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小故事（随笔二）》花弦汐月

6、奇怪的石碑

　　“紫依！”

　　玄月挑眉，抬手向怀中摸去，倒吸一口凉气，紫灵珠不在！她严肃地查看四周，那店老板在门口拿着算盘算账呢，并未发现这里的状况。

　　也不是回归原身！

　　哪里去了？？？

　　不对，这一切不对！进来也没见到别的客人，虽说饭庄不大，也有五六个桌子，现在的场景分明是吃饭的时候，也没见有人进来或者离去。也没有店小二。上菜也是店老板自己上的。

　　太奇怪了！想到此，玄月死死盯着店老板。那胖胖的老板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转过来看向玄月。

　　“老板，同我一起进来的紫衫女孩不见了。”玄月冷冷道。

　　店老板打着哈哈：“客官，这我就不知道了。”也没有一点慌张神色，按理来说，店里丢了人，店老板都是很怕事儿的，这人不慌不忙的反而让玄月有些起疑。

　　玄月见他这样，站起身，走出座位。走到店老板面前，戒备道：“你究竟是什么？”

　　店老板嘿嘿一笑，笑容阴森：“我说了，不知道，但你若有本事，就亲自找找啊。”

　　玄月聚集灵气一掌劈去，对方却如泡影般消散。玄月追击许久，发现场景几度变幻。

　　白天、黑夜、九州、荒凉破屋、蛮荒……陌生的场景换来换去，却终究找不到紫依。

　　各种尝试，各种闻讯场景中的人事物，都不对。场景中的人事物，乃至生灵，都表情麻木僵硬。且动作经过一段时间观察，是重复的。

　　不对，都是假的。

　　既然都是假的，总是有地方能破除虚妄！

　　玄月设法攻击四周，灵气被化解，深沉大海般弥散。

　　闭目感受，调动全身感官，捕捉周边异常波动，发现并没有破绽。她又幻化剑雨发射于四周，再次垂眸屏息凝神。终究剑雨中某一处像是刺中了什么。

　　顺势快速结印！——“破！”

　　四周场景过场云烟般褪去原有的模样，呈现出残破的空场，四周皆是断壁残墙。

　　轰隆隆大地震颤，地面开始出现道道裂痕，远方快速奔来一直巨兽，形状奇特，这是——梦魇兽。

　　梦魇兽：“嘿嘿，破阵挺快！不过接下来你就没那么好运了。”它声如洪钟，带着野兽的厚重与沙哑。

　　玄月冷道：“你就是刚那个店老板的原身？”

　　梦魇兽活动活动神伤筋骨，呼哧喷出鼻息间热气：“你很聪明！不只是店老板，你在这遇到的所有，都是我所化，还有我先前吞掉的那数不清的生灵所化。场景也是他们神识中经历亦或见过的。”

　　“与我一起的小姑娘呢？”玄月幻化长剑与掌心，抬起眼帘，冷漠地问。

　　梦魇兽打了个哈哈，“说了，不知道！总之，你们现在在我肚子里。看着你就好吃！”

　　“找死！”玄月呵斥一声，提剑而上。

　　梦魇兽躲过攻击，发出巨兽咆哮。玄月翻身而起，足尖踏着地面飞奔，借势飞跃而起，身手矫健与梦魇□□锋几个回合。

　　双方均没有讨到什么好。梦魇兽起初还不怎上心，毕竟方圆几百里的生灵妖兽都通过幻术进了他的肚子里，成了腹中餐。难逢敌手的他对阵上玄月，发现她极为难缠，速度极快，还专挑他难以转身活动开的位置攻击。导致它接连都是进行被动抵挡，十分不爽。

　　很快的，它开始不耐烦了，施展大招，正面应敌。

　　玄月不甘示弱，惊险避开，嘭……远处地动山摇，被打穿一个窟窿。

　　“再问你一次，她在哪儿？”

　　梦魇兽被她的万生剑划破皮肤，没好气道：“说了不知道，大概被我消化了吧！”

　　看来它可能是真的不知道..

