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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夜色深深 就要发生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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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经,我们告诉过你,可以解开你身上的禁制……”
有人还在试着做最后的努力。如果说,之前的话还是带着几分功利与私心的试探,那么此时此刻的这番话,却已是抛却了所有企图的真心话了。
白日里的一番折腾,让他开始考虑或许该换一种方式对待这个既坦率又孤僻的少年。
四弟的话,令他意识到自身的错误。将心比心,面对着一群从一开始就抱着利用心态之人伸出的手,又有谁会轻易将自身命运交托?
想通这一点后,他懂得了对方中途折回的举动。显然那少年是从他们的眼神里读懂了些什么。只可惜,那并不是些什么让人安心的东西。
他感到有些羞愧,就像小时候大家一起逃课去后山玩,结果回来以后师傅却令他责罚师弟们的时候一样。此时此刻细细想来,这少年只是一个无辜被他们卷入的陌生人,凭什么别人要求不带着敌意看待他们呢?
“那么现在,倘若我说,我们可以无偿帮你脱离往生门主的控制,而不要求任何回报呢?”
所以这一刻,他尝试着表明自己的的诚意,告诉他,他想要的是一场合作而不是利用。他小心翼翼的注意着对方的反应,一刻也不敢松懈。
小扬,终于侧过头。那个映照在他的余光里的身影,显得模糊而踏实。
然而……
“我不信。”
他还是用这句话回绝了他。他不信,哪怕没有任何理由。
“那你到底想怎么样?”掏心掏肺的话换来的依旧是毫无道理的冷漠,一贯好脾气的大师兄终于也被激怒了。
“你这样跟着我们,又不肯合作,究竟是……”
突然,他想到了什么。
一小股真气突然撞上本不该相遇的另一股,小扬的体内一阵翻腾,瞬间意识到对方的失常。
他看不见对方的脸,不知道对方此刻正以一种什么样的神色注视着他。但是透过那双地在后背的手,越来越多的真气开始杂乱无章的冲进他的身体,四处游窜。他震惊,慌乱,却无法阻止,四肢已经不受控制的战栗起来,这一瞬,小扬突然有种很强烈的感觉——自己会死在这个人手上。
他不知道自己是哪里得罪了他,只能任由着对方将自己一点点带入走火入魔的境地。
兀的一口血喷出,眼前一瞬的黑暗闪过,身体终于停止了战栗。他以手支地大口的喘着气。而这时,罪魁祸首却一言不发的站起身,从他身边走过回到了火堆旁边。
他终究没有真的杀了他,却领着着他从地府走了一遭。这算什么,警告吗?方才装出那副真诚的样子,他险些都要信了呢。
靠在倾斜的梁柱上,刚刚逃过一劫的小扬依旧没有马上紧张起来。当经历得多了,像这样的刹那生死便无法再影响他的心态,平静的目光,扫过黑压压一片的森林,缓缓上移,他惊讶的发现天上竟然有星星。
原来离开往生门已经这么远了。此时此刻,她已经回到门中了吗?
你在等谁?
突然,大师兄的话平白在脑海中闪过。他猛地一惊,终于不得不承认,他的确曾期待过,那个人会回来救他。哪怕,他从不相信任何承诺……
可是,这么长的时间过去了。他一直没有好好静下来想想,当初一闪而过的念头,到底会换来怎样的结果,一直到现在……
他才突然发现,结果竟是难以置信的绝望。
她不可能回来了。
这一行,直到今日已近月余,再过几天就到了那个面具人给他们规定的返程日。所以,她此时此刻,只能身在门中,否则,那就是死了。
死了……
不知道为什么,想到这里,小扬突然觉得很气闷,仿佛有种难以呼吸的疼痛在胸口膨胀,不是悲伤,比悲伤更重……
死了。似乎,多半更可能是这种结局吧。自己身上的禁制已经发过一次,她想必也是,她只有一个人,如何熬得过?她身上有旧伤,身后有人追杀,就算是回到门中,假使逾期,也必定得不到那个面具人的信任,会死的很惨。她,或许早就……自己却愚蠢的以为送她出了阵,或许他们还有一线生机。
小扬闭上眼睛,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然后猛的咳了出来,继而一发不可收拾。
早知如此,早知如此,他该让她一起留下。那样,她现在一定也像自己一般坐在这破庙里,完好无损。不仅如此,若这群爱管闲事的正道人士真能助他们解了禁制,那么,她一直心心念念筹谋多年的愿望,将变得触手可及。
海阔天空还是永堕修罗……一切的一切,仅在他的一念之差。
难道,他竟做错吗?
夜风突然刮得大了起来,吹得林海沙沙的响。一缕一缕用力的钻过岩石的缝隙,发出“呜呜”的声音,仿佛整片山谷,都在哭泣。
“噗。”环绕在破庙外的六只火把,就在这时熄灭了一只。
就在小扬考虑着要不要往角落里挪一挪,避避风的时候,火堆旁突然跳起一个身影,箭一般向冲了出去。
那是……那个总是笑眯眯精通阵法的老四?
小扬回望一眼火堆边剩下的四人,推测道。然而还不等他自问一句这家伙怎么了?刚刚窜出去的人影又以更快的速度窜了回来,果然是他。
只见他一进庙门脚不沾地的就往他的师兄弟们身边掠去,一抬手就将他们统统拍醒。
“师兄,师弟,不好了,有人掠阵!”
只这一句话,除却被自己打伤的老三,其余人都从地上跳了起来,将那老四方才的动作又都重复了一遍。
只是这一次他们没有掠回来,而是全都聚在了那只熄灭的火把旁边,围成一圈,似乎在紧张的商量着什么。
自小扬身处的位置,只能从大门那里斜斜的看见一点儿。他想挪动身子靠近一点,才发现四肢已经被连日来的伤病折腾得犹如灌了铅般沉重而难以支配。
待他好不容易挪到窗边,那师兄弟四人却已经商量完毕,在大师兄的一声令下,四散而去,不见踪影。
就要发生某种不祥的大事了。小扬从未如此清晰的感觉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