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咿呀，我真的好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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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六点不到，小野春子就又发来了夺命连环call，也狸被猝不及防的惊醒，出了一身冷汗。
接完这通警告电话，也狸还没回过神。
梦里，他又回到了星际，那是一个他看到过，待过的最荒芜，最阴暗的废弃星球。遍地尸骨、各种寄生虫、星际海盗……还有失了智被抛弃的哨兵和无数人共用一个的黑户向导。
那是他第一次见到人们口中所谓稀少珍贵，常待在塔里的向导。
比也狸想象的还要柔弱、漂亮，但看起来很坚强。
但在废弃星球，没有实力，美貌只会让对方陷入危险。
也狸就是那一片最强的人。而那位他见过的向导，只能成为众人用的破抹布。
向导能安抚哨兵，也狸就是哨兵。当年他才十一，还没被军校挖走，生活还是那么苦，几乎找不到出路。
年幼的也狸，打完架后被引诱进第一次精神力的狂暴，这在废弃星球可不是一个好的征兆，这意味着有人安抚他的几率差不多为零。
他很大概率会因精神力狂暴而死，或者是幸运活下来，然后成为一个人人都能踩上一脚的傻子、废物。
然后被贪财好色的亡命徒抓住，卖掉或自己享用。
也狸的精神体不受控制的显形、暴走，几乎所有人都在远离他，在远处等待时机，挂着显眼的贪婪，那个和他第一次见面的向导却靠近过来，试图安抚他。
直觉告诉他，这个向导不怀好意。
向导素扑面而来，不得不让十一岁的也狸怀疑这位破碎的向导的真正意图——这么直接，这么庞大的向导素，如果不匹配的话也狸会疯，会死；如果匹配，也狸意识不清的话可能会在大街上被强制提前诱发结合热，送出自己的初次，或上或下。
于是也狸用通红，无机质的眼睛死死盯着那个向导，露出獠牙。
那是也狸第一次尝到同类的血肉味道，他第一次见到所谓向导的精神体，是只兔子，一只灰色折耳兔。
清醒后的也狸被所有人躲开了，幼年的他面无表情的用手扣弄喉咙，试图把那些进嘴的东西催.吐出来。
还不算大的小狸在一旁哼哼唧唧的卧在地上，萎靡不振。
从此之后，也狸就觉得他脱离正常的哨兵范围内。
他会对所有向导素产生排斥反应，他不再喜欢熟食，甚至不再对味道重的食物产生排异反应，他爱上了咖喱，这种没有哨兵能接受的食物。他可以穿粗糙的衣服，他的生活习性逐渐向未被驯服过的猛兽靠拢。
他变得与其他正常哨兵不一样，他不需要向导素安抚，在每次结合热来临时他会自.残度过，慢慢的，他连结合热都没有了，自.残却成了他生活的一部分。
也狸还发现自己可以和自己的精神体融合，而融合精神体后的也狸，无论哪一方面，指标都是最高的。这意味着，这种状态下也狸才是状态最好，最强的，而其他状态下，也狸的实力会被压制。
有什么东西隐隐约约地变了，但他不清楚那是什么，只是潜意识里认为这点绝对不能让人知道。
还是被他们知道了。
那群疯子，在他的机甲上提取了他的血液，并在其中检测出不属于人类的优秀基因。
不久后，他被调到了前线，一次次被迫冲锋送死，一次次在濒临死亡前爆发少部分潜力活下来……
最后，他来到冲锋机甲军队，成为二十三连三队队长。
二十七岁，他直觉这可能是最后一场战役，所以他带着小狸，炸毁了储存他信息及研究成果的所有基地。
然后，毫不意外的战死沙场。
一身轻的来到这里。
也狸昨天夜晚，就重温了他那灰暗的后半生。
六点十九分，也狸靠在沙发腿上，觉得这一次活的，比以前幸福。
他第一次早早的到了摄影棚，小野春子第一次在摄影棚里的六点四十分见到醒着的也狸，她第一反应是也狸被夺舍了。
