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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长得好看·竞争对手 ...

  •   听了方氏一番话,苏攸攸看向文斐,见他微微颔首,于是脆声道:

      “夫人一番心意,攸攸已知晓。只是爹爹说过,生死由命,皆为天意,倘若爹爹仍在,也会让夫人不必挂怀。攸攸不幸,失去双亲,但方慧又何尝不是失去爹爹,李逵更是失去诸多亲人……,所以报恩之事,攸攸心领了便好。

      今日小李逵与丰伯有缘,往后便留在山上了。至于夫人与方慧,攸攸觉得,实不必委身于此,不若先下山回家,说不准,将来还会有更好的前程。若夫人在山下有难处,我便请黎安叔叔帮夫人解决。

      或许,日后攸攸也会有需要夫人帮忙之处,只是眼下还没想好,待我想好了再去找夫人可好?”

      众人没想到苏攸攸会说出这一番话来,文斐也是有些意料之外,原以为她会答应方氏母女留下。

      方氏心中更是百感交集,这苏姑娘小小年纪,心思竟是如此玲珑剔透,果然是有其父必有其女!但她报恩之心,已然决意,便不会轻易改变。于是红着眼眶道:

      “苏姑娘如此心地良善,设身处地为我母女着想,让我二人更是愧不敢当!既如此,便听苏姑娘的,我与慧儿在山下,随时等候苏姑娘差遣。”

      此处一番对话,被隔壁课室的萧牧听了个一清二楚,不禁轻叹,这小丫头究竟是吃了什么仙丹妙药,长了这么一颗七窍玲珑之心!你说她有城府吧,平日里喜怒哀乐全都写在脸上,尤其那双眼睛,总能让人将她心绪一览无余,但若说她心无城府,又怎会有如此这般思虑周全的行事?

      此时已近午时,苏攸攸留方氏母女吃了午饭,方才由黎安陪同她二人一道下山去了。

      下午,苏攸攸如愿,上了算学课。

      下课后,文斐想起方氏母女之事,不禁问苏攸攸:

      “小攸攸为何不留下那方氏母女?”

      “徒儿有手有脚,何须那么多人伺候?那方慧也同徒儿一般年纪,何以就要去伺候别人?”

      苏攸攸一边练着字,一边理所当然地答道。

      文斐竟是无言以对。

      站在苏攸攸身侧看她练字的俊美少年,低头俯视小丫头的包子头和长睫毛,笑意直达眼底。

      “原来如此,为师还以为小攸攸不喜那母女二人……”

      苏攸攸放下笔,认真道:

      “爹爹还在时,曾问过攸攸,觉得那方夫人如何?我当时答:攸儿觉得,方夫人甚好。

      而今,我依然如此认为,方夫人知恩图报,知书达理,有分寸,有担当,且有始有终……,人长得也好看!”

      文斐一口茶水喷了出来,萧牧也被她这最后一句弄得忍俊不禁。

      “原来小攸攸竟会以貌取人!”

      “那倒不是,但若人长得好看,也会成为被喜欢的一个理由,除非人品不好另当别论。”

      二人想想,似乎也有道理。

      “那小攸攸还觉得谁长得好看?”

      “我爹爹和娘亲,还有那林三公子。”

      “还有呢?”

      “还有萧牧哥哥。”

      ……

      “还有卫国公世子夫人和静远侯世子夫人。”

      ……

      苏攸攸瞧着师父那着急失落的样子,继续促狭道:

      “那六皇子赵云洛,也不错,……还有叶鸣,莫愁姑娘也好看,黎安叔叔……”

      萧牧在一旁但笑不语,文斐气极,一拍桌案:

      “自明日起,为师身体不适,放假五日!”

      “师父!还有师父!师父是这世上最帅之人!”

      “帅是何意?”文斐与萧牧二人异口同声问道。

      “帅就是英姿飒爽的好看!”

      苏攸攸眉眼弯弯地向文斐讨好地解释道。

      文斐这才满意,理了理仪容道:“咳咳……,为师身体略有好转,明日且勉为其难,照常上课吧!”

