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瀚海篇》诸葛藏藏Ada001

77、第 77 章

　　"当时我也是只顾担心你了，再说，万一失血真的要了你的命呢?那样，我恐怕会后悔一辈子的。"(舞……)
　　"我知道了。反正我真的没事。我出去走走"。
　　"我陪你。"
　　"不用。"
　　"可你万一在外面晕倒了，山上冷，要是时间长了没人发现你，你会被冻坏的。好不容易才刚退了烧，别是又烧起来，只怕真要把精神之海烧坏的。我在，还可以第一时间带你回来。"
　　"…...也罢。"
　　凌天一便给古月舞披上件裘衣，二人出门闲逛。
　　周木冥给他们发过红岸峰的地图，标明了能去和不能去的地方。一部分地方还是可以去逛的，也有卖各种东西的店铺和餐厅，只是比山下冷清些。
　　二人逛了一阵，到一处观赏性的园林里，满地的雪。
　　二人不禁都起了兴致。
　　然后古月舞和凌天一极有默契的抓起一把雪，朝对方扔过去。
　　九林动手那天没打上的雪仗，今天打上了。
　　两人对抗了一阵，凌天一还是扔不过古月舞，被伊灌了一头雪。
　　两人倒是都玩得很开心，尽了兴，就躺在雪地里。
　　古月舞抬手，轻触飘落的雪花一笑："好雪。"
　　凌宇辰微笑着看伊，目光中满是宠溺，半晌又道："这样未免太凉了，我们回去罢。"
　　古月舞像是没听到他的话一样："宇辰，我有的时候，真的希望我们可以藏在这儿，永远都不被人发现，这样就什么烦恼都没有了。"
　　"是啊。"凌宇辰也有些出神了，"这样多好啊。"
　　"可我知道，"古月舞放下手，"这是不可能的。"
　　凌宇辰闻言不禁有几分心疼。
　　"殿下和星姑娘怎么到这儿来了?"忽然有一个声音，是上官水仪的。
　　两人闻言坐起身来。
　　"水仪?"凌宇辰道，"你怎么来了?"
　　"星黎姑娘快起来，山上凉，风雪又大，当心加重了病情。"水仪道，"殿下也莫要这样胡闹，你看，怎么全身上都是雪。"
　　凌天一一面拍打身上的雪，一面朝古月舞笑道："看来我们想要的超脱，是不可能了。"
　　古月舞闻言苦笑，这笑容让凌宇辰心碎："是，我知道。"

