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故事》唐北北

8、第 8 章

　　雨欢与殷圣杰的会面显然并不愉快。
　　“邱小姐，子健还是孩子，如果没有殷氏这个后盾，他完全没有战斗力！”殷圣杰的确是只老狐狸，但他说的也不无道理！
　　雨欢笑问：“那么子康呢？”
　　殷圣杰怔了怔，不知道他问什么？
　　“子康又没有战斗力？”雨欢更进一步。
　　“那要看他母亲的态度，我不得不承认，子康手中有更多的筹码！”
　　雨欢淡淡的笑了，却藏着多少辛酸？她甩甩头：“我会考虑，不过也许只有殷子康能给我答案。”
　　她走出两步，又退了回去。自包中取出辞职信，笑道：“既然来了，就直接给您好了！”她放在桌上：“我妹妹似乎没有我这般好对付！”说完举步离开。
　　殷圣杰呆住一瞬，这世界难不成变了？这小小的女子怎敢如此！他将辞职信丢进垃圾桶。
　　雨乐半夜做起恶梦，梦见父母对她责备训斥，当时她还是小孩子，雨欢也不知去了哪里，只剩她一个人，心中无限的孤独。这是父亲说：“滚！我们不再认你这个女儿！”雨乐大哭，可父母却越来越远，不理她！她大叫了一声，惊得醒来，后背一片汗湿。
　　门被敲醒，是子康的声音：“雨乐，怎么了？做梦了？”雨乐开灯，已经2点多了，难道他还没睡？她爬起来开门，子康一脸苍白，嘘气：“你可吓死我了！”雨乐倒在他怀里，柔声说：“怎么还没睡，已经2点钟！”子康搂住她：“做梦了？听见你大叫爸妈！”雨乐不语，何必添他自责！抬头笑道：“我只是梦到幼年时！”突然闻到一阵酒气，皱眉说：“你喝了酒？”子康点点头一笑：“子健来了，我与他喝了几杯！”
　　“子健？人呢？雨欢可又来？”雨乐急问。
　　“没有！”子康让他进屋，关上门“子健已经走了，别把齐叔吵醒！”
　　“子健来说什么？”雨乐坐在床上。
　　“父亲决定断了他的经济来源！”
　　“他怎么说？”
　　“他尚在读书，难以应付！”
　　“来向你求助？”
　　“他并没有说！”子康搓搓手：“父亲这次大概是真的！子健实在应付不来！”
　　雨乐了气，子健并不中用，他是花心大少，除了吃喝玩乐，他大概没什么善长。雨欢要怎么办？她盯住子康，他仍是温柔地看她。他没有了父亲的支持又要怎么办？雨乐叹口气，她又能怎样？她们将事情想得多么容易。她张张口，想问子康：“我们呢？”，但她没有问，她说不出来。但子康却拍了拍她手，他望着她，轻声说：“雨乐，你与我还有子健与雨欢我们是两个故事 ！”他语气柔和，但那么坚定。雨乐笑出泪水，无论如何，子康会让她安心。
　　她睡下，一下子就睡着，再醒来竟已经11点。她吓一跳，立刻起来寻子康。齐叔拉住她一笑说：“少爷在吃午饭，你何必如此着急！”她不顾，奔到餐厅去。子康正在吃饭，见他一脸慌张的模样，不禁笑了出来。但雨乐却笑不出来，她心中隐约有一种不安，不是子康，那是谁？
　　她坐了下来，仍旧忐忑不安。子康握住她手：“怎么？如此不安？”雨乐忙摇摇头。这是齐叔拿着电话过来：“少爷，殷先生的电话！”他是子康母亲家的忠仆，是以一直称殷圣杰作殷先生。
　　子康接过电话，脸色立时沉了下来。隔了半晌才关掉电话，向雨乐望了一眼。他一言不发，就令雨乐更加不安。
　　“怎么了？”
　　“子健不见了！”子康沉声说：“父亲说她离家出走！”
　　“雨欢呢？”雨乐站起来，难道他们一起……
　　她拨电话给雨欢，果然关了机！怎么会这么不安？雨欢不开心吧！她隐约的感到雨欢并不开心，她们到哪里去了呢？
　　殷圣杰并没有找到这里来，他好像根本就不准备找子健，仿佛确信他自会回来。雨乐每日陪子康整理花圃，或与齐叔学习做菜，过的倒如隐士一半。父母一直没有见，雨欢又失踪了，想起来还是阵阵的担忧。但子康极闲静，让他极易随他安静下来。
　　她系着围裙下厨做菜，他帮她自园中采摘蔬果。子康总是吃得很少，雨乐则致力于将他养胖！
　　原本日子过得平淡而幸福，但子康母亲却突然出现。是时子康在园中整理，雨乐将被子拖出来晒在院子里，晚上睡在阳光的味道里，十分享受。
　　齐叔打开门，她便看见一个美丽的女人走进来，她的确美丽，且十分骄傲，仿若公主一般。她早已过了年轻的时候，但目光中仍旧闪耀着任性的光芒。雨乐呆立着，竟都忘记了说话。
　　她走过来：“邱雨乐小姐？”
　　雨乐点头。
　　“我是子康的母亲，杨雅蕴！”
　　“伯母好！”雨乐讷讷的，她完全不懂得应付。
　　齐叔过来：“小姐，小少爷在花园，我去叫他！”她虽然出嫁多年，但齐叔还是叫她小姐。
