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星深处》猫中恶霸

22、第 22 章 “下午好，

　　“下午好，查理。”雷明顿医生用她惯有的柔和的语调说道。她是一位经验丰富，很受病人们信任。有时她会与警方合作，负责对警察和案件中的受害人进行心理诊疗。理查德就是这样跟她认识的。
　　“下午好，琳达。”理查德在沙发上坐下来，靠在柔软的靠枕上，他放空思绪，尽力让自己进入放松状态，“……很久没有联系了，再次回到这里让我有些紧张。”
　　“这是很正常的现象。你最近过得怎么样？”琳达用心理医生惯有的并不会让人反感的语气问道，“找到你心仪的房子了吗？”
　　“找到了。不错的房子。有些年头了，但我好好地打扫了一下，把需要修补的地方都补了补。上个周我们又修理了草坪。一切都在变好。”
　　“我们？”
　　“对，我跟格里。我们两个。”
　　“格里是谁？”琳达适时地露出疑惑的表情，“之前你从来没有提过他。”
　　“格里是……我的男朋友。我们是在高中认识的。他……”理查德舔了舔嘴唇，“他很喜欢昆虫。”
　　“他是个昆虫爱好者？”
　　理查德笑了笑。
　　“狂热者。”他说，“我应该没有跟你说过他曾经为一只蜜蜂举办过葬礼。那是只翅膀受损的蜜蜂。他救助了它，喂养它，但蜜蜂还是没有活过冬天。很可惜。最后他给它举办了葬礼。我们甚至给它做了个小小的棺材。现在他开始计划在阁楼做一个昆虫生态角，哦，天啊，我觉得我最好以后不要上阁楼。我不太喜欢那些昆虫。”
　　他顿了顿，又说：“我们的邻居也很不错。家里的装修很棒，很热情，很有……很有南美风格。异国情调。一家人都很友善，热情。我很高兴可以碰到他们。上个周六我们去徒步……”说到这里他吸了两下鼻子，“抱歉，我有点感冒，我想就是那次徒步惹的祸，但爱莉做的饭真的很棒。我爱她。”
　　“谁是爱莉？”
　　“爱莉就是我的邻居。”
　　“你刚刚说你爱她。”
　　“哦，请不要误会，琳达。这种爱是友谊之爱，是人们在碰到想要的东西时自然而然产生的爱。格里也爱她。我们爱那一家人。”
　　“所以你想要他们的生活。”琳达说。
　　“差不多吧。每个人碰到夫妻感情和睦，经济条件优渥，有三个孩子一只狗的模范家庭都会感到羡慕的。”
　　“羡慕和想要是两码事。”琳达说，她伸手比划着，“所以……你提到夫妻感情和睦。你觉得你和格里之间有什么矛盾吗？”
　　理查德思索了一会。
　　“我认为，”他慢慢地说，“现在已经好多了，但比起之前……还是有些差距。我能感觉到格里有事瞒着我。不过现在已经好多了。我们再次见面的时候……他对我很有戒心，现在他……”理查德想了想，“他开始习惯现在的生活了。”
　　“所以你们是最近才碰见的。”
　　“对。”
　　“你刚刚也提到经济状况。是因为格里的出现让你的经济出现了问题吗？”琳达又问道。
　　“我不想这么说，但是……”理查德又停了下来，“这很困难。我们参加了一个社区支持农业项目，意思是我们每周都会花钱从农场购买他们的农产品，那些食物真的很美味，我想我们会一直参加这个项目。还有格里的心理治疗费用，还有各种……装修花园，装修阁楼……我希望给格里更好的生活。但这意味着我需要更多的金钱。我很担心这会让我变成穷光蛋。”
　　琳达看着他，若有所思。
　　“你有很强的责任感。”她说，“但今天你是来聊格里的吗？”
　　“什么？”
　　“从进门开始你一直在说跟格里有关的事情。但我记得我之前给你的建议是开启新的生活。这就是你的新生活吗？围绕着格里？”
　　“呃……我有新生活。”
　　“我们不把围着一个人转叫做新生活。你应该有自己的爱好，查理。我们把这个叫做个人空间。你有个人空间吗？”
　　“我……我会烹饪。做汤，海鲜……”
　　“格里做吗？”
　　理查德没有立刻给出回答，琳达身体前倾，盯着他看。
　　“所以你一直在做饭。”她说，“是吗？”
　　“是的。因为格里……他状况很糟糕。我需要照顾他。”
　　“是格里需要被照顾，还是你需要通过照顾别人来获得满足？”琳达问道。
　　理查德伸手捂住了脸。
　　“这和格里没有关系！”他喊道。
　　“但是你一直在说格里。现在你却告诉我这跟格里没有关系。”琳达说，“我觉得你有点太在意格里了，查理。”
　　哦，该死的心理医生。她跟上一个说的一模一样！
　　“我有自己的生活好吗？我这个周末要去深海钓鱼！”他喊道。
　　“是你自己一个人去吗？”
　　“我跟维克多一起。”
　　“维克多是谁？”
　　“爱莉的丈夫。维克多·汉克。”
　　“哦……我是说，你自己想要去做的事情。”琳达说，“你之前打电话给我，我还以为让你远离刺激源的治疗方案起作用了。现在是怎么回事？你完全把自己的生活交到了别人手里。”