　　改日凌天一又要找星黎下棋。
　　"凌宇辰，你确定?"
　　"确定啊，下好了。"
　　二人便慢慢悠悠地下起了棋。
　　"阿黎，"凌天一忽而问道，"你想家吗?"
　　"家？你说决野吗?"
　　"嗯。"
　　"也谈不上想罢。怎么突然问起这个了?"
　　"哦，就是，你那天昏迷的时候，喊过熙语。"
　　"熙语....我也不过是有些想熙语罢了。但即使回去，我也不常见伊。我只是开大会的时候才能常常见到伊。那我，可曾还喊过什么别的名字?"
　　"不曾。阿黎怎么这么问啊，莫非，是还梦到旁人了?阿黎不会梦到我了吧？"
　　古月舞抬眸看了他一眼，便点点头："不是什么好事。"
　　"那是何事?"
　　"没有什么，别问了。"
　　"阿黎。"
　　"你真想知道?"
　　"当然。"
　　"你被枪决而死了。"
　　"......要不还是说回一开始那个问题罢。你为什么，不想家啊?"
　　"没什么可以想的。在决野，每天都可能是血雨腥风，溪云初起日沉阁更是常有的事。在那里，每天每个生命的神经在黑暗森林的生存死局中都紧绷到了极点，决野的生活永远都充斥着未知的危险，生存死局时刻都可能把最锋利的剑插进你的心脏。"
　　"你不喜欢这种危险的感觉?"
　　"恰恰相反，我很喜欢这种感觉。天天见证着生存斗争，在我眼中，死亡多了一种危险的美感。只是我有些累了，也厌倦了。但我不喜欢那里的生活不是因为这个，是因为结宇晓。
　　"在我和结宇晓重逢之前，和熙语在一起，生活倒也肆意自在，我也拉拢过不少合作伙伴，虽说他们大多都是为了谋利，但我们确实是在对方有需要的时候合作共赢的。我和一些族长的关系也还可以。
　　"然后我就见到了结宇晓。伊就是看上了我的能力和关系，伊要当帝皇，让我支持伊。如果我拒绝，就会死。当然，我支持伊也可能会死，但活下来的几率大一些。结宇晓以命相挟，我走投无路，只好为伊做事。我去帮伊拉拢各方势力助伊夺权。哦，九林就是那时候和我认识的。
　　"再后来，就是满地红政变了。那以后，我似乎再也不是以前的我了，我变成了为生联大义而活的一台机器。所以没什么可怀恋的，唯一值得怀恋的，就是熙语阿姐。"
　　"那么，蓝熙语是一个什么样的生命呢?"
　　"在我看来，伊在我们这群统治阶级里算英明的了，但在伊的下属们眼里，伊就是个魔鬼。"
　　"那你呢?"
　　"我?我一个给结宇晓当刽子手的，我能怎么样。蓝熙语这种明君，在大家的眼里都是魔鬼，可想而知结宇晓的形象如何了，顺带着大家也都知道我和结宇晓的特殊关系，我的形象也自然不怎么样。"伊说着又落下一子。
　　"特殊关系?什么关系?"凌天一也落下一子。
　　古月舞的目光从棋局上抬起来看向他："你不知道吗?"
　　"不知道啊。"
　　"你想知道?"
　　"是"。
　　"那你回答我一个问题，我就告诉你。"古月舞落子道。
　　凌天一敏锐的察觉到这问题大概很尖锐，但还是接了下去："什么?"
　　"你为什么，会来瀚海城?"
　　"你想问这个问题很久了罢。"
　　"是啊，很久了。"
　　"多长时间了?"
　　"就从我知道你是启明五皇子开始。"
　　"那确实是很久了。阿黎这么聪明，应该已经有答案了罢。"
　　"是啊，有答案了。"
　　"什么?"
　　"你的生母，并非启明皇后。"
　　"是如此。我阿娘并不受宠，皇后无子，我就被过继给皇后抚养。后面的事情是我很往后才想明白的。我被过继给皇后之后，阿娘不久便死了。想来阿娘就是被皇后害死的。我与皇后相见也并不太多，皇后待我也并不好。我大部分时候与奶娘，宫人们在一起，大一点之后就和先生，零儿在一起。
　　"我十岁的时候，皇后有了自己的儿子。这时候，我就不再是皇后获得圣宠的工具。那之前我是皇后的棋子，那之后我便是伊的弃子，是对伊而言潜在的威胁。我来屏州，处于一个随时可能被牺牲的地位，也有皇后在其中推波助澜!那时候我才彻底明白，我不过是皇后的一颗棋子，伊从没把我当作伊的儿子!伊将我视作伊的威胁，可我是伊养大的，伊怎么会这么想？零儿以为，那就只能说明，我阿娘的死，根本就是皇后所为。"
　　"同我想的一样。"古月舞道，"因为我一直不明白，你作为启明皇子，你想要救天宇民族可以理解，但救亡图存的方式有很多，即使洋务运动死了，还有很多条路可以走，你怎么会想到这一步。哪怕周木冥的大革命成功，让你想到这一步。零儿想要毁了封建王朝可以理解，毕竟意义之城杀伊父母，摧毁了伊完整的灵魂，可以言是封建社会导致了这一切，伊便想将这封建社会彻底毁灭。可你是启明帝国的儿子，怎么想要毁灭它，而且毅然决然地来到屏州，毅然决地要毁灭封建王朝，甚至不惜牺牲自己的性命。现在看来，一切都说得通了。"
　　"是啊。在见识到皇后的无情之后，我也对启明帝国彻底绝望了。他们不顾及我的性命，把我亲手推到了这个风口浪尖的位置，那我也就不用顾惜，把启明的统治阶级，连同我自己，彻底毁灭了。"凌宇辰苦笑道。
　　二人沉默了一阵。
　　"对了，"凌宇辰道，"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你和结宇晓，到底是什么关系?"
　　"结宇晓，是我阿娘。"
　　凌宇辰闻言不禁一怔。
　　"小时候，结宇晓抛下我走了。这我可以理解，毕竟有了孩子，便有了软肋，伊要我活命，也要自己活命，就不能把我带在身边。核心圈那么多明枪暗箭，更容易害死我，也可能借机害死伊自己。我不因此记恨伊。
　　"皇后以你为棋子也可以理解，伊毕竟不是你阿娘。
　　"可结宇晓以我为棋子。伊是我的阿娘啊，伊连自己的亲生女儿都要利用，只为了伊能登临大宝，对自己亲生女儿的性命毫不关心。伊从来没把我当作伊的女儿。我当然知道伊是在利用我了，我对伊没有感情，即使有，这也胁迫不了我帮伊登临大宝，所以伊以我的命相胁，伊甚至以我朋友们的命相胁。我没有办法，只能帮伊。然后我就活成了另外一个生命。原来的古月舞在满地红政变的时候就已经死了。我对决野因而也就没有什么感情。我也不觉得，结宇晓是我阿娘。"
　　凌宇辰目光柔和地望着伊。
　　"其实也罢。"古月舞的语气一如既往的平静，继续下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