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见别》陌筠

5、殊途

　　宋琢的话并非作假，他确实也是个凡人，不过哈气取暖的行为他却是从萧衡身上学来的，那段时间他们相依为命，他冷了萧衡就捂着他的手哈气，好冷的冬天好冷的雪，他生了好多冻疮，难看死了还好难受。可是望着衣衫单薄的萧小四，他却哑了声，这个人把厚衣服都给了自己，冻得浑身上下通红，也一言不发。

　　多像从前啊，只有萧小四，没有萧衡的日子。

　　那种寒冷在他体内扎了根，在如今又长出了枝丫，使他也有些头脑不清了。

　　萧衡嘴动了几下，不知道如何应答，那一片绯红烧啊烧，烧到他的耳根，烧到心间，直叫这个不善言辞的人连只言片语都说不出来。

　　他也非全然迟钝，这种亲近怎会是陌生人该有的程度。更何况宋琢看向自己的眼神实在太复杂了，也许他们曾经认识，也许是朋友，也许是仇敌。不，一想到这种可能，他就感到心绞无法再做设想。宁可当一个难得糊涂之人。

　　木柴被烧得爆发出噼里啪啦声，萧衡脸上的羞赧退去，取而代之的是认真的眉眼，他发问道：“我们是不是从前就认识？”

　　这些日子萧衡对自己可以说是相当惯着，他都快忘了萧师兄认真严肃的模样了。

　　他心里那股别扭的气又复苏了，宋琢扯了一个甜腻却暗藏讽刺的笑容。

　　“萧师兄贵人多忘事，怎么会记得我这种小人物呢。我可高攀不起。”

　　听了这样没好气的一番话，萧衡也不恼，反而松了口气，大抵是从前有故，可能相处得不算融洽，却也不至于成仇这就够了。

　　“我非有意忘记你，我从此处醒来忘记了许多事，可如今哪怕是无意也难以辩驳。但我知道，我们从前有故，便足以让我欣喜。宋琢，从前到现在到以后你若有不满之处，皆可告诉我，我定会改正。”

　　萧衡嘴拙，搜肠刮肚只剖出来了这些话，不动听，却足够真心。

　　他紧张地等待着面前的人给自己宣下判决，视线交汇处他的心又归于一处平静。

　　“你还是这样，萧小四。我真是恨死你了。”

　　宋琢放弃挣扎，那股气还是彻底宣泄出来，恨得他眼圈发红。

　　“宋琢，别恨我。”

　　萧衡抱住了他，萧小四这个名字是他凡间之名，修仙后再无人知。若不是凡间相识，又怎知他这个名字。

　　“……好。”

　　宋琢回抱他，嘴角并未上扬，他在心底说，萧衡我还是恨你。

　　你还是和过去一样蠢，这样卖惨的伎俩也能上当，活该被我骗。

　　“阿最，不用勉强自己。”

　　抱了一会后两人看着彼此，又无端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