　　“我没有！”理查德说，“听着，跟人有交集是很正常的事情，你不能因为……因为我没有独自行动就认定我做得不对！我打扫了房间，看电视，听那些无聊的外星人……该死的蜂巢。”
　　理查德再次抬手，捂住自己的脸。
　　“去他妈的蜂巢。”
　　“现在我们要聊一聊食人蜂吗，查理？”琳达问道，“你准备好了吗？”
　　理查德沉默了很久。他不想聊。但他确实在远离了那些东西这么久之后感到好多了。而且他应该聊一聊。
　　“好啊。”他最终说道，“但我不喜欢把他喊作食人蜂，我们就叫他保罗好吗？”
　　“当然可以。”琳达说。
　　“我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不，”理查德抬起一只手，“不要告诉我，我不感兴趣。我……你建议我搬家远离这里，让自己得到放松。我做的更极端一点。我这些天都没有关注过相关的节目，我甚至不看报纸，也没有订杂志。我把那个家伙藏起来了。”
　　“你觉得这有帮助吗？”
　　“这很有帮助。至少我不会时不时地想到他了。”理查德说，“这给了我一点喘息的时间。不过现在我又想起来了。我最近老是想起他被逮捕时对我喊的那些话。”
　　“是现在还是最近？”琳达问道。
　　“最近，我大概想起他……一两次吧。我饿的时候会想起他。”
　　“你现在感到饿吗？”琳达又问。
　　“不，我现在不饿。但我还是能想起他对我说……”理查德眼神放空，“他说，看看冰箱。”
　　“你现在不饿，但是你现在在想他。”
　　“是的，是的，我们现在在讨论他不是吗？保罗是个混蛋。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他要是死了就好了。”
　　“为什么？”
　　“因为这样他就不能再作恶了。”理查德说，“他们都应该死。”
　　“你愿意再跟我聊聊保罗吗？你抵触谈起他吗？”
　　“我想我现在能如常地聊起他了。”
　　不，我不想聊。
　　“那就跟我说说。”琳达说。
　　“我有和你说过我讨厌蜂巢吗？我一直不愿意去听有关于蜂巢的消息。我知道现在含有蜜蜂提取物的商品已经很常见了。但这还是很奇怪。蜜蜂提取物。听起来像是什么无害的东西，而且每个人都忽略了这里的蜜蜂指的是那些外星人。如果外星人说，我们会使用含有人类提取物的东西，我们会怎么想？我们会说，啊，该死，这是个食人魔。但我们不会对着用了香精，香水，还有其他东西的人说他们是吃外星人的怪物。这很奇怪。”
　　“这跟保罗有关系吗？”
　　“他把那些受害者叫做苹果。当我们审问他的时候，他一点……他根本没有忏悔过。”理查德说，“他……他没有把那些受害人看做人。”
　　“你认为这跟当前的社会有关系。”
　　“当然。如果我们能选择更加友好的方式跟外星人相处而不是把它们当做……当做牲畜的话。”理查德说。
　　重新提起以前的事情让他感到痛苦。他感到难以呼吸，感到绝望。突然，他感到一股莫名其妙的黑暗抓住了他。这恐惧毫无理由，但却让他头皮发紧。还没等理查德找到这感觉的源头，琳达就开口说话了。她的声音驱散了空荡，让理查德重新回到现实来。
　　“但根据研究，蜜蜂们——那些外星人并不具备高等智慧。他们没有语言，没有文明。什么都没有。”
　　“早期的地球上也什么都没有。但人类还是诞生了。如果在地球生命还在水里遨游的时候有外星人过来抓……抓走我们的祖先，我们还能拥有现在的一切吗？任何变故都有可能产生巨大的蝴蝶效应。”
　　“科学家们已经证实那颗星球不会发生地壳运动。它的海底连火山喷发都没有。”
　　“地壳运动缓慢至极，他们怎么能肯定呢？”理查德反问道。
　　他感到烦躁，于是转头看了眼钟表。
　　还剩十分钟。但他不想待在这里了。
　　“我受够了。我想离开。”他说。
　　“再待一会好吗？我们才开始聊保罗。我觉得我们正在取得一点儿新的进展。”琳达说。
　　“说吧，把你想说的话都说完吧，来吧。”理查德说。
　　“查理，我看过保罗的报告。我也读过有关于连环杀手的报道。他们杀人跟当下的社会风气没有任何关联。”
　　“如果我们能够停止对外星人的折磨的话，保罗说不定就不会把他的受害者喊作苹果。”
　　“不，查理。在外星人出现之前也有很多著名的连环杀手。他们成为连环杀手并不是因为外星人。他们就是想要杀人。”琳达说，“他们……就是会这样做。保罗是保罗，外星人是外星人。这是两码事。”
　　查理站了起来。
　　“下周见，琳达。我希望我们下周会见面。”
　　“再见，查理。”

作者有话说

写的有点急了……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