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野万里》微微酸

2、白月光的白，初恋的初 十五岁

　　十五岁的方绾遇到十七岁的林江生，注定不会发生什么美好的事。
　　两人的第一次见面就闹得很不愉快。
　　对方霸道无礼，很让人讨厌。
　　那晚……
　　她下了晚自习高高兴兴的往家走，而
　　他却被家里人无情的赶出来，最后只能躲在昏暗的巷子里发泄情绪。
　　方绾被盯上，只是他的一时兴起。
　　他没想伤害她，他只是想找人说说话。
　　……
　　之后再回想起那晚的事，方绾始终觉得当时的她不够勇敢。
　　如果当时再勇敢一点，也不至于让对方越来越嚣张。
　　如果那晚她没遇到他，后面是不是就不会发生那些事了。
　　……
　　方绾刚进家门就碰到李佳慧从屋里出来。
　　她手里端着一盆菜。
　　她一边拧开水龙头，一边和方绾说话。
　　“回来啦?”
　　“再烧个菜，马上就吃饭了。”
　　可能是忙活了一整天，方绾情绪不对劲，她也没注意到。
　　今晚的方绾显然没了往日的兴高采烈。
　　垂头丧气中带点不开心。
　　“嗯。”
　　她有气无力的应了一声。
　　过了一会，李佳慧擦了擦手上的水渍，端着那盆洗好的菜进了厨房。
　　方绾把书包放好后，就窝在门口的沙发上看电视。
　　她不停的调换着频道，心思完全不在上面。
　　十来分钟后。
　　“洗手过来吃饭了。”
　　李佳慧喊她吃饭。
　　连喊了两次，方绾才慢手慢脚的走过
　　去。
　　她安静的坐在饭桌旁，和往常一样。
　　面对生活琐事，李佳慧可以处理得很好。
　　但面对教育问题，她是真的一窍不通。
　　她脑子愚钝，嘴也笨，说不出什么好听的话。
　　小时候家里条件不好，压根没念过几年书，字也认不全。
　　眼瞅着日子越来越好过了，老方家唯一的孩子都长这么大了。
　　可她能教的却只有自己的大道理。
　　那还是老一辈人教她的。
　　如今，她把以前的老观念都用在方绾身上。
　　可那些观念只适用于他们那个年代。
　　现在早就被淘汰了。
　　方绾的性格脾气不知道随了谁，在李佳慧面前，她总是既乖巧又懂事。
　　说白了就是不亲近。
　　大家都知道李佳慧在三十岁的时候才生的方绾。
　　而且方绾出生后就寄养在别人家里。
　　算是过继。
　　李佳慧一心想要个儿子，十月怀胎却生了个女儿。
　　别看她嘴上说着女娃娃也挺好！可在她心里多多少少还是有些介怀。
　　就在出院那天，刚好在医院门口遇到了一个算命先生。
　　那老头说方绾命中带煞，八字和李佳慧的不合且犯冲。
　　如果强行在一起生活，两人中的一人必定会病痛缠身，诸事不顺。
　　像这样的封建迷信，李佳慧原本也不信。
　　只是后来真的发生了很多不幸的事。
　　她这才狠下心来把孩子送走。
　　她老家是辽西的，他们那边也有这样的说法。
　　但都是真真假假，假假真真。
　　再说一般没人会给刚出生的孩子算命。
　　算得既不准又不祥。
　　不过话又说回来，让方绾寄养在方二伯家里也没什么不好。
　　一来是他们家的条件要比方家好得多。
　　二来是因为身体原因，方军他们夫妻两人都四十好几了也没个孩子，家里怪冷清的。
　　如今多了个孩子也能热闹些。
　　“还是个女娃子！好乖的嘞！”
　　二婶子怀里抱着熟睡了的孩子，掩饰不住的欢喜。
　　方绾在他们家一待就是十三年，一直到她十三岁才被接回来。
　　也不怪她和亲生父母的关系不亲不热。
　　可以说他们对方缩一无所知。
　　而方绾对他们也没什么印象。
　　自从上了初三后，她和李佳慧的独处时间少之又少。
　　两人始终做不到无话不说。
　　她们之间像是隔了半座山，半条河。
　　谁也不愿先跨出那一步。
　　饭桌上，两人各自安静的吃饭。
　　方绾从进门到现在就一直闷闷不乐。
　　李佳慧有所察觉但也没多问。
　　她默默的给方绾盛了碗汤放在边上。
　　方绾埋头扒拉着碗里的饭菜。
　　她一直都这样。
　　没有任何话，任何事想与李佳慧分享。
　　她总是一个人缩在那个小小的壳子里。
　　别人进不去，她也不想出去。
　　吃着吃着，李佳慧突然出声:“哎呀！都忘了！”
　　她赶忙放下碗筷。
　　原来是灶台上还炖着一锅热乎乎的排骨。
　　热气腾腾的，熏得锅盖直响。
　　她小跑着去关了火。
　　然后盛了半碗排骨汤出来。
　　一屋子都是排骨的清香，胃口一下就被打开了。
　　看着方绾鉴定性的尝了一口汤。
　　她满脸期待的追问:“怎么样?”
