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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第 7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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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气息将我与烈焰隔绝。
我忽然想起了什么,伊先把这话说了出来.
"那件事情,我帮不了你."
我知道伊说的是助我登上那个位置的事。
我放开了抓伊的手笑笑:"也罢."
有些事,只能我自己去面对.当年的满地红政变直到今日后果仍未终结,当年几乎族灭的九林今日竟来杀我.我为结宇晓殚精竭虑,可最终埋下的地雷在夏国这个扫雷人作梗下炸到了我,而结宇晓,那个获利者安然无事.
我不能做伊做过的事.
所以我更要完成这个任务,我要与人类达成联盟,共图生物圈大同,这事必须由我去做,必须做成.为了我自己,也为了生联.
这一次帮屏州处理这件事,也已经是合作的一部分了.同样,也是计划的一部分.这计划中我所要遭受的痛苦,无有生命能替我承担.
我彻底坠入火的炼狱,无边的自然之力要将我撕裂.
之后是一片纷乱的梦境,总有彻骨的痛把我撕裂.直到——
我看见了宁霜零,我看见四周的战火,看见战士们在冲锋,看见宁霜零领导攻城,看见大炮砸碎了灵力防御、宁霜零的枪尖抵在守城领导的喉管上.我看见鲜明的红旗插上城头,天日昭昭.
可周遭的一切忽然变化了,一切破碎.
宁霜零一袭正装,站在国旗下.
伊忽然笑了笑,然后,倒下了.
我呼唤伊,可伊似乎听不见,伊闭上眼睛.
我眼睁睁看着伊的生命力流逝.
我动弹不得,介人不得,我似乎处于一个与世界隔绝的第三视角.
然后世界又变化了.
我看见一片刑场.
即将被枪决的人是凌宇辰.
我知道他为什么被枪决,所以我才会梦到被枪决.
"天一."我轻声唤道.
他看向我,冲我温柔的一笑.
我很平静地看着他,也向他笑了.
子弹忽然打进了他的胸膛,鲜血喷溅而出.我不由得心中一抖.
他仍注视着我,目光像是安慰.
行刑者朝他开了好几枪。
他目光中的温柔渐渐消失,失去了生命感.
一股寒意笼罩了我.
我知道我看到的不过是混沌系统所推算出他命运的一种可能,但我产生了一种奇怪的错觉:
我站在故事的开端,看着他们走向注定死亡的结局。
其实这可能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
我没有悲怆,但我的心很痛.
后来一切都消失了,我不知道自己身处何方,我似乎身处太古的虚无,似乎听到琴声悠悠,似乎感到空寂同我与万古长眠.
不知这虚无持续了多久,我的意识回归到了现实.
凌天一已守了星黎七日.
守霜零在房中抚着一把长琴,为星黎镇梦。本来凌天一在弹那琴,他弹着弹着就跑偏了,琴音如铁马踏破荒原.宁霜零听着不对头,就冲过来替他,表示他不中用.伊一弹便是半日,后来弹不动了,便去写作业。
已然入夜,房中只留凌天一一人在星黎床边.
他便自顾自地和星黎说话。
"阿黎,我好像,还没和你说起过,我们的计划。我和零儿,已与周木冥商讨过了.我知道你能听见,为这个,你也快点醒过来,好不好?
那我,我可只说一遍.
"周木冥图屏州革命时,乃是里应外合,尽最大可能放纵革命军行动。我们也想取此计。所以,我要登上,启明帝国最尊贵的那个位置。之后尽最大可能削弱启明朝的军事力量,暗中帮助革命人士在国内传播革命信仰.我和零儿很清楚,启明内部已经走上了同以前许多封建王朝一样的末路,没得救了.如今启明之外群狼环饲,而父皇他们,明知启明已危在旦夕,仍闭关锁国,为保留皇权尊严甚至下了我这么一步棋,意欲和屏州同归于尽.如果不是屏州,说不定他们早侵略进来了。自从父皇让我来屏州求学的那一日起,我便已明白,我不过是他的一颗棋子,我也断绝了对启明的一切希望.我很清楚,如今灵域世界时刻可能倾覆,若想救天宇民族尽可能多的人,只能毁了封建王朝,开辟一条新路.
"可是,如果我这么做了,一定会死很多无辜的人.我将成为天宇民族历史上最大的罪人,我一定会被处死,我现在是在走向一个必死的结局.
