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风流八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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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下山有些晚，盛今鹤早就收摊回来了，此刻正在厨房里忙活晚饭，而盛虞山则是在一旁替他掌着油灯。
铁锅里煮着鱼汤，咕噜咕噜往外冒着香气，盛今鹤掀开锅盖，快速将碗里切好的酸柿碎块倒入汤里，锅铲轻轻搅动的瞬间便有一股酸辣扑鼻而来。
酸柿是这里特有的调料菜，形似红球，外面裹着一层薄皮，内里是红彤彤的果肉，汁水偏酸辣，生食爽口，多用于调味。
鱼是盛虞山方才回来时顺道在河里捉的。本来有两条，盛今鹤处理好鱼鳞和内脏放在砧板上准备下锅的时候被不知打哪来的野猫叼走了一条，气得他做饭的时候嘴里不住骂骂咧咧，直至看到蔚鸠的身影出现在厨房门口这才消停。
见盛今鹤郁闷地拿着菜刀砰砰拍蒜，蔚鸠疑惑地歪歪头，谁惹他生气了？
她原本是想来厨房看看有没有需要帮忙的，不过现在看来还是不要触这个男人霉头比较好。
反正还有盛虞山在。
默默地退出了厨房，小五不知何时已经搬着小板凳坐在廊檐下借着灯光分拣药草，专注的样子十分乖巧讨喜。蔚鸠心里感慨古代孩子果然早当家，视线一转却看到盛虞河正站在花圃里朝着自己招手，她这才想起自己篮里揣着的那堆猫薄荷，赶忙走过去。
盛虞河给蔚鸠仔细讲解了种植薄荷草的一些注意事项，见她点头表示没问题后便自觉离开，留蔚鸠自己慢慢摸索。
蔚鸠挽起袖子，颇有兴致地拎着小锄头在盛虞河划拨给她的那块地里松土，而后卖力拓出几条长长的坑，连根带泥将那小团猫薄荷隔出间隙放进坑里，再用小铲子将土重新盖回去，最后铲面轻轻压平搞定。
满意地点点头，蔚鸠刚想去井边舀水浇灌，扭头却看到不远处一个人影正站在外边不住朝院里头探头张望。夜色昏暗，蔚鸠没认出这人是谁，小五不知道跑哪去了，院里也没有其他人在，她本想过去将门关上，不料那人一见到她走近忙不迭抬手朝她招了招，笑得非常灿烂。
“诶诶，盛小娘子！小娘子你终于看到我了！”
虽然声音压低了，也足够蔚鸠认出这把破锣嗓，是那个不正经的里正。
她警惕地盯着门外，停住脚步不动。
“您有事？”
那人闻言赶忙点头，又招手示意她走近几步，说是有问题想找她问问。
“直接问就好，我能听见。”
见她不为所动，男人顿时面露不虞，然而慑于盛家兄弟众多且凶名在外，饶是平日里横行霸道惯了的他也不敢直接进到院里将人拉出去，只好悻悻作罢，接着又支支吾吾低声道：“也没什么……就是下午在后山的事，想问问你们有看到什么没有。小娘子不用担心，如实回答就好，本里正不会怪罪你的。”
他这话说得含糊，乍听之下好似只是说那尸体的事情，但作为了解前头还有一出戏的人，蔚鸠自然猜到他这是在借机试探她们有没有撞破他和那个女人偷情的事呢。不过这种尴尬的事情没必要主动承认，于是她也揣着明白装糊涂，一脸无辜地摇摇头。
男人不知信还是没信，眼神毫不隐晦地上下扫了她一眼又叽里咕噜说了一大堆，这次的语速很快还夹杂非常重的口音，蔚鸠实在没听懂，只觉得这人看过来的眼神令她很是不适。
