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松田盯盯 ...
-
也狸脑袋突突突地疼，面无表情看着手提塑料袋的萩原研二和表情有些差的松田阵平往这边跑，提着塑料袋的那个边跑还边和电话另一头说明情况。
抬眼一扫周围，许多人都围了过来，旁边的人还犹豫着要不要上前关心一下他这个幸存者。
至于为什么犹豫不前，可能因为他天生的冷脸就日常用于拒绝。
也狸把手上的血抹在衣服上，往上提了提往下滑的吉他袋子。思考怎么才能不惹人怀疑的逃出这里。这件事对他来说有利有弊，利在他能因此避开小野春子的三昧真火攻击和中村社长的谈话，还能休息几天；弊是休息的几天琴酒绝对压榨他这个免费的劳动力。
要不是身上挂着吉他袋，他还真想跟着救护车去医院睡一觉，他真挺困的，比不了琴酒一熬熬四天中间就睡了两个小时起码表面还是精神百倍。
那几天他没死在敌人手里，差点死在琴酒的车上。
十几年，他到现在也不知道琴酒为什么那么努力，还那么抗造，摸个鱼偷个懒那位先生又不会说什么。
也狸听见萩原研二打电话的声音越来越近，收回吐槽的心提起精神应对这次的突发情况。
“也狸先生，你没事吧？”萩原研二视线把也狸从头扫到脚，在也狸还残留着没擦干净血迹的手上多停留了一秒。
“小阵平已经叫救护车了，你头晕吗？或者呼吸困难？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吗？还有你手上的血是自己的吗？”
“不是，”也狸果断否定，咬咬舌尖，打起精神开口:“叫我也狸就好。我有一个表妹，要送她回家，还有工作。”
潜台词——放我走。
也狸想到单是一个工作原因他不可能那么快被放走，所以他又擅自给自己添了一个临时表妹。
萩原研二在也狸说第一句话的时候懵了一瞬，不明白对方为什么忽然要拉近关系，下一秒就get了对方想要表达的意思。
但是他萩原研二是什么人，警察啊！虽然不负责这一方面，但怎么说也是遇到了，怎么可能就因为这一句话就放行对方呢。
也狸也请他吃过几顿饭，不真正确定对方是否受伤他是不可能通这个情的。
萩原研二脸上担忧不似作假，但动机在也狸看来有待商榷:“好啊，那也狸以后叫我研二就好。既然是朋友了，那要我跟你一块去医院检查一下吗？身体可是一切的基石啊。”
萩原研二不会傻到听不出来他想要表达的意思，也狸沉着冷静的想，也就是说这个人是故意的。
也狸表情更冷了，说话字数又开启收费模式。
“不用。”
萩原研二正要再劝，松田阵平有力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路。
“不行！萩，我陪着也狸先生去，你在这等警察来！”
一句话声如洪钟，也狸和萩原研二顿时受到了民众包含好奇、疑惑……各种情绪混杂其中的打量。
也狸脊背一僵，下意识就要撩开外套摸上后腰，然后被也狸硬生生忍住，突然抬起的手尴尬的落在空中。单看这只好看的手，好像也能感受到一丝茫然。
也狸在反应过来的那一刹那，确实没想到这抬起的胳膊应该摆出什么姿势，才能不被面前这个打量自己的青年怀疑。
警校出来的，但凡天赋高一些，思维敏捷一些，经验多一些，就会根据现下的情况把自己的动作带入警察惯有的思维模式里去。
好在群众视线收回的很快，也狸思维也足够敏捷。胳膊在空中停滞不到两秒，就还算自然的从外套兜里拿出电话。
也狸解锁组织用的手机，输入宫野明美的电话号码，转进信息一栏，开始打字。
宫野明美这段时间因为她妹妹宫野志保的原因还留在东京，离米花町三丁目也不远，如果她起床了的话，坐公交车十几分钟能过来。
也狸悄咪咪打算盘，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也是谁也不让谁，在谁陪同也狸去医院的这件事上各抒己见。
