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紫垣之困（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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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已至，纷纷扬扬的大雪在夜晚悄然而至，天气愈来愈寒冷，路人们纷纷换上了厚厚的冬衣，唯独一个年轻人穿着单薄的衣裳，在街上踉踉跄跄地走着，被寒风吹得摇摇欲坠。
孟锡安裹了裹身上的单薄的衣服，艰难地走着，一不小心绊到了掩在雪中的石块，摔在了地上。
时朔撑着伞看着摔在自己面前的人，愣了愣，然后将人小心地扶了起来。
“宿主，这个好像是日后男主的另一个谋士诶，是个非常厉害的人。”小a窝在时朔暖和的毛绒领子中，懒洋洋地说着。
“我会不知道?”时朔淡淡地回了一句。
小a：……好像是诶，原主之前也是男主那边的人呢，虽然一直隐藏在暗处。
“公子没事吧?”
“多谢这位公子，在下无事。”孟锡安退后一步，连忙弯腰行礼致谢。
“不如我请公子喝碗热汤如何？”时朔看着面前瑟瑟发抖的人，觉得再不做什么，他可能会冷死了。
“这……”孟锡安眼中闪过一丝犹豫，他实在太冷了，可是他又不想欠别人人情。
“萍水相逢，我与公子一见如故，就当给在下一个面子。”时朔给了孟锡安一个台阶。
“多谢这位公子。”
两人前往了最近的一家酒楼，时朔说着是请喝热汤，实际上直接请了一顿饭，两人在饭桌上交换了姓名，然后聊着天南海北，时事政事，越聊越投机。
“实在未想到，在有生之年还能遇到晏安兄这样的知己。”
“呵呵，我也没想到会遇到锡安兄这般投机投机之人。”时朔笑着喝了一口热茶。
“时候不早了，我送锡安兄回去吧。”时朔看了看外面的天，微微暗了下来，灰沉沉的天空还在飘着细雪，一些店铺都点上了灯笼。
“麻烦晏安兄了。”
两人坐着马车来到了一个简陋的小巷子前，孟锡安有些尴尬地下了车。
“晏安兄到这里就可以了。”像晏安兄这般高洁的人，不该进这样肮脏的地方。
“无事，不介意我去你家中坐坐吧。”时朔撑着伞走到了孟锡安身边，很明显是打算与他一同去。
“这……可以是可以，不过有些乱，还望晏安兄不要嫌弃。”孟锡安想到屋子里满满的废稿和墨渍，有些慌。
“自是不会，锡安兄难道认为我是这般肤浅的人吗？”
“没有没有，我们走吧。”
两人在巷子中七拐八拐，最终在一间破旧的小屋前停下，孟锡安推开木门，伴着“嘎吱”一声，还有落下簌簌的墙灰。
孟锡安去炉子前烧了一壶水，拿出珍藏很久的一点茶叶，给时朔泡上。
时朔打量着屋子，最终视线停留在桌上的稿纸上，细细一看，是一篇文章，作得十分精妙，却是欠缺了一些什么，看着地上的废纸，应该是改了许多遍，旁边的架子上摆满了各种书籍，能看到许多考生必看的书目。
“锡安兄是打算参加明年的春闱吗？”
“……没，我考不上的。”孟锡安动作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黯然。
“依锡安兄的文采，怎么可能考不上。”时朔拿起桌上的文章，递到了孟锡安的面前。
“就算有文采又如何，不过是……替他人做嫁衣罢了。”孟锡安扯过文章，声音嘶哑中带着颤抖，眼睛有些红。
“锡安兄，我可以帮你。”时朔拍了拍孟锡安的肩膀，将泡好的粗茶端到了孟锡安面前。
“晏安兄，你……”孟锡安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时朔，眼中带着一丝希望。
“锡安兄，明年的殿试有谁来找你写文章?”