      ……

      自从小李逵跟着丰伯住到山上,苏攸攸便也同他一起,每日晨昏由丰伯指导,各练一个时辰的基本功,虽辛苦了些,但看小李逵才那么小,心想自己总不能还不如一个三岁孩童吧,便也日日坚持,不曾落下。

      七月中旬,已是盛夏时节,院子里的葡萄架上已结满了葡萄,绿油油的饱满圆润,甚是可爱诱人。

      山中虽无酷暑,但也偶有闷热无风之时。这日,萧牧面色苍白,精神不济,墨临一早便叫了苏老爷子去了西耳房。

      上午上完课,师徒二人不见萧牧,便来西耳房探望,老爷子为他施了针,已有起色,正坐于软塌上看书。墨临说如今这般已算是好的了,往年此时早已卧床静养。

      苏攸攸见塌上只有坐垫,没有靠枕,便在午饭后回房休息时,让周妈妈从自己房间拿了两个大靠垫和一个小抱枕送去西耳房。

      一觉醒来,周妈妈给梳了头,苏攸攸直奔前院课室,却在堂屋里见到了黎掌柜及黎安,二人正与师父汇报黎生草堂的事。

      “瑞康斋?”文斐疑惑道。

      “先生有所不知,就在咱们铺子对面,臻宝斋隔壁,新开了一家药铺,名曰瑞康斋。”黎安解释道。

      “瑞康斋上个月刚开张,咱们铺子里有的,他们大多数也都有,且价格比咱们便宜。上月咱们倒还影响不大,可这个月才过半,近乎六成的老主顾都到了那边去,散客更是图那边便宜,不愿来咱们这边了。”黎掌柜愁容满面。

      “那瑞康斋的草药同咱们比,如何?”文斐问道。

      黎安道:

      “表面上看不出异样,且这一个多月来,也有不少回头客,这说明瑞康斋的草药本身也没有大问题。可那个价格,对于黎生草堂来说,是要亏本的。”

      “尘公子在时,向来主张黎生草堂要为平民百姓行方便,价格亲民,还免费看诊,所以咱们的草药除少数珍惜名品外,绝大多数都是薄利。”黎掌柜补充道。

      “那可是货源价格有异?”

      黎掌柜摇头道:

      “这个说不准,但以咱们多年来的经验,即便进货渠道不同,相同品质的草药,各家都相差无几,除非是个别药农私价,但这种量极少,且品质难保,还不会长期供应。”

      文斐奇道:

      “要这么说,那瑞康斋岂不是做了亏本买卖?所为何意?”

      黎掌柜也是百思不得其解,皱眉从怀中取出一个纸包,道

      “特地托人从瑞康斋买了几样草药,我仔细查看过,似是参了陈药,但卖相又与新药无异,今日带了来,想请主子过目一辨……”

      “我去请爷爷过来瞧瞧!”还不等文斐吩咐,苏攸攸便一溜烟跑去主屋,见爷爷不在东间,丰伯正在小院里教小李逵扎马步,见苏攸攸急匆匆跑来,便道:

      “主子应当是去了萧公子房里。”

      苏攸攸便又朝西耳房跑去,进了屋,只见老爷子正在为榻上的萧牧把脉,墨临叫了一声“苏姑娘”,榻上少年朝她温和一笑,苏攸攸看到榻上的靠垫及抱枕,心道,颜色还挺搭的,遂展颜一笑,表示甚为满意。

      老爷子把完脉问她何事,苏攸攸便把黎掌柜及瑞康斋的事情说了个明白,请爷爷移步去西厢堂屋瞧瞧那包草药。

      西厢堂屋内,案上摆着几小堆草药,众人围坐,面有期待之色地看着苏老爷子。

      “主子,这草药可有异样?”黎掌柜率先发问。

      片刻,老爷子轻捋髯须道:

      “倒也没有大不妥,只是有几样参差不齐,同一味药中,有些较为新鲜,有些则时日略久了些,但尚未失效,只是买回去不可久置,须尽快熬制服用。”

