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灭生

76、血与火 一抹灿烂的

　　“大师兄！”
　　一声惊呼，顿住了前方疾行的步伐。回头，从火光和浓烟追来的是师弟们熟悉的身影。
　　“小克！小燎！”
　　见到兄弟们平安无事，七尺男儿瞬间便湿了眼眶，忍不住两步就冲上去，一把将两个师弟抱在怀里。
　　“没事就好！”
　　情势没有时间让他们寒暄，正当大师兄准备拉起两位师弟一起冲出阵外之际，却突然发现视线里少了一个重要的身影。
　　“老四呢？怎么没合你们一起？”
　　“四哥？他不是来通知你了吗？”最小的师弟当即回道。然而刚一说完，三人便不约而同的僵住了。
　　“遭了！”大师兄最先反应过来，一拳砸在身边烧焦的树干上，溅起火星四射。
　　“前面就是坎门，你们两个从这儿出去找师傅！不必等我！”
　　说完这句话，在师弟们的呼喊声中，他再一次转身冲进早已被浓烟和烈火所吞噬的阵心。
　　没有一分一秒的犹豫，没时间去考虑自己的结局。
　　他的心里，只记得下山前在师傅面前的承诺，他会用他的生命，保护他可爱的师弟们。
　　这是他作为狐悦天首席大弟子毕生的使命与责任。
　　浓烟，遮蔽了前方的一切，滔天的烈焰已经将树林化作一鼎巨大的熔炉。漫天的烟尘，刺得双眼生疼，眼泪没有一刻停止过。皮肤，在炙烤中变得滚烫，就连衣服的摩擦也能带起一片针扎般的刺痛。
　　他不知道自己在大火中奔跑了多久，也不知道终点还有多远。他只能凭着感觉一点一点向那个地方追去，希望还来得及与师弟们一起并肩作战。
　　可是肺里的烟尘越积越多，不多时他已渐渐感到呼吸困难。他知道如果身边的一切再没有改善，自己的结局就是窒息在路上，却只能咬咬牙让已经疲惫不堪的身体跑得再快一些。
　　就快到了，就快到了！我已经看到那个山头了！
　　一遍又一遍的暗示着自己。任皮肤习惯疼痛，脚步变得麻木，可是终点始终未到，他却开始因为呼吸困难而变得眼花耳鸣了。
　　不能倒下！不能……
　　情况变得越来越糟，尽管他的意识始终不曾放弃，可最终，某一刻，身体还是抢在意识消失之前栽了下去……
　　可就在这时，一只有力的手臂，突然从浓烟里斜插出来，架住了他摇摇欲坠的身躯。
　　紧接着，另一只抓着一方湿巾的手一把捂上他的口鼻。下一刻，他们终于冲出了浓烟的遮盖，来到一片空地上。
　　一阵猛烈的咳嗽过后，大师兄揉了揉被烟熏得又红又肿的眼睛，抬起头。
　　一片废墟之中，他见到了一张与自己一样，被熏得像黑炭一样的熟悉的脸。
　　他一眼，便认出了那个人。
　　“小克！你怎么……”
　　然而还不等他说完，另一个稚嫩的声音也大叫着从浓烟里钻了出来。
　　“咳咳，可熏死小爷了！”
　　“小燎！”
　　刚刚分手的兄弟，下一刻却又在重重险境后相遇，此时此地此刻，大师兄的心中百感交集。
　　无需多言，少年们的心意是那样鲜明的呈现在他的面前，他用力的张了张嘴，没有发出声音，眼泪却抢先一步不争气的流了来。
　　他觉得他应当说点什么，比如怒斥他们不听命令，或者劝他们回去，却终究没有开口。
　　因为太过懂得，所以无法高傲的摆出兄长的姿态。
　　“大师兄！愣着做什么，前面就是上山的路了，走吧！”
　　然而不等他说出什么，他的二师弟已率先向山顶掠去。而他的小师弟，也紧跟其后，还在掠至山脚时，回头招呼他：
　　“大师兄，快啊！三哥四哥还等着我们呢！”
　　师弟们焦急的眼，比烈焰更滚烫，仿佛能烧进心里。在他们灼灼的注视下，大师兄紧锁的眉头终于渐渐舒展开来。一抹灿烂的笑挂上他浓眉大眼的脸，那其中，有感动，有幸福，有骄傲……
　　“走！”

　　到底，还是来晚了吗？
　　半山腰的破庙中，卫黔之望着一地的鲜血与刺客的尸体，心头涌起无限的寒意。
　　不，不能现在就放弃希望！
　　他深吸一口气稳住情绪，用力的甩开脑中的杂念，试图通过分析眼前的情形复原在这里发生的一切。
　　地上有十余具尸体，清一色的黑衣蒙面，都是来袭的刺客。没有任何三师兄的痕迹，证明他还活着。
　　从伤口看，这些人无一例外都是死于棍击之下，这显然是三师兄的杰作，证明他还有自保的能力。
　　可是……
　　思路再往下理去，他的心却是一颤。
　　这里的倒下的刺客，每一个，手中的兵器上都染了血。这说明……
　　他无法再想下去，纵使一向冷静持重，可他毕竟只是个15岁的少年。一想到最亲人可能遭遇的一切，他连四肢都忍不住在发抖。
　　可是，一切还没有弄清楚，他不能在这里停下脚步。
　　最终，他还是挥袖抹了抹眼泪，用力的咬下嘴唇迫使自己清醒过来。
　　他受了伤，是的。但是，这里没有他的尸体，证明他至少逃出破庙的时候还活着。既然受了伤，那就一定有迹可寻。
　　想到这里，他立马低头去看。果然，在脚下一片杂乱的灰尘之中，一道清晰的血迹，顺着墙角，一直延续到门外。
　　他当即寻着血迹追去。
　　出了庙，血迹的走向是去往山顶，却没有走山路，而是穿过一片片草地灌木蜿蜒曲折的向山顶而去，专挑着艰难险恶的地方走，显然是在躲避敌人的追赶。
　　然而一直到他追出很远，血迹依然清晰可见。卫黔之的心又是一缩，他仿佛亲眼见到师兄的生命在眼前变得越来越微弱。然而，当他再追出一段路的时候，见到的，却又是两具敌人的尸体。
　　然而这一次很奇怪，两名刺客是死于被树枝分别戳穿咽喉和眼珠。如此凶狠残忍的手法怎么看也不像他狐悦天弟子能使得出来的。
　　难道说……
　　猛然间，他忆起一件被他遗忘多时的事情。那个刺客少年！庙里方才也没有他的尸体，他也活着！
　　这手法分明与他所使如出一辙，他竟同三师兄一起？
　　一切尚来不及由他多想，一阵清晰的打斗声已从前方高高的石坪上传来。他当即加快身法掠了过去，可还未到达。两枚黑影已闪电般从他身侧坠落。
　　他的心重重一沉，却在回望之后松了一口气——不是他们。
　　深深的提起一口气，一纵身，他终于跃上石坪。然后，就在那一刻，他却僵在了当场。
　　石坪的中央，那个他苦苦寻找的身影就这样坦然的出现在他的面前，一见到他，便露出了那熟悉的玩世不恭的笑。然而，震慑住他的却不是这些。而是除去他们师兄弟之外，出现在石坪之上的另一个人和眼前的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