“户部侍郎家的小公子、雍州知府大人的公子、柳州盐铁官的大公子……”孟锡安陆陆续续又说了十几个名字。
时朔：……给他都干沉默了，合着都没几个有真才实学，全靠作弊了呗。
“锡安兄，听我说，你先这样……”时朔说着自己的计划，心中打着算盘，里面除了户部侍郎，其他基本在外州，管不到京城的事，使绊子更是不大可能，至于户部侍郎，虽然是他下属，但也不能小觑，这个人小心思可是重的很。
“这……这样真的可以吗？”孟锡安有些犹豫和退却。
“无事，今年陛下正好点了我为读卷官之一，我可以向陛下引荐你。”时朔向着孟锡安点了点头，孟锡安看着时朔坚定的眼神，心中的不安被平抚，反正他除了这么一条命什么也不剩了，不如搏一搏。
“我相信你，晏安兄。”孟锡安握了握拳，眼中恢复了曾经他初到京城参考时的光彩和希望。
“嗯，我先行离开了，锡安兄好好准备。”时朔起身，在桌上放下了一个荷袋，然后快速离开。
孟锡安看着面前快速消失的人影有些愣，随后视线落下，看到了桌上放着的荷袋，他明白这是时朔故意留下给他的，不希望他推脱才如此快地离开。
他打开荷袋，里面装着好几锭银子，足够他生活一年甚至更久的钱，孟锡安的眼眶有些湿润，鼻子有些酸，这是他为数不多的几次落泪，第一次是父母去世，第二次是知道自己的功名被取代自己却无能为力，这是第三次。
他知道，或许时朔的帮助中或多或少地带着一些目的，但是这就足够了。
腊月廿九，除夕佳节，宫中举办了盛大的宫宴，帝王邀请各个王公大臣极其家眷前往，共庆佳节。
时朔披着舒适暖和的大氅，小a窝在时朔怀中，宽大的大氅隔绝了外面寒冷的寒风。时朔在人群中走着，时不时地敷衍一个同僚。
走入宴会大殿的一瞬间，仿佛走入了温暖的春季，时朔走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坐下，全然不顾周围人看他奇怪的眼神。
因为大殿烧了地龙的原因，所以非常暖和，甚至是有些热，所有人都在入殿后褪下了厚厚的冬衣，除了时朔这个奇葩。
“时大人，你这是……”坐在时朔旁边的礼部尚书悄声询问着。
“多谢周大人关心，在下天生畏寒。”时朔有礼地回道。
“原是如此，那时大人要小心身体啊。”礼部尚书见没什么可以打探的，就回过身子，和其他人攀谈。
“皇上，皇后娘娘到——”伴着太监总管尖利的声音，两道明黄色的身影进入了大殿，众人一起下跪行礼。
“众位爱卿平身，今日是除夕佳节，各位尽情享用便是，无需过于拘束，开始宴会吧。”待皇帝和皇后坐于上位后，皇帝宣布开宴。
身着华丽舞服的舞女款款而入，丝竹声起，精彩的舞蹈呈现于眼前。
时朔专注于眼前的吃食，偶尔还偷偷拿些东西给藏着的小a吃，旁边的同僚都被舞蹈吸引了注意力，完全没注意到时朔的小动作。
酒过三巡，皇帝带着皇后先行离开，嘱咐众人尽情享用美酒美菜，现在的大殿依然非常热闹，甚至是因为没有了上位者而变得更加热闹。
时朔原本只是投喂小a投喂得开心，也不是很想在乎旁人的目光，但是那道目光实在是太过于明显，他向着那个方向望了回去，只看到姬玄懒洋洋地坐着，看着他，还冲他笑了笑。
时朔：无语……
时朔看了看面前所剩无几的菜肴，掂了掂怀里的小a，沉甸甸的，小a甚至吃饱了直接窝着睡着了，还发出了呼噜呼噜的声音。
这里应该没什么有趣的事了，还是回去吧，这里实在是太吵闹了，还有个沙雕一直盯着他看，还是回去吧，府里清静。
时朔直接起身离开，由于他过于没有存在感，甚至周围人都没发现他的离开。
时朔坐到了马车中，马车徐徐前行，他揉了揉小a吃得鼓鼓的肚子，有些好笑。
“唔……宿主，好撑啊。”小a小声嘟嚷着，向时朔撒娇。
“下次还敢吃这么多?”