      黎掌柜双眼一眯:“这个情况,许多药铺也常会如此,只要新陈比例适当,倒也无可厚非。只是这瑞康斋是新开店铺,并无滞销陈药,那便还有一种可能,他们在个别药农手中选择一部分即将失效但卖相尚佳的草药,一次性低价购入,混入正常好货中,表面极难分辨。”

      “这样一来,他们的成本必然要比黎生草堂低了。”文斐道。

      “但具体低多少,按照现下售价,究竟是否有利可图,还得看新陈配比,黎安认为,也并不见得有利可图。”黎安分析道。

      “就眼前这几样看,新陈配比约在五五之数。”老爷子细细研究查看了一番,得出结论后,又匆匆去了西耳房。

      虽取样不多,但也有了大致参考。

      黎掌柜道:

      “五五之数!大多药铺不会超过三七,我黎生草堂几乎不参旧,只在个别品种偶有新陈混销,陈药至多不会超过一成!”

      众人陷入沉思,片刻后,文斐道:

      “瑞康斋如此行径,确有令人不解之处:一则,那类低价草药只是一锤子买卖,并非能够长期供应,一旦断货,价格势必有变。再则,若有五成即将失效,那么买药之人现买现用倒罢了,若是买多了囤放至失效,这瑞康斋的口碑可就砸进去了……既如此,黎掌柜倒也不必担忧,瑞康斋总会有撑不住的一天,黎掌柜只要坐等看戏就成了!””

      黎掌柜却仍是愁容满面,道:

      “话虽如此,如今咱们门庭冷落,每日里只看那边人来车往,络绎不绝,甚或有些人在咱们这里看了诊,竟又跑去那边抓药……,瑞康斋既开了张,便终究是有所图才是,究竟是图什么?现下如此,只不知往后又会出什么幺蛾子。”

      文斐问道:

      “可知这瑞康斋的东家是谁?何以要把药铺开在黎生草堂对面?”

      “回文先生,瑞康斋开业一个多月,东家一直不曾露面,辗转打探到,说这东家是一位姓齐名弘的商人。黎安前几日去查了这个叫齐弘的人,此人是江州城出了名的纨绔,家中做的是丝绸生意,还有,这齐弘竟是洛县知县谭胜的表弟……”

      黎安说到此处,竟是面色突变,众人皆疑惑地看着他。

      只见他自顾思索半晌,面色一阵红一阵白,迟迟没有下文,急得文斐直拍大腿:

      “黎少掌柜,你倒是说句话啊!”

      黎安一阵尴尬愧疚道:

      “这瑞康斋,恐怕就是冲着黎生草堂来的!”

      “为何?”众人同问。

      “齐弘是谭知县的表弟!”

      众人……

      “莫不是你在外惹了事,得罪了什么人?”黎掌柜急道。

      “孩儿并未惹事!只是……,那谭胜也是溪县人,与方夫人是同乡。”

      众人……

      黎安两句话,众人听得更是莫名其妙,文斐道:

      “就算谭知县与方夫人是同乡,这与黎生草堂又有何关系?”

      苏攸攸见状却是心有所动,记起那日方氏提及厌倦市井生活时,黎安神色有异,便预感到必是有隐情,本来是打算找黎安问问清楚的,后来竟把这事给忘了。此时不禁有些小兴奋,要有八卦可听了!

      黎安几番挣扎,似是难以启齿,奈何众人都等着他解惑,遂把心一横,说出了实情。

      原来那日方夫人由黎安陪同下山,去县衙认领尸首,新任知县谭胜一见到方氏,便上演了一段他乡遇故知的戏码,自认为二人自幼青梅竹马,只是造化弄人,有情人未能终成眷属,不曾想她居然还嫁给了方良那个穷小子。

      如今方良已故,谭胜对方氏余情未了,竟三番五次向方氏表明心意,方氏屡屡拒绝、不胜其烦。因每次去县衙办事,都由黎安陪同,且平日家中杂务也常有黎安相助,故此谭胜便质疑方氏之所以拒绝自己,必是因为看上了黎生草堂的少掌柜,黎安那个小白脸……

      众人听闻此事,皆是莞尔,苏攸攸好奇道:

      “这谭知县可有家室?”

