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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衍水夏夜 “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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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我回来了。”顾伶平安无事的推门回到了家。
他正低头换着鞋，嘴里却没停:“妈，今晚吃点什么？我在学校没怎么吃，学校里的饭菜不太好吃。”
顾伶，开口还想说些什么，就感到一道阴影罩在了他的身上，他愣了愣，抬头一看。
一个看上去约莫四五十岁的男人站在他面前，直勾勾的盯着他，脸上满是得意与不满。
“你来这里干什么？妈妈呢？”顾伶本来带着浅笑的脸瞬间冷了下来，他并不打算给这个男人好脸色看。
程鹏扯起嘴角笑了笑，说:“我也正找你妈妈呢，你说你们俩至于吗？又是换手机号，又是搬家的，就为了躲我？”
顾伶没有搭理他，他换好鞋后径直走向了沙发，舒舒服服的坐下来摆弄手机。
程鹏:“你们不打算再考虑一下？”
顾伶冷笑了声:“又不是没给过你机会，你何必出尔反尔呢。”
顾伶现在的模样和在学校完全是两个样子，这要是让他的同班同学看见了，一个个都得直呼不可能。
现在的他眼神冰冷，仿佛要把眼前的程鹏冻成冰雕，嘴角带着一抹笑，那是不屑的，不把对方放在眼里的笑。
让人作为旁观者看到他都会不寒而栗的程度。
程鹏:“伶伶，再怎么说我也是你爸，我倒要去学校问问你们老师，怎么教你的，跟长辈这么说话。”
顾伶:“哦，原来您是我爸啊，我以为你是那个叫什么的，莹莹的爸爸呢。”
“吱呀——”
“砰”
“灯开着？伶伶你回来啦？妈妈刚才出去买菜了，现在就……”顾女士从门外进来，看着眼前的两人，瞬间就止住了话头。
屋子内待着的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明明是一家人，可却完全没有一家人的气氛。
这个老小区隔音不太好，楼上小孩吵闹的声音清清楚楚的传了下来，传入了他们三个人的耳朵——
“妈妈，我不想吃那个，那个有洞洞的菜都没有味道！”
“妈妈，你看，我能把这个一口吃掉！我厉害吧！”
顾女士率先开口打破了这片沉默:“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很简单嘛，稍微利用一下伶伶的同学不就行了？”
顾伶:“……”
程鹏:“你还不允许我来见我的宝贝儿子了？”
“伶伶都说了不想见你，你不就是为了和我们保持联系，方便问我要钱吗？我不是你的提款机。”顾女士冷声道。
“哎呀，你看你这话说的，我哪有这么坏的心思，我只是想我儿子了。”
顾伶看着程鹏拙劣的装可怜的演技，都要吐了。
顾伶:真要命。
“你自己说的话你自己信吗？”
顾伶开口了:“我们已经为了年年给了你一笔钱了，好像就在前不久吧？怎么，又吃喝嫖赌花完了？”
程鹏很明显的表情顿了一下，然后才又笑了起来。
顾伶:看来猜得没错。
程鹏:“那今天就再为了年年给我一次吧。”
顾女士刚要开口，就被顾伶拦住了:“可以是可以，但不是今天，你得你下次带着年年一起来拿钱。”
程鹏思考了片刻:“好，行啊，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伶伶啊，你可别反悔，我又不是不敢闹到你们学校去。”
顾伶淡淡的“嗯”了一声。
程鹏哈哈大笑着往门外走去。
顾女士松了口气，虽然瘫坐在沙发上，缓了一阵后小声抽泣了起来，一天的好心情全被这个不速之客给毁了。
在她的计划里，今晚应该出去买很多菜，然后回来给顾伶做好吃的，母子俩围在桌前边吃边聊今天学校发生的事情，听顾伶抱怨，听顾伶报喜。
全毁了。
“妈……”
“伶伶，妈对不起你，今天本来不应该这样的，对不起……”
“妈，这又不是你的错，你说什么对不起？”
顾伶默默地抱住了面前这个在此刻显得格外弱小的的母亲。
“妈，没事的……”
——
忙碌的学习生活让顾伶很快忘了那天的事，毕竟这种事经常发生，如果每次都要记住，那顾伶也没心思再想别的了。
“同学们啊，明天就要迎来你们高二第一次月考了。虽然不是高考，但也不容小觑，尤其作为高中生，要重视每一次考试，因为每一次都是对你们这个学习阶段的检测，看看你们自己学的怎么样！ ”
夏衍听这种话听得耳朵都快起茧了，他一脸不耐烦的单手撑着脑袋半眯着眼睛看同桌全神贯注的样子。
他非常不解。
“希望某些人自己心里有点数啊，学习，是你们唯一的出路！”
“喂，夜殇。”夏衍微微掩着嘴，低声叫道。
顾伶:……怎么突然又叫这个名字了。
顾伶无语:“说。”