“怎么来这么早？”
接受了贝尔摩德为也狸打造的性格后，小野春子就下意识的把比自己小五岁的也狸当成了弟弟。
小野春子就有一个比她小五岁的亲弟弟，所以即使也狸闯了祸、经常不配合，她还是会习惯性的在也狸异常的举动中关心对方。
“补偿。”
也狸说话经常是几个字几个字往出蹦，她都习惯了。
“行，那就换衣服吧，换那套朋克风的。美枝？美枝！带也狸换衣服化妆去吧！”小野春子手抱了一堆东西，最显眼的一个红皮册子，大概是要给也狸的新造型做参考，小野春子用下巴抵住快要滑落的文件，口齿不清的问:“吃早饭没？”
也狸实诚的摇摇头。
小野春子叹了口气，在美枝过来后示意对方先帮她分担一些怀里杂七杂八的东西，然后腾出只手掏出电话，让人送饭。
也狸伸手要过小野春子怀里剩下的东西，问她早上能不能吃咖喱，成功换来两位女士的白眼。
美枝是小野春子的朋友，从中学就在一起玩，而且小野春子前段时间因为生病请了近三个月的假，那段时间就是美枝负责也狸的工作，担任也狸的临时经纪人。
所以也狸对美枝还是有印象的。
也狸遗憾的抓着从小野春子那里拿来的东西，跟着美枝去拿衣服，心里想的是重口咖喱。
“好了好了！上午就先到这，大家辛苦了！先休息吧，其他的下午再弄。”
“春子！春子好消息！”
小野春子正跟着摄影师做后期处理，美枝的声音就隔了老远传过来，声音里是抑制不住的惊喜。
也狸猜是和康导演有关。
他边吃着小野春子给他订的专属咖喱盒饭，边竖起耳朵听。
“春子，康导演又答应给也狸那个名额了！”
小野春子瞪大了眼睛:“真、真的吗？！”
“是啊。”美枝说到这，左右看了几眼，然后压低声音，也狸低下了头，没了听下去的兴趣。
两人要开始八卦了。
果不其然，满地乱窜的精神体听到了所有内容，然后一字不差的反馈给他。
“康导演不是无子无女嘛，顺位下去就是康叶娜这个外甥女。而且小道消息康叶娜性格非常——的差，和康导演关系也不合。所以这次康叶娜意外去世，康导演其实心情还不错呢！”
“美枝你从哪里听到的？这话可不能瞎说啊。”
“哎呀，我的男朋友是康导演的私人助理呀。保证有含金量！”
好绕，事多。又要增加工作量。
也狸漫不经心的点评，为落下债的自己叹了口气。
从下午两点二十一直到晚上十点四十。也狸忙的脚不沾地，小野春子抽空给他拿了杯水，不过到最后也忙的没喝完。
第二天七点就要开工。
上车、点火，眼角不断略过快成残影的景物，晚上的霓虹是浓墨重彩的，烙在也狸视网膜上，又被快速遗忘。
精神体在脑海里催促他，让他给萩原研二回话。
也狸在红灯底下停住车，无奈拿出手机，给萩原研二回消息。
也狸:“最近拍照，没时间。”
也狸收起手机，打算趁着空闲时间闭目养神。精神体见也狸这么敷衍，立马不干了，在精神海里上蹿下跳恨不得变成颗原子弹把也狸的脑袋炸出个豁口。
也狸深吸一口气，再次掏出手机，手背上的青筋都爆了出来。
也狸:“后天中午吃饭？”
接着把手机扔在后座，不再理会收敛后依旧疯的厉害的精神体。
也狸从窗户翻进新落脚点，检查完安全性后也没开灯，在黑暗中行动自如:倒水，准备吃药。
药是实验室拿的，那群人说这是来一颗就能致死毒药，也狸无所谓，一连要走七颗。打算今天先吃上三颗试试水。
喝药前，也狸放出了精神体，精神体熟练显形，自觉从桌上舔走一颗。
也狸拿起剩下剩下两颗，在小狸干咽下去后也喂进了嘴里。
剧痛很快席卷全身。
小狸自己的，他自己的，他共感在小狸身上后小狸又共感反弹给他的……
林林总总，也狸体验到的痛感是小狸的好几倍。
而小狸能感觉到的疼痛，也是一颗这样的毒药的两倍往上。
也狸昏过去前最后的想法是这次的毒药烈过了头。
第二天早上七点半也狸才艰难的清醒过来，愣了几秒，从沙发上撑起身，抬抬胳膊扭扭脖子，发现没什么问题，这让昨晚像是场错觉，但身体中隐约残留的刺痛感和睡姿不好带来的酸痛让也狸清晰的记着昨夜的一点一滴。
