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轩》冬日

4、第四章

　　“汪汪……”

　　“呵呵……呵呵……波儿真笨，我的脚丫又臭又脏，你也要吃。”宋轩撒下一连串的笑声。

　　邵柏峰接到郑姨的电话说由于下雨路上发生了交通事故，她的车被堵住了回不来，就急急地赶回来，奶奶行动不便，一个人在酒店里确是令有担忧。当他迅速停好车子，急匆匆地冒雨冲到门口的时候，看到了的就是这一幕：

　　他同父异母的弟弟，上身套着他昨天送洗的毛衣，下身穿了一条牛仔裤，赤着脚被奶奶最喜欢的波儿追着满厅的乱跑，他比上次见面时脸上长了点肉，被波儿追得气吁喘喘的，俏似宋妃一的俏脸上绽开着灿烂明媚的笑容。

　　他让张俊打电话订的康乃馨有几支插在花瓶里，有几支散在茶几上，甚至有一支掉在地毯上，而茶几上还有一堆可疑的水迹，而奶奶却坐在轮椅上满脸慈爱地看着宋轩与波儿玩耍。

　　“峰儿回来了？”李秋霞首先发现了在门外发呆的长孙。

　　“是的，奶奶。”邵柏峰走了进来，“奶奶今天很高兴。”

　　“嗯，幸好有小轩陪我。”李秋霞对上了邵柏峰的眼神，“他是个好孩子，奶奶很久没这样高兴过了。”

　　“奶奶喜欢就好。”邵柏峰看了一眼因他进来之后就有点局促站在不远处的宋轩，红润的双唇微张着喘气，脸上粉粉的。可当他看到波儿正趁机舔着宋轩雪白圆润的脚丫时，有一股想将波儿丢出去的冲动。

　　宋轩不安地看着眼前很高很英俊的男人，名贵的西装穿在他身上尽显出高贵优雅的气质，黝黑的双眼深不见底，唇角虽含着淡淡的微笑，却给人不容忽视的压迫感。

　　让宋轩不安的不是高大男人的压迫感，而是他身上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天生高人一等的高贵从容气质，他爸爸身上就有这种气质，还有就是那男人与爸爸有几分相似。

　　“小轩过来。”李秋霞身宋轩招招手，“这位是我的长孙，你就叫他峰哥吧。”

　　峰哥？我们很熟吗？宋轩心里讥笑。

　　“峰大哥，你好，我是宋轩。”宋轩强忍住飞快逃离此地的冲动，基于礼貌和骨子里的自尊和骄傲，面色平静地走过打招呼，同时还带着一个小尾巴，波儿咬着宋轩的裤脚不肯撒口。

　　“嗯。”邵柏峰点点头，“等会儿一起吃饭。”

　　轻缓的语调说出的话没有一丝商量的意思，宋轩掩饰了眼底的不悦，对着李秋霞说：“奶奶，打扰你太久了，我应该回去了。”

　　“小轩，处面的雨还没停，吃过饭后再让峰儿送你回去吧。”李秋霞笑容满面地留着宋轩。

　　“奶奶稍等，孙儿先让人准备晚餐。”邵柏峰不理会宋轩不乐意的神色，转身出去了。

　　宋轩心理更不高兴了，付姨还在家里等他回去吃饭呢，“奶奶，我要回去了。”说着宋轩拿起他放在一傍的湿衣服，急急向洗手间走去。

　　“小轩，过来。”李秋霞颇为威严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奶奶有话要和你说。”

　　李秋霞不容拒绝的声音让宋轩无法向前迈出脚步，虽然与奶奶相处的时间只有一个小时，但宋轩还是可以感觉到奶奶对他的疼爱，不过……低着头紧紧捏住手里的衣服，倔强地不肯转过身来。

　　李秋霞将轮椅转到宋轩的前面，轻轻拉过宋轩握紧拳头的一只手，慈祥地说：“孩子，奶奶知道你心里有怨恨，特别是你受伤躺在医院里，奶奶不来接你，并不是放弃了你，有时对你的漠不关心反而是一种保护。”