      “自然是有的!据说其妻泼辣彪悍,谭胜惧内已是众所周知。”黎安忿忿道。

      苏攸攸顿时有些后悔,当日没能收留方氏母女,竟又将她置于难处。事已至此,她需要好好想想,接下来该如何补救。

      “原来这瑞康斋,是冲着你黎少掌柜来的!”文斐也是有些八卦上头,打趣着黎安。

      黎安又是一阵尴尬,一旁的黎掌柜却是愁容更甚,叹道:

      “若是如此,眼下可如何是好!本本份份做生意倒罢了,只怕那瑞康斋搞出仗势欺人那一套!”

      文斐沉吟片刻道:

      “那谭胜不足为患,只是眼下确是要想个对策,解决一下门庭冷落的问题。”

      苏攸攸当初知晓黎生草堂是自家产业时,便有过一个想法,自家用的牙刷,牙粉等物件,连阿遙和若溪这种皇亲国戚公侯勋贵之家的孩子都不曾见识过,想必民间更是没有的了,且又是极受欢迎,连萧牧也赞不绝口。

      如此受欢迎的日常所需,何不借助黎生草堂,将牙刷,牙粉推广面世,在民间普及,单从商业角度来看,前景极为可观。

      原是想要徐徐图之,而眼下黎生草堂既有了危机,便不妨就此一试!

      “小攸攸是想到什么好主意了吗?”

      听师父问自己,不禁腹诽,定是自己刚刚在想牙刷生意的时候,眼冒星光,被师父瞧见了。

      “攸攸确有一个法子,能令黎生草堂重回昔日盛况。”

      三人闻言,既有些许激动,却又是将信将疑。

      苏攸攸整理了一下思路,道:

      “既然瑞康斋走了低价的路子,且由他去便是,论草药品质,他定是不及黎生草堂,虽在短期之内看不出来,但时日久了,自见分晓。”

      “小主子的意思是暂且按兵不动?”黎掌柜忍不住开口。

      苏攸攸顿了顿,又继续道:

      “就草药而言,黎生草堂有的,瑞康斋也有,的确只能如此。但若黎生草堂有了某样东西,瑞康斋却是没有的,那情况便不同了!”

      三人闻言,眸中精光闪烁,文斐见她胸有成竹,便道:

      “小攸攸想必已想好了这某样东西?”

      苏攸攸当即便把牙刷的事情提了出来。众人恍然,又沉思片刻,黎掌柜仍有顾虑,道:

      “小主子想法虽好,只是咱们黎生草堂是药铺,往来顾客均是冲草药而来,牙刷既非药品,会否让人以为走错了铺子?”

      文斐却在一旁道:

      “我倒认为这个法子可行。黎生草堂虽以草药为主,而草药也有治病、防患及滋补养生之分,往来药铺的顾客,所求无非是身体康健。洁齿是百姓日常所需,以求牙齿康健,牙刷与牙粉自是对牙齿康健大有裨益,与草药之于身体各处之康健,并无不同。况牙粉亦为草药制成,与黎生草堂再契合不过了!”

      苏攸攸心道,还是师父睿智英明,这番话也正是她想要表达的意思。

      只见黎掌柜听了文斐一席话,终是打消了顾虑,黎安更是点头赞同。

      苏攸攸适时道:

      “既然大家都认可了这个法子,接下来,还需要细细谋划一番,我先同师父与爷爷再琢磨一下牙刷的材质和式样,以及牙粉的配比,是否需要加以改良。”

      众人点头,苏攸攸又道:

      “黎掌柜与黎安叔叔需要继续守着铺子,尽量推介瑞康斋没有的几样草药。有人来看诊便照常看,但要提前告知,只看诊不买药,须得收诊金。再撑上一阵子,最多一个月,等着牙刷上架,莫要心急。”

      黎掌柜与黎安早已没了刚来时的愁容满面,而是欣然领命,又约定了下次碰头时间,二人满怀希望地下山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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