　　“好喝。”
　　等了半天，只等来了两个字。
　　但这让李佳慧很满意，这已经是对她最大的肯定了。
　　看她笑得这么开心，方绾难得又多说了句话。
　　“不等老方了？”
　　“你爸呀估计要晚点了。”
　　“咱俩先吃……”
　　方绾不动声色的点了点头。
　　刚开了头的话题就这样结束了，气氛一下子降到最低。
　　吃过晚饭后，方绾自觉的回屋里写作业。
　　而李佳慧就在外面忙前忙后的收拾着。
　　快十一点的时候，方明才慢吞吞的回来。
　　见到来人，李佳慧转身跑到厨房把饭菜热好了端出来。
　　方明一边放下手里的公文包，一边询问:“还没睡呢?”
　　李佳慧语气抱怨:“睡了谁给你热饭?”
　　方明听到后嘿嘿一笑，脸上洋溢着幸福。
　　他撸起袖子等在饭桌旁。
　　李佳慧就坐在一旁看着他吃。
　　“今天所里忙昏头了吧?”
　　“忙是忙了点，好在应付得过来。”
　　方明大口扒拉着碗里的饭菜，吃得很香。
　　他胃口很好，连吃了三碗。
　　方明年轻时毕业于警校，如今到了中年，每天都在忙工作。
　　方明吃饱喝足后，就坐在沙发上泡脚。
　　李佳慧还没忙好就拎着暖壶过来。
　　她往洗脚盆里添水。
　　“明天我得去趟老杨家。”
　　方明喝了口热茶，缓缓开口:“帮忙修剪花枝?”
　　“可不是嘛，说是新弄了两盆栽。”
　　李佳慧的表情并没有厌烦。
　　“街坊四邻就你有这手艺!”
　　方明的话语中全是夸赞。
　　他看了眼女儿紧闭的房门，关心的问道:“小绾睡了?”
　　“搁屋里写作业呢。”
　　“对了，她手臂上有伤。”
　　“你说会不会是和同学打架了?”
　　这还是第一次看到孩子带伤回家。
　　可方绾一直都是三好学生，怎么可能和同学打架?
　　“有伤?”
　　“什么伤?”
　　“严重吗?”
　　老方急得站起身。
　　“哎呦，你坐坐坐!”
　　李佳慧摆摆手，示意老方坐下。
　　“我留意了，就是一点轻微的抓痕。”
　　“不碍事。”
　　“不过，她一回来脸色就不大好。”
　　“怎么回事?”
　　“你问了吗？”
　　李佳慧摇摇头表示她也不清楚。
　　她怎么好问？就算问了，方绾也未必想说。
　　“孩子心情不好，咱们就别去瞎掺和了。”
　　“以后多上点心就是。”
　　老方同意般的回应道:“对对对，咱们小绾明年就要上初三了，是该多上点心了。”
　　李佳慧把手里的抹布扔过去。
　　“我说你能不能多关心关心孩子?”
　　“咱们小绾马上就要中考了!”
　　“孩子上初几你都不知道！”
　　“我看你是一点都不关心！”
　　李佳慧怨气般的走开了。
　　方明恍然大悟，他重重的拍了下后脑勺。
　　对啊!方绾都十五岁了!他怎么给忘了。
　　还好没有当着孩子的面说这么糊涂的话。
　　看来，他真是忙昏头了！对方绾的关爱太少了。
　　半夜，李佳慧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她坐起身来。
　　“你明天抽空接孩子放学呗。”
　　“顺便和她聊聊。”
　　半天没听到老方回话，她便用手推了推。
　　身旁的人翻了个身继续呼呼大睡。
　　“还能睡得着！”
　　李佳慧气得给了身边的人几脚。
　　隔壁房间的灯还亮着，方缩还没睡。
　　她用手杵着脸，牙齿咬着笔杆。
　　这会儿她正被一道数学题给难住了。
　　试了好几次都没有解开。
　　实在没什么解题思路的她索性把笔一扔，躺在了床上。
　　“你在发抖?”
