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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离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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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在替尤故报复我,报复我的不肯回头,报复我对他的残忍,报复我对他的召之即来,挥之即去。我也失去了他。
我从梦境中醒来,尤故像是春雨一般融入了世界,没有痕迹,彻底消失了。
而我的心绪如同雨后疯长的野草,不安在心中蔓延,我好像失去了什么东西。我沉浸在梦境的日子,尤故是如何熬过的,我无从得知,我有点像追悔莫及的虐文男主角。尤故在不知不觉中已经成为了很重要的人,我放不下尤故,他像亲人,像恋人,像友人。我看着窗外的雨幕,心中的慌张无以复加,尤故真的要离去,我的心告诉我。
“尤故。”我颤抖的打通电话,不敢多说。
“你醒了?”尤故的声音一如往常,可我就是心慌,难受得厉害。
“你在哪?”我想去找尤故,他不说话。
我知道我再问下去也是无谓的,他的呼吸声在扬声器中扩散,我沉默不语。
“我要离开了。”尤故只说了一句话,我不知带如何去面对,再一次选择逃避。
我知道我是个懦夫,软弱无力,远不如尤故那般勇敢。尤故知道向前看,知道找寻,有勇气去抓那遥不可及,自甘堕落的我。甚至连抽身的时候都果断,决绝。一如我从前所想,他离开了,像我设想的那样。
尤故离开后,我继续把我清醒的堕落进行到底,行尸走肉地继续活着。我继续朝着那个模糊不清的归宿前进,我收尸人的名额已经被尤故预定,他会找寻我零碎的血肉,破碎的躯壳,然后彻底忘记我,继续向着光明前行,忘记我这个一时的错误。
我变得嗜睡,酒精不再重要,有他的梦是我的□□,我沉溺其中,几近崩溃。
我的情绪变得多变,易怒又脆弱,像个孩子,我也庆幸,没有我在乎的人看见我这么糟糕的一面。生活并没有什么可怕,自己才最可怕。在我身上没有任何自我的存在,满满都是他,回忆像渔网,缠绕在我身上,我像绝望的鱼,不再挣扎。
我也想明白了很多,人与人之间只能是不相通的个体,我没有意义的努力对他来说只是无穷的困扰。
而尤故与我那种无法割舍的感觉都是孤独的欲望,他像是被欲望驱使的共犯,和我一样。像我一样可笑而执拗,都在为了遥不可及的那个人而疯狂。
我以前觉得只要爱人的心彼此依偎就能永不分开,但是现实告诉我并不是。他离开后连样貌都变得模糊不清,我渐渐忘记关于他的点点滴滴,他的声音,我们之间发生的事,他到底是怎样的人。我对他的情感也在慢慢变质,从倾慕,依恋和心动变成了执念,连我自己都不愿相信。我们陷入了一个死循环,我们都在等待别人回头,而自己却越陷越深。随着我们压上的筹码越来越珍贵,我们也越来越难以放手。我不知道如何学会放下,没有人教别人如何放下,就像我也不会劝自己放手一样。
或许是成长时缺失的某些东西,构造了现在这个怪异的我。
所有人的离开都不算出乎意料,毕竟我都无法忍受这样扭曲的自己。强烈的孤独感像一只怪兽吞噬我的情感,伴随着无底洞一样的自卑,无法信任任何人,戒备心强,无法坦诚面对自己。我也完美遗传到了人类卑劣的本性,还有动物的本性。我能感到社会对我的排斥,像关在笼中的野兽,在绝望中死去。
尤故比我好,他是一个合格的人,他有优秀的共情能力,他能很好的感知别人的情绪,他足够坚强,足以去面对现实。
我羡慕他,羡慕他还能够毫无保留地交付自己的心。
这个晚上,深邃的天空没有云的遮挡,毫无保留的展现着自己的宽广。我躺在地上,地板的冰冷传递给我,我艰难地维持着珍贵的清醒。月光打在大地上,世界都变得亦真亦假,我眼中的世界罩上了一层白纱,纯洁而飘渺。
一股熟悉的气味隐隐约约地传来,那是阳光的味道,久违的阳光和温暖。
我感受着濒死时刻的宁静,恍惚间看见了尤故,他看着我,眼里满是忧伤。我抚上他的脸庞,人体的温度让人留恋,死亡显得冰冷异常。在最后的最后,我以为我会在尤故的怀里离开,在那个沿海小城,那个寄托了我一切情感的地方。
神,如果你真的存在,那么请教会我遗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