“不，不敢了。哎，女主，女主那边有动静诶！”
“哦，什么?”时朔眼前展开了只有他一人能看到的屏幕，大殿中的事正在上演。
季玉清正在喝着酒，酒杯一空，旁边的一个官女就倒上了，女主看着杯中的酒，摩挲着酒杯，又回头看了一眼那名官女，换人了，看来是有坑等着她呢。
季玉清一饮而尽杯中的酒，又暗中合着酒吞了一枚自制的药丸，然后她又假装有些头晕，与祖母告辞，将计就计。
她假装脚步不稳地由着官女扶着她前往镇国公府的马车上，但不出所料，中途改了道，拐到了一个偏僻的宫殿处，官女一把将她推了进去。
季玉清一进去就看到了一张令人作呕的油腻的脸，是内阁大学士的外孙，京城中闻名的败类，孙籍。
季玉清一把打开打算吃豆腐的手，毫不留情地踹了一脚他的命根子，趁着他痛苦呻吟的时候，一下劈晕了他。
“同样的招数来两次，还真是愚蠢。”季玉清冷冷地看着地上狼狈的人，手中的银针蠢蠢欲动，真想一针扎废了他，可是不行，内阁大学士她可惹不起。
季玉清深吸一口气，打开门走了出去，按着记忆中的路，她摸着黑走着，突然，她被什么东西绊了一跤，她稳住脚步，待嗅到空气中的一丝血腥气，她才发觉事情可能有些不妙。
她蹲下，看了看地上躺着的人，借着明亮的月光，她隐隐约约看清了地上的人，是太子，姬沐。
季玉清思索了一会儿，看了看周围的情况，很安静，看来一时不会有危险，她勉强将人半拖着扶到一间无人的房间中，点燃灯盏，查看伤情。
伤口仍在不停地流血，是剑伤。季玉清寻了一些水，清洗了伤口，然后拿出随身备的药，上药后撕了床单包扎好。
“唔……”姬沐缓缓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身处于一间简陋的房间中。
“太子殿下，现在怎么样了?”原本在门前警惕守着的季玉清，听到声音走了过来。
“无事。多谢季大小姐相救。”姬沐看着已经包扎好的伤口，明白现在的处境。
“若是季大小姐日后有需要沐的地方，我一定竭力相助。”姬沐起身，留下这句话后便打算离开。
“殿下等等。我不需要殿下的回报，我只想要跟你做个交易。”季玉清拦住了走到门口的姬沐。
“交易?季大小姐不妨说说。”姬沐审视地看着面前的女子。
“我知道，殿下现在的处境困难，而我也是如此，不如我们互相扶助，我助殿下登上皇位，殿下许我几个要求。”
“哦，季大小姐有什么资本助我登上皇位呢?”姬沐面色严肃起来，心中评估着她的价值。
“我可以为殿下出谋划策，而且我手下的所有资源可以供殿下调用，金玉坊、摘星楼……”
随着季玉清每报出一个名称，姬沐的眼中就多一抹惊讶和欣赏。
“季大小姐可真是深藏不露啊，不过既要做交易，我也应该清楚你的要求。”姬沐温和地笑了笑。
“我要殿下保我镇国公府一世繁荣，还有，我想要一个官职，一个有实权的官职。”
“官职……女子当官？”姬沐眼中满是诧异，咀嚼着这句话。
“有何不可?以我的才华和能力，完全不输男子，凭什么男子可以，我却不可。”季玉清的眼中满是光彩，身上是自信与傲气。
“呵呵，当然可以，我欣赏季大小姐的志向。”姬沐赞同地点了点头。
“殿下，今日发生了什么，你怎么会弄成这样?”季玉清关心地询问，心中却思索着今日之事的弯弯绕绕。
“呵，只是一场没头没尾的刺杀罢了，习惯就行。”姬沐看着伤口，眼中是隐忍和自嘲。
“殿下知道今日之事的主谋吗？”
“是老六。”
“六殿下……殿下想要这场刺杀变得有意义吗？”季玉清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看向姬沐的方向。
“季小姐有了什么想法?”
“殿下知道我为何在此吗？因为有人想要陷害我与孙籍私相授受，他现在……就在不远处的厢房哦。”季玉清笑着看向姬沐，她知道以姬沐的城府，肯定已经清楚她的想法。
“不错的计划，季小姐是个不错的合作伙伴。”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紫垣之困（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