了个稍等后离开了工位，江月站到一旁打量着客户公司。
　　没一会，前台回来了，“您这边请。”

　　江月松了口气。
　　伸手不打笑脸人。

　　田雯也是一头短发，但个子要比江月高出很多，五官也大，一看就是大美女。
　　江月在看她一眼后大概就摸准了这是一个什么样的客户。

　　干实事不说废话的人。
　　她很喜欢跟这类人打交道。

　　江月把咖啡放在桌子上，很自然的把其中一杯递了过去不卑不亢解释道：“今天在附近见客户，我记得东林科技也在附近，就想来看看您。”
　　见田雯接过，江月冲她笑，“雯姐您比照片美多了。”

　　没人不喜欢听夸赞的话，尤其是江月看起来很真诚。

　　田雯阅人无数是职场老油条，对江月的来访门清，她也没废话直接问：“你是来问我合作的事？”
　　江月抿了抿嘴角，“什么事都瞒不过雯姐，我确实想知道目前合作遇到了哪些问题。”

　　她坐直了身体，双手放在桌子上不疾不徐道：“您是销售部门负责人，手底下很多我这样的销售，应该也知道对于销售而言，业绩很重要。”
　　她顿了顿继续说：“我很希望能跟贵司合作，毕竟从产品上性能上我们是最适合贵司的，不过如果不能合作也没关系，至少见到您了，就算这次不合作，相信以后也有合作机会。”

　　她说的诚恳，田雯也没有隐瞒她：“你们公司有其他人在联系我，价格给的比你的低，而且言语暗示你应该要离职了。”

　　也不知道为什么，江东月忽然想到了孙明。
　　想到她曾经在孙明面前吐槽过这个客户难搞，也立下了必要拿下这个客户的状语。

　　她咬了咬牙关，微微敛眸压下所有不该有的情绪。
　　再次抬眼看向田雯，眼里没有慌乱。

　　她轻笑着分析道：“我13年就来友和了，在16年的时候拿到了一部分股权激励，公司刚D轮融资，就算走也得等上市以后走，而且友和近1000个销售，我是属于业绩最好的那一拨，您说我是有多想不开离职？”

　　田雯喝了口咖啡，温热的口感在初夏刚刚好，太烫跟太凉都不适合这个气候。
　　她看向眼前这个小姑娘，放佛看到了七八年前的自己，眼里有光，目标坚定，似乎一切的困难都难不倒她 ，当然，也难不倒她。

　　她放下手中的咖啡，打开友和的另外一个销售发来的消息递给了眼前这个年轻女人。

　　江月略有些迟疑，她接了过来，目光在看到微信聊天界面时，大脑一片空白。
　　明明是初夏，天气开始暖了，江月的背后却惊出一身冷汗。

　　背叛带来的痛苦再一次袭来，这次是双倍的。
　　她的手再一次不受控制的微微颤抖，她把手机递了回去后快速把手放在了桌子下面，掩藏住自己的情绪。

　　田雯敏锐地捕捉到她情绪上的变化，不动声色的把她带来的其他咖啡推了过去，“你喝吧。”
　　江月没有客气，她打开其中一杯凉的，喝了好几口才压下了心中的怒火跟恨意。

　　阳光透过玻璃照进会议室里，把江月的眼睛照的很亮。
　　她冲田雯自嘲的笑了笑，“给你发消息的这个人是我的前男友。”
　　“我们刚分手。”

　　在田雯微微诧异的目光中，江月又扯了扯嘴角，“因为我发现他劈腿了。”

　　*

　　对于爱钱如命的江月而言。
　　你可以骗她感情，但千万别触碰她的利益。

　　回公司的路上，江月都在想怎么教训下那个傻逼前男友。
　　拿出劈腿的证据让他社死？那只能证明她找男人的眼光确实不好，而且也会让很多看笑话的人背后比对她跟张岚。

　　一想到某些言论，她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她打开手机进入公司的大群发了句：房租你还没给我。
　　有人发了问号，有人小窗她是不是发错了。
　　过了一会她才在大群里解释：抱歉，发错群了。

　　很快，在江月在即将到站时，支付宝传来到账的消息。
　　钱羽把房租转了过来，江月在心里冷笑，如果不是她突然想起房租的事情，是不是他就永远不会给？

　　有的男人，果然都是能装傻都装傻。
　　穿过人群，江月从地铁直通的商场口走了出来。

　　这会是午后3-4点，太阳没那么晒，偶有微风吹过，能感受到初夏的热情。
　　她的愤怒也因为气候的变化暂时抛掷脑后。

　　远远看见三五扎堆的同事们在抽烟，江月扫了一眼，目光不受控制的落在最高的一个男人身上。
　　他站在写字楼前的树下，树上开满了粉色小花。
　　浅色的工装短袖衬衫，下身是黑色休闲的直筒裤，身高腿长，在一众同事中格外抓人眼球，光是背影就知道这是个很帅的男人。
　　他背对着江月一边抽烟一边跟其他同事讲话。