他稍微往旁边侧了一点。
夏衍:“没事儿，嘴闲得慌，已经整整半小时没说话了。”
顾伶:“……”
顾伶犹豫了一会，问:“你最近去过医院吗？”
夏衍一时没跟上他的脑回路，没反应过来，愣愣地回:“……啊？没有啊。”
顾伶垂眼，淡淡的说:“哦，没事，我还以为你经常去脑科呢。”
夏衍:……
你好兄弟，约吗，周末一起去脑科呀。
——
这天晚上，顾伶同往常一样，一个人不紧不慢的往回走。
没有人一起，没有人和他谈天说地。
“嘿，夜殇！”
是一个很熟悉的声音。
顾伶脚步顿住，应声回头。
夏衍蹦跶着扑了上来，一手勾住了他的肩膀，顾伶被他弄的一个踉跄，差点摔地上。
顾伶回过神后才看清来人是谁。
夏衍满脸的笑意，夜色再浓也遮不住:“奇怪嘞，开学一个月我才发现我们俩是一路的！”
就好像，他发现自己能和顾伶一路很开心。
顾伶看了他一眼:“嗯，我们那天上学不也是一路的吗？”
夏衍:……不是，总感觉这人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个智障……错觉错觉，都是错觉。
虽然这么说，但夏衍脸上的笑容丝毫不减::“你也住这个小区吗？”
顾伶:“嗯。”
夏衍:“我也住这。”
顾伶:“嗯，知道了。”
夏衍:……
唉，最终还是逃不过沉默一路的命。
顾伶住的离小区门口近一些，两人最后在顾伶那栋楼的楼下告了别。
告别前，夏衍突然想起了什么，大声喊道:“喂，大学霸！有微信不，加一个呗！”
顾伶半睁着眼看了夏衍好半天，才回:“嗯，可以，guling050601。”
然后就是——
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
顾伶家。
顾伶:“妈，我回来……”
“……”
这大晚上的……
他看着站在眼前的程余年和程鹏，陷入了沉思。
程余年看见亲爱的哥哥出现，就想往他身上靠:“哥哥！”
眼看着程余年的眼泪鼻涕哈喇子就要流下来，顾伶连忙打住:“你冷静！我在这没死呢。”
程余年沉默:“……”
她只得站在顾伶身后委屈巴巴地小声说:“哥哥，那么久没看到你我好想你的。”
顾伶垂眼看着只到自己胸口的妹妹，答了声:“嗯。”
随后他抬眼瞥了眼站在他面前的父亲和坐在一边的沙发上一直没吭声的母亲。
程鹏语气颇为不屑:“年年给你带来了，给钱啊。”
顾伶没理他，他默默拉着程余年坐到了顾女士身边，柔声道:“妈，给他吧，就当是给年年的。”
顾女士眼眶泛红，双手不断揉搓着自己的头发，似乎并不知如何是好。
顾女士犹豫了好一会，时间久到顾伶都以为她不会给出答案了。
“嗯，行。”
顾伶愣了愣。
只见顾女士不慌不忙的站起身，走进房间，不久后从里面带出了一张银行卡。
程鹏:“还挺爽快。”
他直接从顾女士手上把银行卡抽走，拉着程余年就想走。
顾女士猛地俯身拉住了程余年的另一只手。
在场的所有人，包括程余年本人都被顾女士这一行为吓了一跳。
程鹏歪了歪头:“嗯？还要抢啊？”
顾女士没有说话，红着眼睛瞪了程鹏半晌，才慢慢的松开了手。
他们走了。
——
顾女士发出了小声的抽泣，抽泣声越来越大，最终变成了崩溃的大哭。
那个瘦弱的女人蹲在地上，把头埋得低低的，放声痛哭。
“伶伶。”
顾伶蹲下/身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妈，我在。”
顾女士的声音有些模糊不清:“我怎么那么惨啊，伶伶，我怎么那么倒霉……”
顾女士没有耽误顾伶太多时间，小声抱怨了一阵就去睡了。
顾伶洗完澡后时间还不算很晚，他躺在床上，无所事事的翻看着手机。
每次发生完这种事，他都无心再去看书写作业。
微信有一条好友申请——
【衍水夏夜】申请添加您为好友。
不用想都知道是谁。
【同意】
没人先开口。
【衍水夏夜】:晚上好，夜殇。
【伶】:嗯，晚好。
【衍水夏夜】:大学霸现在居然没在学习？明天可是要考试呦。
【伶】:你好像更应该操心明天考试的事。
【衍水夏夜】:好像是这么个理。
顾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衍水夏夜】:无聊死了，你打游戏吗？
【伶】:不。
【衍水夏夜】:不打游戏……你是怎么活过来的？
【伶】:横着活，竖着活。
【衍水夏夜】:……好的。
【衍水夏夜】:那祝你明天考试顺利，可别被一班那个周熙子给超了啊，你在原先学校年级第一的名号我还想拿去给我朋友多炫耀几天呢。
【伶】:好的，你怎么知道我原先学校的事的？
【衍水夏夜】:你把耳朵伸长点就能听到他们天天在聊些什么。
【伶】:嗯，知道了。
顾伶的心情稍微缓和了些。
轻松愉快的话题总是能让人放松下来。
他感觉夏衍总是快乐的，好像永远也不会有烦恼。
顾伶无数次的希望自己的生活也能像他一样。
无忧无虑。
顾伶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