　　“害怕了?”
　　“因为我。”
　　躺在床上的方缩突然就想起刚刚在巷子里遇到的那个小混混。
　　窗外的月光皎洁透亮，全都洒在了屋顶上。
　　方绾起身关了窗拉了帘。
　　她的睡眠质量很好，头一挨上枕头就能睡着。
　　睡着后的她做了一个奇怪的梦。
　　梦里的她长大了，成年了，在春天里追着风筝跑。
　　早上七点，方绾还沉浸在睡梦中。
　　梦里的风筝断了线，她拼命的拉扯住，风筝却越飞越高，越飞越远。
　　“咚咚咚！”
　　方绾猛的睁开眼，她被李佳慧的拍门声惊醒。
　　回过神来的她，发现此时的天亮得刺眼。
　　她拿起闹钟一看，都快七点半了！
　　“迟到了，迟到了!”
　　方绾急得碎碎念。
　　她简单的洗漱好就着急忙慌的出了门。
　　练习本被她胡乱的塞进书包里。
　　方绾人在前面跑，李佳慧的声音在后面追。
　　“小绾，你慢点跑！”
　　“把早餐带上!”
　　方绾顾不上接话，她一把抓起桌上的早餐就冲了出去。
　　当她气喘吁吁的赶到学校时，校门已经关了。
　　一门之隔，里面站着几个高年级的学生。
　　不知道犯了什么事，看样子是被老师罚站。
　　其中一个高个子的男生东张西望，他一眼就看到了迟到了的方缩。
　　于是便对着她吹了个口哨。
　　当时他那个表情，别提有多嚣张了。
　　其他罚站的同学都纷纷回头张望，都在看戏般的看着方绾。
　　方绾又羞又恼的站在门口。
　　“铃铃铃!”
　　就在这时，熟悉的上课铃声响了起来。
　　方绾支支吾吾的向保安大叔提出请求。
　　“你好，我是初三三班的方绾。”
　　“能不能......让我进去上课。”
　　显然这样的请求很不合理。
　　但……她人都站在那了。
　　保安大叔斜眼看了她一眼。
　　“同学，不是我不让你进，这是学校的规定，学生啊迟到了就是迟到了!”
　　看得出，对方的态度很强硬。
　　自从上了初三，学校的校规就越发严格。
　　尤其是课前迟到这块，查得很严。
　　一到规定的时间，校门就会关闭。
　　迟到的都要挨批受罚。
　　当然，这样的规定只针对学生，老师不受限，可以自由出入。
　　没记错的话，这节课应该是数学课。
　　一想到这些，方绾就欲哭无泪。
　　“要不，你找你老师说说?”
　　保安大叔看方绾着急的样子，也很同情她。
　　“方绾？”
　　正在方绾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出现了一个派来拯救她的天使。
　　来人正是原老师。
　　初一的时候，原老师教过她语文。
　　那时候，方绾的成绩还没有那么出众。
　　她曾经也是班上的差生。
　　说来也奇怪，其他课糊得不能再糊，而语文这门课她却学得很好。
　　每次考试都能考年级最高分。
　　当其他老师纷纷约谈方绾，质问她上课在干什么的时候，原老师发出了不一样的声音。
　　原老师是唯一一个对她持鼓励态度的人。
　　大概是因为她本身就是个温暖的人吧。
　　不管学习好学习坏，都能被她关注到。
　　原老师是个二十几岁的小姑娘，穿衣打扮很时髦，思想也很开放。
　　经常和学生打成一片，在学校很受欢迎。
　　方绾小声的礼貌问好:“老师好。”
　　“迟到了?”
