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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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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嚓——”
瓷器破碎的声音让小孩的身躯抖了一下，他不由自主揪紧了女子的衣袖，浊酒与血液混合的腥味刺激着他的神经。
“没用的东西——”男子肮脏的叫骂如巨雷般炸开，母亲再次缩紧手臂，尽可能的不让那些龌龊的词汇传入他的耳朵。
“别听。”
母亲垂着头，温热的泪水滴落，烫红了他的眼眶。他颤了颤睫，轻轻点头没有说话。
“我知道了……我会更努力地赚钱的。”她抬头露出饱经风霜却依旧动人的面容，粉色眼眸染上脆弱的哀求之意，“看在狯岳的份上，拜托了……”
“哈————？”男人陡然拔高了音量，不可置信的语气与讥讽冗杂在一起，“看在这小混球的份上？”
“你们搞清楚了，这个家是谁做主。”他突然揪住狯岳的头发，粗暴地拉扯，将女子狠狠摔在地上。无视地面蔓延开来的血水，男人就这样拽着他向外走去。
【痛。】
头皮被拉扯的痛感清晰地传来，求生的欲望让他死死咬住下唇，咽下喉咙间细碎的呜咽声。
父亲生气的时候，绝对不可以发出哭泣的声音。
一点也不行。
他就这样浑浑噩噩地跟着男人的步伐前进，不知何时停在了一个壮汉面前。
“你的货。”
“怎么脏成这样。”发福的中年壮汉不满地出声，引得狯岳抬头试图看清他的脸。
然而占据视野的只有杂乱的发丝和一个胡子拉喳的下巴。
“算了，脸长得不错，可以按之前的价格给你。”下巴上的肉蠕动着，看起来像进食的蛆虫，让他一阵反胃。
上山的路崎岖不平，光脚的小孩忍受着脚底的疼楚，身后落下星星点点的血迹。买下他的人将他牵到一间破败的茅屋前，摩娑着手中的绳索缓缓开口。
“和里边的小孩好好相处。我不管你伤到哪，脸上不准有疤痕。”他不着痕远地打量了一下狯岳，“否则给我等着饿死或者被野兽吃掉。”
狯岳皱着眉头由他牵引至屋中，低下头做出顺从的样子。
一切的忍耐都是为了生存。
狯岳想着，缓缓抬头平淡地扫了一眼四周。
他们对于新来的狯岳并没有什么惊异的表现，只是听闻动静抬起头看了一眼。
狯岳并不想理会那些飞来的目光，随意找块地方坐下来闭目养神。他需要更多的精力来逃跑。
太阳的余辉透过墙缝酒落在地，隐约照亮了房间的一角。
【有人在看我。】
他半阂着眼，将自己探寻的目光遮蔽在阴影之下。
目光的尽头，是一个红眼的男孩子……？
奇怪的目光，冗杂着惊奇、激动以及一丝崇拜…
“…你看什么。”
狯岳被盯得有点发毛，转过头和他对视。
“诶？很明显吗？不好意思…”男孩羞愧地挠挠脸，目光躲闪，“那个，你是神道家族的人吗？”
【莫名其妙。】
狯岳皱了下眉，语气平淡，“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可是你带着勾玉…？”男孩声音慢慢小下去，最后在他疑惑的目光下闭了嘴。
“是吗。”他低头摩挲着手腕上蒙灰的勾玉，对母亲之前的一番话有了推测，不一会就脑补出没落的神道家族将女儿卖出的故事。
母亲就是那个被卖的女儿吧。
所以说，母亲才会教他跳祭祀的舞。
“狯岳，虔诚地祈祷。”母亲温柔地抚摸着他的头，粉色的眼睛让他联想到春天盛开的樱花。
她的身影像花丛中流连的蝴蝶，轻盈的步伐仿佛蝶的振翅，美丽而易碎。
她说，外公是大和神社的宫司大人。宫司大人是除了参拜神以外最厉害的人了，他一定会来接我们离开的。
可惜的是，外公一直没有来。
她说，没关系，外公总有一天会找到我们。
不知道现在，母亲是不是还在跳舞，向大物主神祈祷她的儿子平安无事。以她的性子，估计会一直跳到天明。
就是傻。
“你还好吗？”
男孩清脆的嗓音突兀地响起，打乱了他的思绪。他眨眨眼，才发现自己已经哭了出来。
对方小心翼翼地靠近，试图安慰，“别难过了…”
“你看这朵花…好看吗？”
他隔着一层水光，看见了男孩手中模糊的粉色剪影。
是妈妈眼睛的颜色。
“…好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