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华清》沁潋雪

9、天涯陌路人

　　　　温夫人气不过扬起枝条狠狠抽了过来，温如玉见状伸出手臂抱在胤褆背后替胤褆挡了，两条雪白的手臂上立刻多了几条血痕。
　　胤褆见温如玉如此，柔肠百结，五脏都似被搅乱。
　　温夫人道，“如玉，你出去。”
　　温夫人“扑通”一声跪在胤褆面前，“小女单纯愚钝，请直亲王另则高门贵女。”
　　胤褆忙扶温夫人起来，“夫人多虑了，如玉聪慧过人，与我两心相悦。我定当爱护好她。”
　　“情爱之事作不得数，直亲王可另觅佳人，想必很快就能忘了小女。”
　　“不敢瞒夫人，自如玉初三去我舅舅府上，我便心里有了她，见不到她的时候，我心中几乎郁结，如何能相忘，只能一次又一次不顾礼法与如玉相见，我实在是情难自禁……温夫人见我面善，是因为我之前扮作小厮随表妹和琪去府上看望令爱。”
　　温夫人回忆起当时，确实有个小厮身材高大，与胤褆十分相似。
　　“直亲王考虑的是自己的情爱有所回报，你替如玉想过没有？她毫无心机城府，有的只是一腔真情。如何与宫闱之人周璇？皇家的杀伐手段臣妇还是听说过的，父子手足兄弟皆不顾，直亲王生于宫闱自然知道如何应对，可是如玉她自小任性惯了。我只有这一个女儿，从不指望她攀上什么富贵，只求她一身平安。直亲王现在一时情动，时间长了自会忘了的。如玉也该找一位门第相同的夫君，平安到老。”
　　胤褆终于低下头，眼中的热情化成死灰。
　　“夫人真是深谋远虑。”
　　“直亲王结识许多青年才俊，日后遇到若与如玉相仿的，可要替如玉留心，日后臣夫必当感激。”
　　胤褆不敢置信地看着温夫人，
　　“也祝直亲王日后必得高门贵女，富贵吉祥。”
　　“那就多谢温夫人……”胤褆面色惨淡，心不由衷地说着话，只觉一颗心像似被人剖开来一般。
　　胤褆从袖中拿了一瓶丸药交给温夫人，“令爱的伤因我而起，这是治病的良药，请夫人代如玉收下。”
　　“如此谢过直亲王，只是往后不便再送了。”
　　胤褆眼睁睁看着温夫人带走了温如玉，温如玉自是泣不成声，胤褆看着被留弃的珠花心内更添郁结。
　　温如玉自是茶饭不思，温夫人怒骂道，“你这样作死给谁看？为了一个只见了几次的外男要至父母于何地？”
　　温如玉才勉强用几口，不多会又全呕出来。温夫人想起胤褆给的丸药给温如玉服了，温如玉才略好些。
　　温夫人哭道，“我真是作孽，养了你这么个不孝的女儿。为了一个外男这样寻死觅活。”
　　温如玉也带着哭腔，“我再也不敢了。”
　　温夫人拿了药替如玉涂抹起来，“你还年轻，很快就会忘了他的。听娘的话，找一个门当户对的男子，平安过一辈子。皇族的计谋手短不是你能应付的。”
　　温如玉哽咽道，“是……”
　　温延敬自是不知道这些事，温夫人问道，“最近直亲王有没有难为你？”
　　“没有，我提的很多条陈都被采纳了。再说他为何要难为我。”
　　“嗯。”
　　温夫人笑笑，
　　温延敬问道，“最近如玉怎么无精打采的？”
　　“她最近身子不爽……也懒的玩笑。”
　　“别总让她闷在家里，得空也出去走走。”
　　“女儿大了，你这个当爹的一点都不上心。该给如玉物色起夫君。”
　　“如玉还小，不妨再过几年。对了，今天直亲王给我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温夫人警觉起来。
　　“女人家补身的丸药，说是别人错送他的，他用不着。”
　　温夫人接过丸药正和胤褆上次给的一样，
　　“他还说什么？”
　　“好像说了只有这一次什么的……”
　　温夫人知道上次胤褆给的丸药快吃完了，自己问了几处也打听不到这种丸药，想是宫廷里的，为了如玉的身子只好收下。
　　“代我多谢直亲王。”
　　“自然。”
　　“我和你说的为如玉留意的事，你可要上心。”
　　“嗯……”
　　“也不必高门大户，只与我们家门当户对即刻，人呢要和善，关键要对如玉好……”
　　温延敬早打呼了，温夫人看了看丈夫叹了口气。
　　门外的如玉听的母亲的话不禁悲从心来，又想着自己与胤褆从此作路人，更是泪流满面。
　　“一别两宽，从此天涯陌路。”
　　温如玉抬头望月，想起胤褆写给自己的我“愿逐月华流照君”不禁神伤，趴在案前哭了一宿。
　　温夫人见她堵物思人，翻出所有跟胤褆来往的书信扔在碳盆里拿火烧了。
　　温如玉不敢反抗，只等温夫人走后，不顾炭盆里的火星点点，拿手在炭盆里找寻没烧完的字迹。冬雪忙阻止，“小姐，你疯了？”
　　满盆书信，只剩下熏成碳黑的“相知”两个残字，温如玉视若珍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