"甚至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如果我没能当上皇帝呢?如果我在夺取皇位的路上死了呢?我会死得更快,甚至可能更痛苦.如果父皇执意不让我入主东宫,不传位于我,就只好政变.如果政变失败,要么,当场被杀,要么,被凄迟而死.
"所以,我,是一个必死之人.而你,是我真心喜欢的人.我不想让你伤心,不想让你,有一段注定悲剧的感情.周木冥的两个孩子在大革命的时候死了。我不想让你也受到伤害...
"可你救我的时候,我才意识到,我有多么喜欢你.而且你也说了,你心里是有我的,我不想再把你推开,我只想在我们可以共度的每一天里与你好好度过.我甚至,甚至害怕我死了之后,你会忘了我.
"还有就是,得知你的身世以前,我把你想得太简单了,我觉得你与此事无关,你是无辜的,我不应该牵扯到你,我天真得以为如果让你喜欢上了我,而我死了会伤害到你,我推开你,是对你的一种保护。后来知道你是生联储君,我才发现是我太傻了.那个时候我才突然意识到,这些事根本不由我决定.你必须与天宇民族达成联盟,也一定会和我们建立命运共同体,你同我一样,有你自己的计划,也一定有不得不这么做的理由.而且,这次刺杀让我也突然意识到,你可能还会死在我之先.这样也好,如果你先死,我活在这世上,便如同行尸走肉.这样,当最后的审判来临时,反而于我是解脱,我就当是去陪你了。对了阿黎,周木冥是不是要你不惜一切代价保我的命,才肯答应你合作啊?"
"是啊."
"是....."凌天一闻言心头忽地一震,他不由得一怔,看向星黎。
"那天......伊私下找我,我不答应....伊就一票否决."星黎微笑着看他.伊的眼睛半睁半闭,声言轻得像一片羽毛,但很清晰.
凌天一似乎陷入了一种莫大的激动中,甚至大脑都已不再运作,他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泪水随即夺眶而出:"我,我没在做梦对不对?阿黎,阿黎你醒了,你醒了...零儿!阿黎醒了."
宁霜零也冲过来:"舞姐姐.."伊的眸中泪光闪动,但伊还是忍住了大哭一场的冲动;"凌天一,你..."
凌天一立即会意,给阿黎诊脉:"没事了,没事了."他无法抑止的流泪,笑的不能自已。
星黎微笑着看他.
次日早上.
星黎睁开双眸,见宁霜零在房中弹琴.伊一曲奏罢,看向星黎,冲伊一笑:"醒了。"
星黎微笑了一下,便问道:"零儿弹了一夜?"
零儿走过来轻轻点头:"他心中有愧,我也心中有愧.不过,我这样也能让你睡的安稳些,他.....他自虐,光做额外功, η是0%!对吧,舞姐姐."
古月舞不禁笑着点点头.这时伊突然发现凌天一伏在伊的床边睡着了.他还抓着伊的手.古月舞刚想问为什么不把他弄走的话立时咽了下去,然后尝试着挣开他的手.
果不其然,以他握住自己手的力度和自己现在身体的虚弱程度所导致身体的极低强度,除非把我的手腕一刀砍断,或者切断他的手指,否则根本无法把他的手和自己分开.
宁霜零不禁偷笑.
古月舞抬眸看伊:"你好像很开心."
宁霜零坐到床的另一边:"舞姐姐,你是不是喜欢天一?"
古月舞盯着伊看了两秒种,又看向凌天一,点一点头:"怎么?"
"不怎么.只是问问罢了."
这时候传来敲门声.
"我去看看."宁霜零道.
来的是周木冥.伊走过来,看见伏在床边的凌天一,不禁桃眉,然后也到床的另一边坐下:"你怎么样?"
"我好多了."
"现在查出来,九林刺杀你之事,与夏国有关."
"我知道.先生--"
"你也可以叫我豫才罢."
"……周省长,你觉得夏国如何?"
"这就要说到两件事,一是你们思黎先生,晓旭,去夏国留学时,23岁就拿到了天河理工大学的博士学位,晓旭当时要回屏州,夏国的人要伊帮忙研究种子武器,晓旭执意要回国,夏国就关押了晓旭在彼.晓旭万般无奈之下强行越狱,被差点打死,然后跑回了屏州。当时伊晕倒在海滩上,幸而被我们的人发现,救了起来.但晓旭的伤他们都治不了,看伊是个高级知识分子的样子,就送到我这里来了.那是我第一次见到晓旭,当时伊的伤,就和你那天和九林打完那样严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