　　离得近了，江月看到了孙明，她冲他打了个招呼。
　　那人顺着孙明的目光扭头看向她，跟江月的目光撞上。

　　是涂望。
　　他并没有立刻收回目光。
　　江月讨厌被别人凝视，几乎是反射性的跟他对视。
　　她的双眼带着一股狠劲，就像大草原的小豹子。

　　两人对视了几秒，最终以涂望收回目光而结束这场无声的较量。
　　江月微抬了下巴，眼里闪过一丝得意。

　　她收回目光，穿过玻璃门时，脑海里冷不丁冒出一个想法。
　　她可以找个AE部门的人给孙明下套。

　　这样既不会把自己拉下水，还能让孙明滚蛋。
　　这个念头升起，她的心脏不受控制的猛跳着。

　　江月不确定自己这么做到底对不对。
　　她很想找个人问问，但她一时间不知道该问谁。

　　直到回到现在的工位上看到远处那对狗男女的互动后。
　　江月想明白了。

　　她没有做错。
　　是他劈腿在先，还违反公司制度，给客户报低价。

　　按照公司的规定，客户的签约名字在她名下，别人拿其他的名字跟进报低价都属于恶意跟进。
　　恶意跟进会给予b类警告并罚没十家合作客户。

　　对于孙明那样处于刚解决温饱的销售而言，十家客户会让他痛上一阵。

　　所以她的小小报复都是可以理解的。
　　给自己做好心理建设后，江月心里对可能会伤害他人的压力少了很多。

　　只是要找AE的谁来配合呢。

　　她打开微信找到了孙明，“晚上有时间吗？请你吃个饭。”
　　楼下，孙明把烟头摁灭后，看到江月发来的微信道了一句奇怪。

　　涂望顺着他的目光看向他手机。
　　他个子高，虽然无意看他的手机，但目光还是扫到了一个橙色背景的头像。

　　他问：“怎么了？”
　　孙明回了个ok，他关掉手机也有些懵，“小学生要请我吃饭，估计有事找我吧。”

　　涂望挑了下眉，略微有些狭长的双眼流露出一丝兴趣来，“她那么厉害，能有什么事找你？”
　　似乎想到了什么，他半开着玩笑，“你包姻缘的业务都开展到她头上了？”

　　“想什么呢，她有对象。”

　　是吗？
　　涂望收起了眼里的情绪，别过眼神色淡淡，“万一刚刚分手了呢。”

　　*

　　江月不怎么喜欢吃火锅，大概因为孙明喜欢吃，还总想拉着她吃。
　　而她从小就一身逆骨，总喜欢跟他人对着干。

　　而到底喜不喜欢吃火锅，她说不上来。
　　可以明确的是，她喜欢吃烤肉，喜欢肉在烤盘上发出滋滋的声音，喜欢把肉放进青菜叶子里一口塞进嘴里。

　　江月把烤肉店位置发给了孙明，自己先去占了个座位。
　　刚下班，烤肉店这会人不多，她选择了靠里的位置，确保两人的谈话不会被其他人听见。

　　没一会，孙明就到了。
　　两人点了些肉跟蔬菜后，江月刚要开门见山说明来意就被孙明抢了先。

　　“你今天怎么有时间跟我吃饭？你男朋友呢？”
　　江月自嘲的笑了笑，“分了，他劈腿。”

　　孙明没想到真的分了，也没想到是对方劈腿，更没想到江月直接告诉他。
　　他微怔了下很快反应过来赶紧安慰道：“没事，分了下一个更好。”

　　他冷不丁想到了涂望斟酌道：“你知道我们事业部的涂望吧？”
　　江月点了点头。

　　“他也单身？”
　　江月微微有些诧异。
　　他那样的外形条件还单身？
　　难道是床上功夫不行？

　　“对，所以…”

　　察觉到孙明的意图后，江月笑了，“你有没有考虑过对方的想法？你就瞎撮合。”
　　她不觉得自己差，但也有自知之明，涂望外形过于优异了，刚入职那会有女同事八卦过他，据说涂望当过很长一段时间的模特，而且听说公司有人喜欢他…

　　她接着又说：“退一万步来讲，就算对方愿意，但我工作太忙了，哪有时间谈，而且…”
　　“他…”

　　她脑海里闪过上次楼道间的偶遇淡道：“他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
　　准确来说是不太好招惹的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