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小故事（随笔二）》花弦汐月

4、有何遗言

　　九州大地，三大部落之一，玄牧族。

　　一名女子来到云烟环绕的庭院，遣散身后两门守卫，呼唤里面四十有七的中年男子，“族长爹爹。”

　　玄牧族长听到声音，严肃的脸上流露出笑意，伸手招呼她：“姜儿快过来，爹爹想死你了。”

　　姜若桑快步上前，扑进男子怀里，欢喜道：“许久未见爹爹，爹爹瘦了。”

　　“害，爹爹再瘦也受不到那里去，一身腱子肉。”说着，姜怀阳拍拍自己的宽厚肩膀，展示自己的威武身姿。这九州大地，战争不断，没有点手段和蛮力，是无法生存的。

　　在这多年征战中，他早就知道这个弱肉强食的生存法则。

　　“真希望九州早点太平，免得爹爹终日不见人影。姜儿想念爹爹，还要等这么久。”姜若桑看了眼姜怀阳，叹气道。

　　察觉到女儿情绪，姜怀阳安抚他：“这不是事情已了结便立马回来了吗？可怜你娘去世得早，剩下咱俩相依为命。”

　　“哪里就咱俩，还有玄月姐姐！”姜若桑纠正道。

　　闻言，姜怀阳哈哈大笑：“姜儿说得对。说起来，她去蛮荒已有时日，不知如何了？”

　　听闻此言，姜若桑沉默了片刻，从姜怀阳怀中挣脱，结合之前探查到的消息，问出之前憋在心中很久的疑惑：“姜儿听族中掌旗说，蛮荒是九州废弃之地，危机四伏，野兽妖邪众多，那里几乎鲜少有九州人族出没，即便有，大多也是被逐出九州，流放进去的人，基本必死无疑。所以，玄月此行十分危险。爹爹为何让玄月去那儿？”

　　姜怀阳负手而立，走到门口，望着外面，“这也是不得已啊，自从你母亲去世那年，被逼至边陲之境的我族险些覆灭，机缘巧合遇到玄月，得其结盟协助，这才绝地反转，后来居上，成为如今三大部落之一。如此大恩，我怎会忘记。”

　　姜若桑嘴抿成直线，跟上来不解地问：“那爹爹还让她去蛮荒。”

　　“九州不是她修炼的最佳地方，蛮荒却很适合她的体质。玄月来历成谜，但她之能，别人了解不彻底，我们还是知道的，况且，她是同意的。”姜怀阳侧目望她：“另外，姜儿可知九州大会？”

　　“是九州为了解除征战，各族达成共识举办的比试吗，邀请各族骁勇善战，武力灵气强大的战术高手的竞技场？”姜若桑虽然被保护很好，但时刻关注战情实事。

　　“对。”姜怀阳补充道：“高手与高手的对决。九州大会的目的就是终止战乱，各部落展示势力的时候，用伤亡最少的方式，减少部落间杀戮导致大量伤亡。战败者在关键决策上要听从胜利的部落。无论是赤炎族，亦或乌驰族，早已对我族虎视眈眈，且有前尘往事的仇怨，若他们取胜，拿到实权，我族必然陷入被动，按照他们行事作风，无论战胜战败，都是摸底，甚至极可能发生的领头人之间的屠戮来换取族众的和谐。如果真到了那种地步，玄月作为我族的底牌，也许还能有转机。”

　　姜怀阳转身，看着姜若桑道：“当然，我希望她能从浩瀚蛮荒，找到那件东西……”

　　蛮荒森林。

　　前方异动，高耸树林间传来刺耳狞笑，声音的源头起初在十里外，正以一种可怖速度靠近，很快的，林中出现一个快速移动的黑影。

　　玄月止步，闭起双眼，右手光影流转，树叶凝结入掌，举手摊开间，树叶如离弦的箭以强大的破空之力，飞射向黑影。

　　察觉危险，黑影敏捷转换十几个方位，躲过杀伤力很大的叶片，来到玄月和紫依身前。

　　玄月眸光寒了下来..

　　面前是个长相可怖的人身怪物，有人类的双腿，上身却不协调地长了个黑色老鼠似的脑袋，背后拱起一团黑色的包，颇像蝙蝠，组合在一起更像四不像。

　　小紫依嫌弃道：“咦~ 玄月，他好丑啊......一看没化形好，兽不像兽，人不像人。”

　　本来狞笑着与玄月对峙的怪物把注意力放到紫依身上，发狠道：“闭嘴！”

　　小紫依：“我干嘛要闭嘴啊。幻化不好，还不让人说。”多日来，和玄月待在一起，胆子越发大起来，有恃无恐。

　　“哼，本蝠正想饱餐一顿，换换口味，你们就送上门，本来在想先吃哪个。”蝙蝠怪人舔舔口水，伸手指向紫依：“就你好了。”