她不由蹙眉，但仍很客气道：“抱歉我听不太懂你的话，我们确实什么都没有看见，如果没其他事的话我要关门了。”
男人闻言才注意到她别扭的发音，双眼眯起借着月光仔细端详了下她的五官，良久才恍然道：“原来你不是盛老大他那瘸脚妹妹啊。”
蔚鸠觉得这人不止眼神不咋地可能脑子也不太好。
她懒得同这人继续废话，礼貌地道了声歉便准备关上门，男人却是横空伸出一只手挡住了门板，而后做了个自以为帅气的姿势朝她嬉皮笑脸道：
“别介啊，我瞧小娘子眼生得很，不知小娘子是哪里人？家住何处，跟盛家又是什么关系？今儿个跟盛老大单独到后山是干什么去了？这孤男寡女的，难不成……”说着不知想到了什么，眼神变得暧昧。
蔚鸠虽然没太听懂他这段话，但看到他那不怀好意的笑，也猜得出不是什么好话。她顿时沉下脸来，按捺住内心揍人的冲动。她不断提醒自己这家伙大小是个村长，如果直接动手可能会给盛虞河他们带来麻烦，不能冲动冲动是魔鬼。
正当两人胶着之际，身后一声轻咳打破了门口对峙的局面。
……
厨房里盛虞山和盛今鹤都不在，只有鱼汤还煨在锅里，灶底控着小火保温。小五气鼓鼓地拉着蔚鸠进去，把她按在椅子上，先给她倒了杯水压压惊，见她乖乖喝了一口这才松了口气，也坐在一旁安慰道：
“京姐姐放心吧，有大哥在就什么都不用怕。而且里正他就会欺软怕硬，除了不要脸根本没什么好怕的。”
刚才蔚鸠没看到小五是因为他一分拣好药草就闲不住跑到后院跟盛虞河一起摘菜去了，半晌没听到前院的动静，还是摘了一半盛虞河就说够了准备拎回水井边清洗一番才发现了门口僵持的两人。盛虞河看出蔚鸠的脸色不太好，就示意小五先带她离开，自己则留下来应对里正。
蔚鸠听出小五话里毫不掩饰的不待见，有些忍俊不禁。她本来就没觉得有什么好怕的，只是不免好奇这梨花村的主事都这么不挑人的吗？就那货也能当村长？还是那人其实有什么别的本事只是她不知道而已？
这么想着，门口忽然传来一阵骚动，隐约还能听见盛今鹤的声音。
蔚鸠和小五对视一眼，颇有默契地同时往外悄悄探头。此时盛虞河已经关好门，跟盛虞山、盛今鹤三个人一起往厨房方向走来，三人视线就这么巧跟鬼鬼祟祟趴在门后只露出两双眼睛的一大一小对上，皆是一脸愕然。盛今鹤更是眉毛一挑，露出似笑非笑的神色。
蔚鸠没想到偷看被正主抓了个正着，顿时尴尬地脚趾扣地。她朝几人讪讪一笑，默默将脸埋在小五衣领后边。
闹剧揭过，等到几人终于可以坐下来吃饭时已经快戌时三刻。
饭桌上盛今鹤忍不住朝他们倒苦水，蔚鸠这才知道原来刚才他和盛虞山做饭做到一半人忽然消失不见是捉猫去了。
并非两人闲得无聊，而是那只野猫实在是太欠了。偷了盛今鹤一条鱼不说，刚才居然又溜进厨房想把锅里的那条也偷了，还是因为爪子里不知打哪沾到的血印在窗台上暴露了它的踪迹，否则恐怕他们今晚这锅鲜美的鱼汤也喝不成了。
但也是那古怪的血爪印让盛虞山和盛今鹤察觉到不对劲，两人顺着野猫逃跑的方向追了过去，发现陆续有野猫叼着猎物跑进了刘老三家，两人好奇跟上前去躲在屋外偷看，然后就看到了诡异的一幕——
屋子里早已围了一堆的野猫，各自嘴里都叼着禽类，蹲在刘老三跟前小心翼翼将嘴里的猎物吐到面前的地板上，接着后退几步离开。而刘老三正趴在地上，狼吞虎咽地啃食着手里的鸡，沾了一嘴的鸡毛和鸡血。