　　心里的猜测被证实，宋轩紧抿着双唇，僵硬地站在那里，低着头不肯看李秋霞。让他送花来这里是一定是他们刻意安排好的，他就像傻瓜一样被邵家的人玩弄在掌心里。

　　李秋霞心疼地轻拍着宋轩的手，这孩子和当年宋妃一性子一样外表柔弱内心倔强，“孩子，看到你坚强地活着，奶奶很开心，怪不得你爸爸那样疼爱你。”

　　听到‘爸爸’两个字，宋轩身体忍不住颤了一下，眼眶瞬间溢出了泪意，哑着声音问：“爸爸他，怎么样了？”

　　“他在车祸后，他一直昏迷着，他昏迷时一直叫着你和你妈妈的名字。”李秋霞轻柔的语气里尽是悲伤“我们给他请了最好的医生，用了最好的治疗措施，不过还是救不了他。”

　　虽然对爸爸的死早有预感，半年后消息得到证实，宋轩还是忍不住泪流满脸，妈妈的葬礼他是勉强坐在轮椅上参加的，双脚都打了石膏连给她叩一个头也不能，爸爸连葬在哪里他都不知道，他能不怨恨吗？

　　李秋霞眨了眨湿润的眼睛，语气平缓而伤痛：“你爸爸是邵家的家主，他突然离世，不安分的人全跑出来争权，奶奶如果当时接你回邵家，就是将你暴露在危险中，奶奶是迫不得已才不来接你的。总算峰儿不让我失望，半年内平定了邵家的内乱，掌握了邵家，奶奶才敢出来找你。”

　　妈妈不怎么提起邵家，宋轩对邵家的事一点也不清楚，但电视里常演有钱人家为争权夺利，什么手段也使得出来，宋轩有一点相信了李秋霞的话，他心内深处也希望自己并没有被爸爸的亲人抛弃。但是伤害了就是伤害了，在他最需要亲情是被那样无情的对待，怎叫人不心寒。

　　李秋霞轻轻拉着宋轩的手臂，看到宋轩看着她了，才诚恳地说：“孩子，跟奶奶回去吧，奶奶已经失去了你爸爸，不想再失去你了。让你回邵家，也是你爸爸的心愿。”

　　宋轩对邵家并没有什么好感，虽然奶奶认了他并对他很慈祥，但他并不想回那所谓的‘家’，他对那家不点归属感也没有，于是宋轩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对不起……”知道她就是自己的奶奶了，‘奶奶’两字宋轩反而叫不出口了，“我的家在这里，我在这里生活得很好。”

　　“奶奶，晚餐准备好了。”

　　邵柏峰走了过来，看到宋轩红红的眼睛和满脸的泪痕，还有手里紧抓住的湿衣服，平静地说：“把脏衣服放洗手间里，服务员会来收去洗的，然后洗下脸到餐厅吃饭。”

　　“我……”对上邵柏峰锐利的眼睛，宋轩想拒绝的话卡在喉里了。

　　“小轩，去洗把脸，奶奶等你吃饭。”李秋霞轻轻推了推宋轩的背。

　　餐厅就在客厅的隔壁，餐桌上摆满了丰盛精致的菜，一共有六个人吃饭，另外的三个人，一个是上次到花店找宋轩的中年人，叫邵武，是李秋霞的司机，一个是邵武的妻子郑洁，是李秋霞的助理，一个是邵柏峰的助理，叫张俊。

　　宋轩低着头默默地嚼着嘴里不知味的食物，李秋霞显得很高兴，不停地往宋轩碗里挟东西，催着宋轩吃多点，她自己却不怎么吃。还吩咐郑洁回去后要督促厨房给宋轩煮营养丰富的菜肴，好好给宋轩补补。宋轩非常之无语，看到李秋霞高兴的样子，只能在她提到自己的时候扯了个僵硬的笑容应付。

　　坐在李秋霞旁边的郑洁不停使眼色给宋轩，示意宋轩给李秋霞挟菜。宋轩心里叹了一口气，什么事也等吃完这餐饭再说了，他放下手中的筷子，用公筷子给李秋霞挟了一块鱼肉，说：“奶奶，吃点鱼肉，别意净顾着我，自己倒是没吃。”

　　“好好，奶奶吃。”李秋霞愉快地将鱼肉送入口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