萩原研二怕松田在对方面前炸毛说出不该说的，让对方不舒服和怀疑，没事还好，要对方真不简单，那就打草惊蛇了——这毕竟有先例。
松田阵平认为萩原的心已经吊在也狸身上，二人的关系已经好到也狸主动开口让萩叫他也狸，萩还主动提出对方可以用研二来称呼他自己。
也狸性格就他看来那是真的冷淡不讲理，保守估计没朋友。
松田阵平把二人的对话听了一半，本就护萩护的紧的松田当场对着萩原炸毛。
也狸听着二人据理力争的辩解，单手发完消息后，迅速扫了一眼周围——右后方有个缺口，能跑。
但以后要是遇到不好解释，自己有明面上的身份很容易就能被警察搭上话。而且也狸用他出色的听力听到了“两辆车仅他一人生还”的消息。
所以宫野明美必须过来。
就算警察找他问话，怀疑谋杀什么的，这包就不能待在他身上。
远处报废的车还在噼里啪啦地烧，扭曲周围的空气。
也狸退出消息页面，往旁边走了几步，给宫野明美打去电话。
松田阵平瞥见也狸动作，朝他看了一眼，也狸仰手露出自己拿着的手机示意自己要打个电话。
早高峰出行的人除了工作还能有什么事？松田阵平先入为主认为也狸的通话对象是也狸的经纪人，于是重新把视线落回在萩原研二身上。
“金麦，消息看没？”也狸侧转过身，压低嗓音，平静有磁性的声音带上电流钻入宫野明美耳朵，宫野明美不由自主抖了一下，电流顺着尾椎骨直窜上头皮，闹得她耳朵微微发红。
他不是故意的，但声音好听谁都爱听，也更容易让人受不住。
“看到了，我正在准备出门。”
“嗯。”
也狸丝毫不懂什么叫基本礼貌，不说再见不说谢谢就挂电话。
宫野明美在琴酒的影响下也早就习惯了，她只是一个基层成员，对于这些事她怎么会要求更多？
她没资格，她一直有自知之明。
“喂，电话打完了吗？救护车来了。”松田阵平靠武力成功说服幼驯染，换来这次陪同机会。
这次机会如果利用好了，或许能套出些情报。
“哦。”
松田阵平握紧拳头，态度比他冲，话也比他少，结合起来足以让松田阵平炸毛。好在松田还记得自己是个警察，对面这个态度极其差的家伙是受害者而且还是个伤员。
行，他忍。
松田深呼吸，压下私人情绪，打算把也狸拉到救护车里去。
伸手拽了下，松田被反作用力带了回去。再拽一下，松田被甩开了手。
松田忍不住了:“干什么？！你难道不去医院吗？！”
“等等。”
“还等什么啊？等警察来了做笔录询问情况的时候你边讲边检查身体吗？”
也狸理都不理暴跳如雷的卷毛警官，自顾自的整理衣服。
伤口绝对被撕裂了，有些疼，血流的也厉害。身上没有手帕，也狸只能借助整理衣服的借口用还算干燥的地方去吸血。
他拿了纸，但不能当着这群人的面用纸吸血，不然他等会就走不了了。
松田走去和救护车上的人说了几句，走回来发现也狸还在走神。松田抱着胳膊等了一会儿，有些不耐烦:“也狸先生在等什么？连命都不要了。”
也狸脑袋都没动，转转眼珠表示自己在听，嘴也懒得动一下。
松田:“……”这家伙真的好欠揍啊，他绝对不会让萩被这个无礼的家伙拐走的！
松田哼了一声，忍住脾气把玩着不知道从哪里拿出来的螺丝刀，手指无意识翻动，快得都要残影，目光在分给身旁不远处的也狸一点，剩下的投向忙碌的幼驯染。
也狸就是在这个时候看见从远处走来的宫野明美。
他认识宫野明美，原因还在琴酒。
琴酒是组织当之无愧的劳模，几乎一年四季无休，休假百分之九十是也狸从中作梗迫使琴酒休假。反观在组织里常和琴酒呈现绑定关系的也狸，是个摸鱼小天才，能摸就摸，不行就推，琴酒转达给他的任务除外。
当初琴酒就给了他一个监视宫野志保和宫野明美的任务，很重要，琴酒亲自转达——二人不能离开他的视线，不能离开东京，见面时间四个小时，时间一到把宫野志保送回实验室。
有段时间他的任务一直都是这个。