　　想到此，还是速找速决，快点找到她才是。

　　玄月不再浪费时间，每每招数用尽全力。直拍的梦魇兽嗷嗷叫唤，她不知道前面还势均力敌的一人一兽，怎么就突然有了悬殊，感觉跟对方差了一个阶级。

　　很快的，梦魇兽有些力不从心，身上多处挂彩，留着墨绿色黏稠血迹。

　　玄月表情却越发凝重，因为她感觉自己的玄气不够了。刚险些被打中，设盾抵挡，却没有顺利释放出来。

　　许是状态不稳定，被梦魇兽感知到，它刻意拉长战线，守多于攻，借此加重玄月的消耗。

　　玄月气息起伏逐渐加重，似有脱力。

　　梦魇兽借机腾空而起，张开大口释放最后致命一击。危急时刻，玄月凝结所有玄气于掌心，硬生生抗住！

　　噗……巨大震颤还是震得玄月鲜血上涌，从嘴角流出。

　　所幸，万幸，关键时刻没有掉链子，玄气顺利被调动出来，承接了这一击。

　　玄月忍住强烈不适，再次结印，掌心光芒泛出丝丝缕缕七彩琉璃光环绕于表，随着破空一击！

　　梦魇兽被突然加重的灵气反震回去，强大的灵气冲击，彻底淹没了庞然身躯。

　　呼吸不匀的玄月盘腿调整自己的气息，恢复平静，起身将梦魇兽尸体化为光影消散，反手承接飘过来的兽丹。

　　接着，在这里反复探查，确无紫依。

　　罢了，先寻找出口...

　　在这一方境地寻找片刻，眸光一瞥，看到了荒漠一角的石碑。

　　她轻盈飞身靠近石碑，只见上面篆刻着一句字：“遥知山河在，尽在落日处。”

　　这是什么意思？

　　那梦魇兽说，场景皆是所吞噬的生灵见过或经历过的场面，那这个地方是真实存在的，某处？

　　“山河在？”

　　玄月眸光一沉！暗忖道：是指.....河图吗？！

　　“玄月！”

　　“玄月……”

　　听见空灵的声音似乎在天边传来，是紫依！

　　“醒醒！玄月，醒醒！”巨大吸力将玄月意识从虚空中吸出，费劲地睁开双眼，便是紫依扯动自己的手臂，晃动呼喊，声音急切。

　　看见周围环境还是早先停下休息，紫依说要守着的地方，面前的紫依好好出现在面前，玄月一喜：“紫依，原来你在这儿。”

　　紫依点头：“嗯。刚发生什么了，我看你吐血了！是因为我...吗？”

　　玄月疑惑问：“什么意思？”

　　紫依低下头道：“那会儿，本想吃东西时，身上灵气不足以支撑化形，就回归原身了。结果发现自己回到这里，但是我成了紫灵珠原型，不能动弹，喊你又没动静。我就猜想刚刚饭庄不对劲。化形也化不出来，情急之下，我就...我就...”说到后面，她越说越声若游丝。

　　玄月：“你就吸食我玄力了”

　　紫依蹲坐在玄月旁边：“……”

　　玄月见她自责，放轻声音道：“你没事便好。”

　　“不过说起来，刚在梦魇兽的幻术中，它没有解除幻术，你的意识是如何逃脱幻镜的？”

　　紫依转动漂亮的眼睛，想了想摇头道：“不知道哎，巧合？”

　　玄月与之对望，顿了顿，道：“可能你体质特殊吧，回归原形的瞬间，因祸得福从环境中脱离出去，那梦魇兽当时场面也不好露出破绽去重新施幻术把你引进来。”

　　紫依若有所思。不过想到玄月和自己没事了，就松一口气。

　　“喏，补个！”一双白皙玉手托举着一枚兽丹，递到紫依面前。

　　紫依眸中泛起一阵藏不住的欢喜，情不自禁扑向玄月，娇滴滴抱了个满怀：“玄月，我真是太喜欢你了！”。

　　玄月莞尔一笑，轻语：“不是你说讨厌我的时候了？”

　　紫依知她调侃，轻声哼哼一声，没答话，嘴角依然挂着愉悦的弧度。
　　————
　　夜里，微风习习，繁星满天。

　　山崖之上，玄月斜着身子依靠在松软草地之上，望着漫天流萤，任由那思绪蔓延在自己脑海。

　　想想如今，已经来到九州大地已然二十载，时间对她而言，好像并未留下多少痕迹。她的容貌成长到18岁左右，便依然停止生长，陷入了停滞。对于九州之前的种种经历，如白驹过隙。对于幼年记忆不是十分清晰，她仿佛生来记事起，便已然孑然一身，了无牵挂。

　　不知何处来，也不知归向何方。

　　偶尔因缘际遇，便短期间经历一番。随着这段经历的结束而再次陷入孤独和茫然，没有方向。

　　自先前因缘结识玄牧族，便被奉为座上宾，后来成为他们的盟友，别族盟友通常是一个群体，嫌少像她这边，一人便是一盟。皆因她不想成为玄牧族的一员，受其制约。她更希望自己随时可以自由身，随时有自己的意愿，随时可以完成某个阶段的使命，有了新的方向便可离开。

　　生来无拘无束，自由肆意。当然，多少也会孤寂..