盛今鹤偶然间抬头，却发现了他投在墙上的影子，居然是一只黄鼠狼的形态！
而野猫身上沾到的血迹分明属于屋里那摆了一地的死禽流出的血。
他在震惊之下差点被发现，还好反应及时将头缩回去。示意盛虞山蹑手蹑脚离开，两人准备到里正刘玉海家中同他禀明此事却被告知人不在，回来路上便不幸遇到村尾寡妇跟老里正调情被刘玉海撞见，三人正吵得不可开交的狗血场面。
被戴绿帽的刘玉海此时怒火中烧。他向来爱极脸面又争强好胜，若是知道自己的丑事被他人发现定然心里不痛快，又哪还会有心思谈论什么正事。未免若祸上身，两人选择明哲保身，特意绕了条远路回家。
反正已经提醒过刘玉海媳妇转达，后续刘玉海会如何做也跟他们无关了。
蔚鸠听到这里，心里某个想法也多少印证了。不过她现在比较八卦一件事——
“所以，里正，老里正，都跟那寡妇有染？”好家伙，父子全给拿下了？
盛今鹤闻言却是露出意味不明的笑来：“嗯哼。而且骈头可不止这两人，还有个隔壁村的挑货郎。”
“哇，这你也知道？”蔚鸠有些惊讶。
“村里风言风语多的是，况且就我撞见的都不止一回。”
盛今鹤不以为意地点点筷子，一脸云淡风轻。他经常闲来无事就在村里头溜达，又自来不爱走寻常路，偶尔那么一两次撞破别人的风流事也无甚稀奇，不过他都是远远察觉到动静就嫌弃避开了，毕竟他对人类这档子事没什么兴趣。
“不过，里正和老里正是父子吗？如果是的话岂不是两人都私德有亏？怎么还能当选里正？你们梨花村选任里正的条件是什么？”她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刚才起就憋在心里的困惑。
盛虞河原本安静吃饭，听到她这么连番追问不禁想扶额。盛今鹤向来嘴碎又八卦，跟他们聊起各种听来的八卦话题更是百无禁忌，虽然自己先前有警告过他蔚鸠在的场合要注意分寸，但现在看来好像作用不大？
不过蔚鸠作为女子对他们几个大老爷们讨论这种话题居然表现得如此迟钝，不仅没有觉得不妥甚至时不时语不惊人死不休这点总是令他十分不解就是了。
他轻咳两声，给挑食的小五碗里夹了筷子青菜，支着下巴微笑着看他苦哈哈地吃完，这才漫不经心道：“前里正家中只有一独女，刘玉海是前里正的上门婿，据说夫妻很恩爱……虽说梨花村的里正历来由上任指定，但也看重个人能力，若说刘玉海当任里正一事没有他夫人从中斡旋自是不可能的，但他既能坐稳这个位子至今自然是有他的过人之处的。村里风言风语虽说多的是，一般也没人会听之信之，只不过嘛……”
“今晚过后，或许就不一样了。”
他微微一笑，抬眼的瞬间蔚鸠看到了他眼里的狡黠。
一直充当背景板的盛虞山也在此时面无表情道：“刘玉海为人好色，不是好人，最好离他远点。”
蔚鸠闻言嘴角微抽。大兄弟，你这零度的嘴是怎么说出三十八度的话的。
许是看出蔚鸠眼里的一言难尽，盛虞山又补了句：“我听村里的人说，路边的母.狗经过都得被他盯上几眼。”
噗——蔚鸠差点喷饭。
其他人也没想到盛虞山居然也会听八卦，甚至还能一本正经说出这种话来，纷纷捂脸偷笑。
由此可见，八卦是人类的天性，即便是盛家男人也不例外。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风流八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