　　杨雅蕴摇头：“老齐，你去泡杯茶，我与邱小姐聊聊！”
　　齐叔点头离去。
　　“是殷圣杰告诉我你和子康在一起，听说你也见过雅筑！”她饮口茶：“我是指子康的舅舅！”
　　“是！”雨乐莫名的紧张起来。
　　“那么……”她冷笑：“你能告诉我你为什么接近子康？”
　　雨乐身子一振，盯着她：“我爱他！”
　　“就这样？”她轻蔑的问。
　　“当然，不然还能有什么？”雨乐的紧张忽然不知去了何处。
　　“你应该知道，子康并不健康？”她挑挑眉。
　　“自然！”
　　“那你……”
　　“我只想陪着他，和他在一起很快乐！”雨乐吞口水，嘘气道：“我了解他，不想再让他一个人，今后他的生活才好不那么寂寞。”
　　“那是命运，没人救得了！”杨雅蕴绝望的说。
　　“你当然这样想，你根本就没有想过让子康过得快乐些！你早早就放弃他！”雨乐握紧拳。
　　“邱小姐！”她又了怒气！
　　“你从来不知道他一个人过得多辛苦，每夜被恶梦折磨。你更不知道他是去走路的能力，忍受着身体的痛苦又失去母爱的滋味。因为你从未陪他度过任何一个痛苦的日子！”
　　“尚轮不到你来教训我！我毕竟是他的母亲！”
　　雨乐泄了气，泪水涌出来。
　　“我这里告诉你，请你离开子康，不要伤害他！他是个可怜的孩子！请你不要骗他！”她站起身。
　　“我没有骗他，更不会伤害他！相反，还她的是你们……”雨乐气急。
　　杨雅蕴更气，一巴掌向雨乐打过去，她完全失去了娇贵的样子。但齐叔上去拦住了她：“小姐，你不能打她！”他也动了感情：“小姐，你不知道，自从邱小姐来了之后，少也变得多快活！”
　　杨雅蕴呆住了，什么时候这女孩子竟霸占了他儿子的心，以及她老仆的忠诚？她完全败下来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力气。但过了一刻，她又高傲的扬起头冷笑道：“这一切都是暂时的，有一天你也会累，也会害怕！和我一样！”她忽然憔悴了很多，她为了什么？难道她不希望她儿子幸福吗？
　　雨乐也静了下来：“我们都这么爱他，为什么还要争？”
　　杨雅蕴苦笑：“爱？爱经不住考验，如果你那日倦了，累了，你就会离开他，到时子康会上的更重！”
　　雨乐摇头：“伯母，你太不信任我！”
　　杨雅蕴垂下头，半晌才道：“我只是不相信爱情！”
　　雨乐怔住，她不相信的是爱情！
　　杨雅蕴转身离开，她没有要看子康。子康之于她算什么？是什么？雨乐黯然转身，却看见子康躲在被子后面。轻风吹过，他看见轮椅若隐若现。天！雨乐心头一颤！子康在这儿？他将这一切都听了去？她坐在椅子上，不想去安慰他，就让他以为她并没有看到他吧！那样他也许会好过一些！
　　晚餐有齐叔做好，雨乐上楼去叫子康，他在书房打电话。
　　“爸，让子健回来！”雨乐站住，没有出声。
　　“雨欢是个好女孩！”
　　“爸！子健唯有此次认真！”子康沉默了片刻，将电话挂上。
　　雨乐没有敲门，又折回去，让齐叔叫子康吃饭。
　　子康一会儿下来，脸色不好，但还是勉强对她笑了笑。雨乐心酸，险些哭出来。
　　“今天齐叔做菜，都是你爱吃的！”雨乐强笑，帮他夹菜。
　　子康笑笑，但才吃了一口酒吐出来，他不舒服！
　　“怎么样？”雨乐帮他拍拍背。
　　“怎么齐叔今天煮得这么难吃！”他笑着说，但禁不住咳嗽。雨欢让齐叔通知医生。
　　子康被她扶到床上躺下来，他有些发热。
　　“好些么？”雨乐凑上去问他。
　　“没事的，你太紧张了！”子康拨拨她的头发：“子健在英国，雨欢与他在一处，勿需担心！”
　　雨乐不争气的落下泪来，小声说：“我担心的是你！”
　　但他仿佛没有听见，眯着眼睛。这时医生上来，他很年轻，不过30岁年纪，雨乐原本以为该是个老者。
　　他进门就先笑，问道：“怎么样？”雨乐站起来让他靠近子康。子康摇头笑道：“没事，是雨乐太紧张！”
　　他给子康打了针才下楼，向雨乐一笑：“张卓！”他伸出手，雨乐与他握了握。
　　“子康如何？”雨乐等不及。
　　“他有些发烧，也许是受了凉！”他拍拍雨乐的肩，一派洋作风：“不用担心，最近天气稍凉莫让他在花园呆太久！”
　　雨乐回到楼上，子康一竟睡着了。细密的头发汗湿着贴在额角，如同一个熟睡的婴儿。他睡得安稳，雨乐心中却不安。她竟然隐隐的害怕起来。她想到杨雅蕴的话“你会和我一样！”雨乐打了个冷战。她不会！就算她害怕，痛苦，担心。她也不会离开他！反而会更想留在他身边。她依偎在子康身上，听着他的心跳，渐渐的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