但是好在又熬过了一次不属于正常范围内的“结合热”。这种与其他人不同的，但却出现在结合热时期的郁躁疯态，也狸自己把它名为“抑制期”。
也狸一把捞过手机，打开一看，最新消息是小野春子的。
两分钟前。
也狸抬眼看时间:七点三十三分。
也狸:……
药就应该一次一颗的吃的。
也狸站起身活动了几下，把无精打采的小狸收回精神海，洗漱完打算用点小手段赶过去。
于是气冲冲又止不住担忧也狸的小野春子和看起来除了脸白以外什么事都没有的也狸在七点四十的时候相遇于大厅的电梯前。
也狸赶在小野春子爆发前开口。
“身体不舒服。”
小野春子果然一愣，灭了火，紧张兮兮的询问起也狸的身体状况。
“怎么不舒服？盒饭问题？还是没休息好？用不用推迟一会再拍？”
“不用，能行。”
也狸说完就按了电梯打算上楼。
小野春子怀疑也狸在诓她，但也狸那惨白的脸色也不似作假。
于是小野春子干巴巴凶着脸和也狸一起站进电梯。
“上午只有康导演的那个番外集，下午事多，估摸着十一点往后才能完。”
“我看下……下午三个通告，还有一组户外摄影，一组室内取景……哦对，你今天还得拍个广告。”
“中村社长有意把你往明星方面培养，你的想法呢？”
“这次康导演在舆论压力下过来给你拍照，这无疑是个增加流量的机会。中村社长的意思是如果你不想往明星方面发展，这次机会也必须抓牢。”
“哦。不去。”
小野春子:“……行，我去和中村社长谈。吃饭没？”
“没，不吃。”
“不行，工作量这么大，不吃不行。我给你订点粥。”小野春子眉头一皱，态度强硬。
“恶心，不吃。”
小野春子犯了难，也狸要是一个想法说的次数多了，那就真的拗不过来。但是不吃她怕也狸撑不住，何况也狸自己还说他不舒服来着，不吃饭怎么行？
小野春子哄道:“想想，想想有什么想吃的。哪怕就一点呢？”
也狸低头掉进小野春子眼里，里面有担心、有恳求、有倔强，也狸只能是认真想想:“血橙。”
“好。”小野春子生怕也狸下一秒反悔，赶忙应下。
……
“你好，我是也狸，久仰大名。”
康导演是华侨，爱听别人夸中国文化，和人说话也爱时不时用个成语什么的。
也狸昨天中午用休息时间了解过。
“哈哈，客气客气。也狸先生也是年少有为啊。”康导演哈哈一笑，握住了也狸伸过来的手，晃了下，松开。
“哪里，客气。”
小野春子在康导演看向别处时用肩膀怼了一下态度冷淡的也狸。
也狸低头瞅她，小野春子不甘示弱盯了回去，试图说服也狸，让他活泼一点。正僵持不下，康导演又转回了视线。
小野春子立马赔上一副笑容。
也狸依旧是原来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仿佛他说话按字收费。
……
“手抬起来，想象一下，末日里你孤身一人面对成群丧尸时爆发出来的求生欲和在看到外援时的希翼。”
“……欸，对。对对对，就是这样……保持住。”
摄影师赶紧对着这个角度的也狸连拍好几张。
“不错，先休息一下吧。”
康导演一喊停，小野春子就对康导演笑着客套了几句，看见也狸打算休息就连忙上前:“也狸，血橙送过来了，现在吃吗？”
“不想吃了。”
小野春子祭出四大皆空，砍了你我就立地成佛脸，盯着也狸一言不发。
也狸:“吃。”
小野春子立马笑了。
“行，我给你拿去。”
过来确定下午室外取景用的衣服的美枝看见二人互动后觉得自家闺蜜在养儿子。
小野春子买了血橙买的挺多，大概是要让所有工作人员，还有康导演他们都尝一尝，也狸没多吃，勉强塞进肚里一个，就走远了。
小野春子忧虑的看看也狸，再看看手里的血橙。
她总感觉也狸瘦的过分，都快成竹竿样子了。
这大概就是叫“有一种瘦叫你妈/姐觉得你瘦”。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咿呀，我真的好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