　　原老师的声音很轻很细，就像一阵和煦的春风。
　　她一看就知道怎么回事。
　　方绾实话实说.“不小心睡过头了。”
　　最后，方缩跟着原老师进了校门。
　　那群高年级的学生还在一旁凑热闹，连连吹口哨。
　　正巧被训导主任看见，于是便训斥了几句，罚站的学生们又暂时安分了点。
　　原老师打趣道:“最近是不是压力太大了？”
　　“好学生也会迟到？”
　　方绾尴尬的挠了挠头。
　　“好了，快去上课吧。”
　　“祝方同学好运！”
　　原老师露出了一个调皮的笑。
　　很多时候她就像一个知心朋友。
　　最后两人在办公楼底下分开了。
　　方绾冲着她的背影急急喊道:“老师！”
　　刚上了楼的原老师听见又折了回来。
　　在看到方绾递过来的一瓶奶，原老师连连摆手。
　　方绾赶忙解释:“也祝老师有好运气……”
　　原老师脸上带着笑，她摸了摸方绾的脑袋。
　　“那……老师收下了，谢谢方同学。”
　　想说的话全卡在了嗓子里说不出来。
　　因为说出来太矫情。
　　在学校里，方绾就是个小透明。
　　既普通又渺小，她话少不爱笑，迟钝又胆小。
　　除了周晓，没人愿意和她做朋友。
　　除了原老师，没人会这么温柔的和她说话。
　　走廊上晃过方绾的身影。
　　这还是她第一次迟到。
　　“报告。”
　　她就像只小猫咪，乖巧的出现在初三三班的教室门口。
　　声音很干净。
　　同学们的目光齐刷刷的看向她。
　　这一刻，方绾的脸像霜打的茄子。
　　正在讲课的老师停了下来，用手抬了抬眼镜。
　　方绾第一次被罚站在门口听课。
　　尽管如此，她还是认认真真的做好笔记。
　　坐在座位上的周晓却没那么认真了。
　　她一个劲的冲好友挤眉弄眼。
　　“周晓!”
　　半截没用完的粉笔头准确无误的砸中了周晓的脑袋。
　　其他人的小动作瞬间收了起来。
　　“不想听课的都给我滚出去!”
　　“别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汤!”
　　“你不想学，别人想学!”
　　全场顿时鸦雀无声。
　　此时无声胜有声。
　　魔鬼老师的眼睛可是火眼金睛。
　　她刚在黑板上写完题，一转身便看见周晓呲着个牙在下面像个二哈似的傻笑。
　　她死盯着周晓。
　　接下来说的话，是说给周晓一个人听的。
　　“上课开小差!”
　　“你是不是想和方绾一起站?”
　　“刚刚这道题你听懂了吗?”
　　“能跟人家方绾比?”
　　初二以后，方绾的成绩就开始直线上升。
　　可以说是突飞猛进。
　　每次月考年级排名不是第一就是第二。
　　“来!上来!你来解一下这道题。”
　　数学老师并不打算放过周晓。
　　知道躲不掉的周晓慢吞吞的站起身。
　　“老师……”
　　“上课不好好听，我看你考试怎么办!”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周晓的身上聚集了全班人的目光。
　　她磨蹭了半天，愣是一个字没写。
　　“学了三年的数学，连个解字都不会写?”
　　此话一出，全班哄堂大笑。
　　“有没有人替周晓?”
　　刚刚热闹的气氛瞬间冷了下来，没有人敢抬头对视。
　　都生怕被魔鬼教师点到名字。
　　等了半天，也没人举手。
　　数学老师多多少少有点看不下去了。
　　她无奈的说道:“下去吧，上课要好好听讲!”
　　“方绾，你来！”
　　“做对了就回到位子上。”
　　……
　　“塔塔塔……”
　　白色的粉笔被方绾轻轻握住，粉笔摩擦黑板的声音清脆响亮。
　　才用了几分钟，方绾便轻松的把题解开了。
　　数学老师看了看方绾，又看了看周晓，那眼神别有他意了。
　　老师挥挥手，示意方绾坐到座位上去。
　　方绾刚坐下，就看见周晓咧着嘴冲她竖了个大拇指。
　　这个周晓真是……死不悔改?
　　“铃铃铃!”
　　清脆的下课铃声终于响起。
　　“咱们讲完这点内容再下课！”
　　拖堂是大部分老师的通病。
　　底下的同学们一阵唏嘘，说起了小话。
　　“安静!”
　　“就几分钟的事!”
　　“下节课有下节课的内容。”
　　数学老师所谓的几分钟，其实就是半小时。
　　“看来有同学已经听懂了，都开始不耐烦了。”
　　“行了行了，今天就到这吧。”
　　“大家记得把课后练习做了。”
　　“都认真做!”
　　“明天我来抽查。”
　　方绾后桌的两个男同学交头接耳。
　　“切，还不是体育老师给她打了电话。”
　　“我去!”