　　举起白皙手掌，望着纤长秀美的指节。感受微风穿过自己指缝间带来的丝丝凉意。她百无聊赖透过手指缝隙，半眯着一只眼，望着天上的月亮。

　　“好漫长...”她喃喃自语。这漫长的毫无目的地岁月啊。

　　“什么好漫长呀？玄月！”一缕浮光飘然而至，身旁出现一抹紫色的倩影。

　　“时间。”玄月侧过头望着从紫灵珠原身幻化人形跑出来的紫依。

　　紫依缕了下发丝，也学她那般躺在旁边，与她对望。

　　“时间很漫长，他们都有家人，有阵营，有身份，也就产生了使命。而我，什么也没有，也就没有任何的束缚、责任、使命。”

　　“使命？”

　　“也就是人生的任务。”

　　挑眉头，笑：“你怎么没有任务了，不是要协助玄牧族参加九州大会么，还有那寻找什么河图。”

　　“说的没错，这事了结之后呢？”玄月喃喃。

　　“那你想想现在你每天正在做的任务是什么？”

　　“砍怪！历练！变强！还有...投喂你..”

　　“对呀！投喂我就是一件巨大的任务！你的重要使命。”

　　“我干嘛要喂你。”

　　“喂我，我就能长大，长大能陪你浪迹天涯。”

　　“……，我可以不用浪迹天涯的。”

　　“我可以陪你说话！”

　　“我可以不说话。”

　　“……”“你这样很容易孤家寡人的知道么？”

　　“我本孤寡...”

　　“可是你现在有我了，已经有了，所以，我是不会让你回到孤寡的！”紫依拍着小胸脯，信誓旦旦地向玄月作出自信满满的保证。

　　玄月一怔，迎上的是一双坚定的目光。

　　“所以玄月，你以后的重要人生使命就是投喂我~”

　　玄月本来有些感动这小不点的言辞，听完下一句，忍不住内心翻了个白眼...“你怎么做到如此自然的给我添加所谓使命的。”

　　“你喜欢...”

　　“我似乎从未说过我喜欢..”

　　紫依危险眯着眼，“是你越来越有人情味，越来越爱笑的神情告诉我的。”她指着玄月眼角眉梢的几缕若有若无的笑意。

　　她说的确实是这样，紫依化形这些年，她时常会给她寻找补充灵气的灵物。即便没有化形的时期，她也是有用自己的玄气进行滋养的。起初没太在意，便只是随身携带，且偶尔修炼时作为辅助。后来发现她竟然有灵，产生意识，便下意识会给予滋养。逐渐一点一点变化着，甚至与她产生沟通。这让她产生莫大的喜悦与欣慰，甚至有了期待感。相伴多年，多少存在一种特殊的情感，甚至后来，玄月很爱与他说话，分享这种世间的一切，还有内心的一切秘密与心事。她甚至期盼着紫依身上发生的神奇变化。

　　所以玄月没有否认，化为柔和的抚慰，揉了揉紫依的脑袋，道：“好，投喂你~。”

　　紫依嘴角含笑，满意的往玄月这边挤了挤，抱着玄月手臂闭眼睡去。

　　玄月看着她安详睡颜，有一瞬间觉得，此时的她看着温和恬静，可爱乖巧。平时不乖吗？只能说，平日闹得很，鬼灵精怪的，听话的时候是听话的，捣蛋的时候也是让人头疼的。

　　有时候两人还会因为某些事情拌起嘴来，不过倒是不伤感情，算是情趣。而眼下的乖巧安分，另有一番不同的感觉。

　　脑海忽然想起梦魇兽制造的场景中，那荒漠石碑。那碑文所指落日处，是何处？夕阳落去的方位吗？但以什么作为参照呢？那范围倒是过于大了。应该有个具体的地点，再去寻找所谓落日处，否则要寻找到何年何月。

　　荒漠的话，应该是那个方向。早前进蛮荒之林时，途径过那个地方，所以她大概知道那个方位。明日先出发，一路寻找过去，再做打算。等找到那个石碑，看看周围是否还有其他指引。

　　想到此，她用玄气设好结界，便阖上眼帘，沉沉睡去。

　　早起，玄月便唤醒紫依，一同前往蛮荒沙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