不过现在看来，这点得改一改了，之前琴酒在他这有特权是因为他的任务是后勤组发布，只有在也狸推脱几次后才会再过筛一遍把重要任务给到琴酒，让琴酒转达给叛逆金麦。
现在，也狸的任务发布由琴酒全权负责。也狸想后勤组的人员可能早就想要这么做了。
当时听到这消息也狸真的挺想给琴酒一枪的，但转念一想琴酒平时忙，受伤几率大，还是硬生生忍住了。
最后也只是在心里吐槽一句这种幼驯染不要也罢。
也狸两辈子也就琴酒和君度对他好过，不明显，但能体现在生活上的方方面面。上辈子的经历实在深入人心，所以能有人对他好，哪怕他性格再冷淡、不近人情，他也会下意识把对方归入自己的保护范围内，看好了。
还有可能对他好过的，应该是在他印象中没留下什么的父母，只是每一回想，心会暖一点，然后迅速消失，和父母人一样，留在他身边时间那么短，仿佛是渴望到极点而可怜他产生的幻想。
“狸君，抱歉来晚了。”
也狸闭了下眼，关住百不一遇的多愁善感，简短回答:“嗯。”
将肩上吉他包递给面前这个温柔善良的女孩，也狸就头也不回的走向警察。吉他包也狸用精神力锁住了，但还是不放心，所以他还给琴酒发了条信息。
宫野明美看着对方离去的身影，莫名有种小孩即将独自面对社会险恶的既视感。
宫野明美不是没见过组织成员装无辜和警察扯皮拖延时间想方设法逃走，但是这么坚决无所谓的还是第一次见。
“你是……？”松田没拦住也狸，转头问还没有走掉的宫野明美。
“我是广田雅美，是狸君的表妹。今天本来还要带我去找我的妹妹呢，看样子是不行了……不过，比起这个，我现在还是希望狸君没有大碍。”
宫野明美知道自己与妹妹见一面有多难，半真半假和带着真实担心的蓝色眼眸的确让松田信了一大半。
“那他为什么就丢给你一个包自己走了？你们关系好像不好？”
宫野明美闻言咬住下唇:“……”
“不是不好，狸君他……性格就比较冷。而且这个包他现在用不着，刚刚打电话问我意见，还问我在哪。”
“狸君人很好的。听到情况后我想过来看一眼，顺便看看有什么可以帮忙，所以狸君就让我帮他把包拿回去。”
“警官，我一会还要去上学。请问我能走了吗？”
松田蹙眉盯着宫野明美的脸看了几秒，判断出宫野明美不像是撒谎后放了行。
原来也狸刚刚不是在和经纪人打电话。
“等等！”
宫野明美一抖，强压下慌乱情绪带来的不适，扬起微笑，转身询问叫住她的警官还有什么事。
松田收回螺丝刀，从兜里掏出小本子和一根油笔，咬下笔帽，含糊不清地开口:“电话号码留一下。”
宫野明美不明显的松了口气，温声念出一串号码。
“这样就可以了吗，警官？”
“好了，用我找人送你一下吗？”
“不用，我自己可以的，谢谢警官。”
“没事。”
松田摸摸鼻子，对于温柔微笑道谢的女孩有点不知所措，下意识摆出凶巴巴的脸。
果然，这种交际的事还是应该交给萩，起码萩不会吓到人家小姑娘。
“那我就走了。”
宫野明美演戏结束前，不忘再以忧心忡忡的目光看一眼也狸。
公交车站牌下，宫野明美收到了一条来自金麦的消息。
[我和琴酒申请下来你和妹妹的见面时间，明天下午两点到六点。]
宫野明美先是一愣，紧接着不敢置信的瞪大眼睛。明明还不到时间，是提前了吗……
[这次是奖励，不影响下次见面。包记得给琴酒。]
宫野明美心越跳越快，眼眶慢慢红了起来，点出去点进来，生怕这是自己的错觉。确定这是真实的以后，宫野明美赶忙发消息道谢。
[非常感谢你！]
宫野明美没再收到回信，但是她不在意。她看着白云点缀的晴天，心情和她穿的连衣裙一样，是粉色的。
这是一个好天气，明天也是。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松田盯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