　　“体育课都上了十五分钟了。”
　　“占课也不是这么占的吧。”
　　数学老师一走，同学们就欢呼雀跃的离开了教室。
　　脱离苦海的周晓围在方绾身边寻求安慰。
　　方绾没说话，但却摸了摸她的头。
　　操场上。
　　头顶上的太阳火辣辣的。
　　方绾用手挡了挡阳光。
　　她盯着篮球场的人群，冷不防的问了一句:“他是谁?”
　　“谁?”
　　周晓顺着她的视线望去。
　　“就那个，白衣服那个。”
　　“白衣服有两个，你说的是哪一个?”
　　“正抱着球跳板那个。”
　　方绾说得很随意。
　　“他啊?”
　　“沈白初学长。”
　　“沈……”
　　“哪个白？哪个初?”
　　方绾当然知道沈白初。
　　她这是在明知故问。
　　“白月光的白，初恋的初。”
　　“沈白初。”
　　“对!”
　　“高一二班的。”
　　“怎么了?”
　　“打听他啊?”
　　方绾赶忙收回视线。
　　“没......这人……我没见过……就……问问。”
　　“听说他留级了。”
　　“本来已经念高三了。”
　　“白初学长不仅人长得帅，学习好，而且篮球打得超棒!”
　　周晓掰着手指细数他的优点。
　　她贴近方绾的耳朵。
　　“偷偷告诉你个众所周知的小秘密。”
　　“什么?”
　　“我们学校暗恋他的人…....”
　　就在这时，体育老师喊过去站队形。
　　方绾很想知道周晓后面没说完的话是什么。
　　她假装不在意的追问:“怎么样?”
　　周晓却故意话留一半。
　　“以后你就知道了。”
　　……
　　“今天天气不错！我们测一□□能。”
　　“到时候要考试。”
　　听到体能测试，方绾无力的瘫坐在地。
　　她的体能一向很差，尤其是跑步。
　　这下可要丢人了。
　　“方绾!你在干什么?”
　　“快快快!跑起来！”
　　果不其然，体育老师一个劲的催她，还拿着个大喇叭喊话。
　　她的名字响彻在校园的上空。
　　周晓故意放慢了脚步等她。
　　“你这样……也太明显了吧。”
　　方绾累得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别说话，省点劲。”
　　“周晓！”
　　“现在不是你帮助同学的时候！”
　　“你再这样，我就让你俩一直跑！”
　　隔着老远都能听到体育老师那尖锐刺耳的声音。
　　跑着跑着，方绾就停了下来。
　　阳光洒在身上，额头上的细汗被照得明晃晃的。
　　她弯着腰喘着粗气。
　　“你……先……走吧。”
　　“别管……我了。”
　　……
　　眼下谁也帮不了方绾。
　　体能测试是中考的一部分。
　　就算她不想跑也得跑。
　　等她歇好气早就被其他人甩在了身后。
　　估计这次的成绩又不理想，又是她垫底。
　　“这么慢!”
　　“你是蜗牛吗?”
　　体育老师站在终点连连吹哨，催促她跑快点。
　　学习成绩一向数一数二的学霸，难得今天这么差劲。
　　平时还真是没瞧出来。
　　没瞧出来，方绾跑起步来会这么吃
　　力。
　　早就到了终点的几个男同学瞎起哄。
　　“方绾！你要不要吃饱饭再来跑？”
　　“哈哈哈哈….….”
　　个别女同学也在一旁阴阳怪气。
　　“方同学！再不跑快点，老师就放狗啦！”
　　“哈哈哈哈……”
　　青春期的孩子都这样，没什么坏心眼，就是闹腾了点。
　　“阿绾!加油!”
　　周晓站在他们中间发出了不一样的声音。
　　“呼……呼….…”
　　方绾的脸色一片煞白，呼吸也越来越困难。
　　周围的声音很吵很烦，但她一句话也没听进去。
　　她不自觉的慢下了脚步。
　　越跑越慢，越跑越慢。
　　她感觉全身无力，头昏脑涨，心脏难受得快要炸裂。
　　下一秒，她两眼一黑，直接晕了过
　　去。
　　事后，她被人送去了校医室。
　　方绾在体育课上晕倒的事，很快就传遍了整个年级。
　　这下好了。
　　所有人都知道学习成绩名列前茅的方
　　绾，体能却低到爆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