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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那应该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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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应该是什么时候了?反正是个金灿灿的秋天。
那年我十七岁,陪母亲来到了一所偏僻的学院。
学院的建设者叫做雷姆·西索亚,嚯,外国佬,我母亲就告诉我,他是混血,国籍也是中国的,叫我别看不起人家外国人。
听我母亲讲,那个人性情奇怪,以前呢,是个商人,至于为什么建立这个学院,好家伙,那可得讲讲他年轻的时候,年轻嘛,谁不冲动?
冲动的从商,冲动着娶妻,冲动着冲动着自己老婆就和别人搞到一块去了。又一个冲动,把自己搞进了局子里。
刑满释放后想好好做人,想有更多人好好做人,就创办了一所学院,叫雷姆学院。
还以自己的名字命名,土不土?
我在心里嘲笑他。
反应过来后我立即请求母亲给我换所学校。
他的创校性质和那些对犯人进行思想改造的警察有什么区别?
我又不是犯人,何况他还杀过人,万一一个冲动杀了我。
我才不要在这里上学。
母亲垂眸安静地看着我。
好一会她才开口,冷静的态度与我形成鲜明对比。
“你先看看,我相信你会愿意留下的。”
是的,我会。
最吸引孩子的不过就是那些稀奇古怪的玩意,我十六岁,正是最缺乏见世面的机会。
不由让我感叹,有钱就是好。
那位冲动的校长花费了一笔巨款建成的校园简直让人震惊。
宽敞的校园中心是一个巨大的石碑,密密麻麻的写满了字。
条条框框的约束让我确信在秩序这方面这所学校无可比拟。
更让我相信这位冲动的老先生决心要把这座学院变成秩序的故都。
学院的修建风格独特,在欧美风的建筑中偶尔会出现古风式的建筑,而在四个方位都各有一座塔。
它们静静地坐落在那里。
我确信我喜欢这里。
母亲注意到我的表情缓和下来,有些怜爱地摸了摸我的脑袋:“你瞧,你现在肯定会愿意了。”
母亲把我安顿下来,就匆匆离去。
那时正好是黄昏,我望着她越来越小的背影顺着小路消失不见,就好像是她带走了晚霞一样。
那年我十六岁,黑色的铁栏杆还没有成为我的噩梦,我只是不知所措地望向那扇紧紧关住的大门,有一点点不知所措。
我母亲陈岸英,我们那片最好看的美女。
她是老师,教英语的,前途好,又有气质,因为年纪轻轻就没了丈夫,所以老是有人在我们家门口堵她。
都是她的追求者。
我当时小,但是我懂。
谁叫她人美心又善。
我四岁就没了爹。
那是我母亲最消沉的一段时间。
我父亲是病死的,那天我母亲趴在他身上疯狂地嚎,就跟疯了似的。
那天晚上我偷偷跑到我父亲那里,我母亲在她卧室哭没顾得上我。
父亲很久没搭理我,我急了,扑上前扑在他怀里。
他是冷吗?身体那么冰。
“爸爸,我抱抱你,抱抱就不冷了。”
我抱紧他,心想,我表现这么好,父亲明天一定会带我出去玩吧。
第二天一早他们就来抬尸体了。
门一推开就j看见蜷在一旁的我,可把奶奶吓个半死,差点以为我跟着去了。
我以为父亲走了还会回来的。
在一旁小声和他说“拜拜”。
又怕他听不见,追出去大声喊“早点回来”。
他再没回来过。
我一个人在他的书房等他到了天黑。
我很难过,他失约了。
从此以后,我也只剩母亲了。
此刻母亲的离去,我彻底失去了依靠。
愤怒交杂着慌乱。
我紧紧抿住唇,期盼着哪一刻她后悔,然后飞奔回来把我抱在怀里。
我又一次等到了天黑。
送我来学校前她就已经偷偷领证结婚了。
瞒着我结的。
我不会反对的,真的。
虽然我不理解。
她难道不爱我的父亲吗?为什么还会有喜欢的人?明明小时候她总说爱是永恒不变的。
后来我才明白,爱不是永恒不变的,它会在漫长的时光中被一点一点磨损,尤其是当你爱的那个人已经死了。
更后来我才明白,被磨损的不是爱意,是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