　　眼看紫依成了目标，玄月抬手按住紫依肩膀，与她对视一眼，示意她停下。随即上前，以身挡住紫依在身后，眸光略沉。

　　蝙蝠怪人见目标被高挑地银白身影阻挡，不客气地露出獠牙威胁了一下，随即发出奇怪的声音，是蝙蝠变异声波。空气被声波震的视线带着一种形状畸变。

　　紫依捂耳，露出难受神色。玄月以灵力化为盾牌抵挡，回身施法为紫依圈起结界罩。手中结印开始战斗。

　　几番交手，怪物轻松躲过。玄月注意力更加集中，认真对待。顷刻间双方快如幻影，扭打在一处。

　　“嘿嘿，看来那半妖血脉不错，短短时间，我的能力和速度竟然快了这么多，不愧那么难吃！”

　　紫依闻言，嘀咕道：“呵~难吃你还吃？”目光却是一直跟随那女人，时刻关注对方的动向。

　　玄月发现怪物挺厉害，看他所述，像是吞掉了某种具有灵气的半妖人，且能量不菲，以至于没有消化完的情况下，实力就增加这么多。

　　感受到紫依那边收到干扰加剧，护盾隐隐破裂，玄月停下追击，眸光冷静如水。周围一切放缓....玄月上浮于空中，轻抬一手给紫依缓解干扰，另一只白皙玉手隔空幻化一根树枝，随着树皮残枝脱落，露出莹莹光泽的主干，在光泽下流转下，宛若羊脂白玉，在灵气雕琢下开孔成白玉笛。

　　万物可化形为器，包括万生笛，此乃玄月驭灵而化的武器之一。

　　衣决飘飘，琉荧环绕，玄月轻轻将玉笛打横放于红唇边，轻阖双眼。

　　紫依望着玄月战斗时宛若天神，从容淡定的皎洁身影，不愿意放过任何一丝一毫的错过。紫色瞳孔泛过一丝微不可查的渴望。

　　想要。

　　得到。

　　内心有种渴望在泛滥，究竟是得到什么，现在她不知道，因着念头一闪而逝。

　　天地间充满攻击性的刺耳声音被一种纯净空灵的声音掩盖，所形成的波纹被淡化抵消，隐隐有消失趋势。

　　蝙蝠怪见状暗叹不妙，身体发出抖动，张开蝙蝠翅膀，释放出黑雾攻击。

　　黑雾所到之处树木枯黄，有灵生物该跑跑，该逃逃。逃不掉的如低阶的鸟类，纷纷高空坠落，蜷缩一圈，呈现毒性。身上很多羽毛松动脱落，被腐蚀，被黑雾袭击后颇有雁过拔毛之象！

　　紫衣身子一轻，被玄月跑起轻跃后撤。从黑雾中寻找漏洞，破围而出。用万生笛，吹奏纯净森林曲，她眉间光洁银月闪烁浅浅星光……

　　召唤了什么？

　　周围树木的根须破土而出，像藤蔓一样越来越长，越来越粗，不约而同向高空蝙蝠怪进攻。很快蝙蝠怪不敌，坠落地上，意识消弭。

　　树木收回枝蔓，一切回归平静。玄月面前留下一具尸体。

　　紫依迎上来，一同细细查看，却被护住。

　　竟是那尸体蜕变成了正常的人形。

　　地上人形生物气息微弱，只剩最后一丝气息，玄月走进蹲下，灵气探查，对方受伤过重，咳嗽了一口绿色的血。

　　紫依看他气若游丝，与玄月对视一眼，“玄月，他还能救吗？”

　　玄月摇头。

　　半妖男子道：“没用的，我先前...咳咳..便已经受重伤，一路苦撑误中它的毒雾，被其...吞噬，意识被占据，若不是强撑...一口气，用残存意识做抵..抗，只怕早就吸收完全。”

　　玄月知他命不久矣，如此苦苦抵抗，换来生机，想来有什么未了的生存意识。

　　她面上看不出变化，“有何遗言？”她语言冷淡，像是这人生死和自己无关，随口一问走个过场意思一下。

　　紫依听来，用难以置信地紫色眸子，看怪物一样盯着玄月，这人怎么做到冷漠寡淡，一脸疏离地问遗言的。

　　这是不是可以有别的表达方式，比如..你还想说什么？你还有什么未了之事么？你还有何交代？

　　上来就..有何遗言..结合这人表情语气，怎么有点咒人要死赶紧死的感觉。这，是错觉吗？

　　男子憋着口气，断断续续说来，二人才得知，这是个未成功进阶的半妖，人类和重明鸟的后代。

　　重明鸟，神鸟之一，其形似九州的鸡，鸣声洪亮，听来似凤。力道很大，搏击猛兽不在话下。可能由于人与神鸟结合血缘出现异常，让这只半妖，虽有异能，却不稳定。

　　半妖交给玄月一件随身信物，奄奄一息请求帮助，并叮嘱：“若是，若是见到我大哥，定要交，交付于他，切记！”

　　说罢便咽气当场，半妖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